?四百八十四
洪鈞慵懶地走過前臺，忽然發(fā)覺耳畔少了一聲每天例行的問候，這才注意到瑪麗不在，暗笑大概連一向恪盡職守的瑪麗也遲到了。開放式辦公區(qū)只有幾個銷售人員，其他部家在外地的大都請了年假，大約要到元宵節(jié)之后才回來上班，洪鈞預計當日不會有什么軍國大事要忙，倒是可以在上班時好好休息一下。
韋恩的確在里面，正坐在本屬于洪鈞的皮椅上品味咖啡，一見洪鈞便放下杯子吃力地站起身，笑容滿面地伸出手，但腳步并未挪動。洪鈞和韋恩握了手，見他沒有移步到會議桌旁的打算，只好隔著寫字臺在他對面坐下。韋恩端詳著洪鈞，問道：“jim，你的臉……”
韋恩很關切地問：“不嚴重吧？你的臉從來沒有這么……紅。”洪鈞笑著搖搖頭，韋恩又說：“你是應該讓自己徹底放松一下了。jim，我真羨慕你，當你在沙灘上‘痛苦’地享受陽光時，我卻在痛苦地思考、痛苦地做著決定。”
韋恩語調沉重地開了口：“jim，你要知道我是經過很長時間的考慮才決定今天來找你的，這恐怕是在我二十多年的職業(yè)生涯中最艱難、最痛苦的一個決定。雖然你和我認識只有一年多時間，一起共事才兩個月，但是坦白講，我很喜歡你也很欣賞你，我把你看作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但不幸的是，我們不僅是朋友還是同事，而且是老板和下屬的關系，我的職責要求我必須做出這個決定，我沒有其他選擇，我相信如果你是我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br/>
洪鈞淡淡一笑，不假思索地回答：“沒有?！?br/>
洪鈞慵懶地走過前臺，忽然發(fā)覺耳畔少了一聲每天例行的問候，這才注意到瑪麗不在，暗笑大概連一向恪盡職守的瑪麗也遲到了。開放式辦公區(qū)只有幾個銷售人員，其他部家在外地的大都請了年假，大約要到元宵節(jié)之后才回來上班，洪鈞預計當日不會有什么軍國大事要忙，倒是可以在上班時好好休息一下。
韋恩的確在里面，正坐在本屬于洪鈞的皮椅上品味咖啡，一見洪鈞便放下杯子吃力地站起身，笑容滿面地伸出手，但腳步并未挪動。洪鈞和韋恩握了手，見他沒有移步到會議桌旁的打算，只好隔著寫字臺在他對面坐下。韋恩端詳著洪鈞，問道：“jim，你的臉……”
韋恩很關切地問：“不嚴重吧？你的臉從來沒有這么……紅?！焙殁x笑著搖搖頭，韋恩又說：“你是應該讓自己徹底放松一下了。jim，我真羨慕你，當你在沙灘上‘痛苦’地享受陽光時，我卻在痛苦地思考、痛苦地做著決定。”
韋恩語調沉重地開了口：“jim，你要知道我是經過很長時間的考慮才決定今天來找你的，這恐怕是在我二十多年的職業(yè)生涯中最艱難、最痛苦的一個決定。雖然你和我認識只有一年多時間，一起共事才兩個月，但是坦白講，我很喜歡你也很欣賞你，我把你看作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但不幸的是，我們不僅是朋友還是同事，而且是老板和下屬的關系，我的職責要求我必須做出這個決定，我沒有其他選擇，我相信如果你是我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洪鈞淡淡一笑，不假思索地回答：“沒有。”
“但是我有義務做出反應！因為這些猜測已經影響到了我的工作！我的職責之一就是保證我的團隊中沒有任何人違反職業(yè)守、侵害公司利益，如果我不采取行動，人們就會質疑我的能力，甚至懷疑我也參與了類似的jiā易。”韋恩終于開始不耐煩了。
韋恩這句話大大出乎洪鈞意料，超出他事先做過的哪怕最富于想象力的預期，以至于洪鈞不由自主地笑起來，雖然他很清楚韋恩決不是在開玩笑。從元旦過后的那次jiā鋒至今，洪鈞一直在揣摩韋恩的意圖，他認為韋恩是要不斷給他顏令他難堪，使他在維西爾的生存日漸艱難，最終熬不下去而自行離開維西爾。洪鈞以為韋恩造出的“普發(fā)丑聞只是第一波攻擊，只求廣泛傳播洪鈞被審計出問題的消息以敗壞他的名譽，他所做的最壞打算不過是韋恩可能公開勒令他賠償十萬塊錢，以彌補他“慷公司之慨”使公司蒙受的“損失”，但他萬萬沒想到韋恩竟會如此“兇猛”，一招出手就要置他于死地，擺在他面前的已經不是形象問題而是生死問題了。
韋恩似乎并不覺得意外，馬上說：“如果這是你仔細考慮之后的決定，我不得不尊重，但我也不得不指出這是一個很不明智的決定，接下來就會發(fā)生你和我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彼约油ｎD才又微微一笑說，“我只好迫使你馬上離開?！?br/>
“當然，這是你的權力。我會在終止合同通知書中明確告訴你，鑒于你在為維西爾服務期間嚴重違反職業(yè)守、侵害公司利益，公司決定終止與你的聘用合同，并保留要求你做出相應賠償?shù)臋嗬！?br/>
再一次出乎洪鈞意料，韋恩也笑了起來，笑得那么得意那么胸有成竹，他說道：“我不需要拿出任何證據(jù)，而是你需要拿出足夠的證據(jù)。我特意向本地的律師咨詢過了，就像一名官員涉嫌貪污——呃，請原諒我以‘貪污’作為例子，只是為了方便而不是暗指你貪污，雖然其中有很多相似之處——他需要拿出足夠有說服力的證據(jù)來證明他的所有財產都有正當而明晰的來源，如果他拿不出證據(jù)證明他沒有貪污，這本身就足已成為他貪污的證據(jù)。jim，如果你有證據(jù)證明你沒有從那家公司得到任何好處，你可以隨時拿出來?！?br/>
韋恩無意間透露出他的真實想法令洪鈞內心一動，既然洪鈞辭職對韋恩來說是更好的解決方案，洪鈞也就下定了“負隅頑抗”的決心，他再一次堅定地說：“我不會辭職?！?br/>
洪鈞不加理睬，問道：“我大概會在什么時候收到你所說的那封終止合同通知書？”
洪鈞點下頭又問：“還有別的事嗎？”
“那好。”洪鈞笑著站起身，走過去把打開，說道，“你知道我們專預備了一間辦公室提供給像你這樣的來訪者臨時使用，你需要瑪麗帶你過去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要開始工作了，因為，到目前為止，這還是我的辦公室。”
洪鈞愈發(fā)覺得失落，又撥了菲比的號碼，電話剛接通就從里面?zhèn)鞒龇票鹊母`笑聲：“嘻嘻，剛分開一個多小時就又想我啦？”
“??？！這么快就要我養(yǎng)你啦？！可我還沒開始攢錢呢，那咱們今天中午就別大餐了，還是永和豆?jié){吧?！?br/>
培訓在四點鐘結束，洪鈞回到辦公室先撥了內線問瑪麗有沒有電話找他，瑪麗說沒有，洪鈞有些不安，他在等科克的電話，為了避免因為培訓而錯過科克來電，洪鈞事先還特意把手機和直線電話都呼叫轉移到維西爾北京的總機上，但是，科克沒來電話。洪鈞納悶，難道是科克聽任韋恩對他動手而見死不救？難道是韋恩尚未采取行動？洪鈞忍不住主動打電話去找科克，手機里又是語音信箱，再打到新加坡辦公室，秘書說科克正在電話中，洪鈞只能萬般無奈地繼續(xù)等待。
科克的回復只有兩句話：“此事是我批準的。就此了結?！?br/>
科克的回電是在晚上八點多打來的，洪鈞一直守在辦公室里，他的心情已經徹底放松下來，這時的等候已經變成一種愉快的體驗?？瓶说恼Z調很輕松，但聲音里還是透著疲憊：“jim，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很抱歉，我一直在電話上，呵呵，你肯定猜得到那會是誰?！?br/>
洪鈞說：“你知道我不會那么做。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韋恩會接受這種結果嗎？”洪鈞問道。
洪鈞又緊張起來，急切地問：“你不會同意吧？”
洪鈞對科克由衷地生出一份感激，但又覺得科克似乎沒有期待他道謝的意思，便轉了話題說：“我沒想到韋恩會這樣做，他也太不明智了?！?br/>
洪鈞感到自己的臉紅了，他忽然想起來應該向科克說明一下那筆十萬塊錢的事，便說：“關于韋恩所質疑的那份與合作伙伴的協(xié)議，關于那筆所謂的市場活動經費，其實……”
科克的反應大大出乎洪鈞預料，因為他知道科克其實并不了解內情，他先是涌起一股感動，覺得對他有知遇之恩的科克是完全徹底地信任他的；但旋即又有些不踏實，也許科克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根本不在乎洪鈞是否真的清白，他只是要保護自己人；而緊接下來的想法就讓洪鈞更不舒服，也許科克同樣認為洪鈞是不清白的，他所做的并非是昭雪洪鈞的不白之冤，而是包庇洪鈞的有罪之身，那么他日后會指望洪鈞如何報答他呢？
星期五一大早，洪鈞急匆匆地走進公司，都顧不得與瑪麗打招呼就徑直奔到自己的辦公室，李龍偉早已等在里面，一見洪鈞就急切地迎上來說：“瘋了！那幫家伙真是都瘋了！”
“虹橋機場啊，正要登機呢，我就沒來得及和你細說，結果我在機艙里足足等了兩個小時都沒起飛，昨天北京不是大霧嘛，我到家都凌晨了?！崩铨垈ジ蓾难劬?，苦笑說，“一宿沒睡，現(xiàn)在真有點暈得慌，我這次回北京簡直是丟盔卸甲、落荒而逃啊，連筆記本電腦都被他們扣下了。”
“前天yne不是忽然叫我去上海嘛，我昨天到的上海辦公室，和我談話的卻是，說他如今負責臺灣和華東兩大區(qū)域，臺北、上海兩頭跑太辛苦，而且他對大陸的市場不熟悉，希望我過去幫他?！?br/>
洪鈞忙寬慰說：“我都明白，我知道你也很難。那后來呢？”
“你愿意去嗎？”
洪鈞對科克由衷地生出一份感激，但又覺得科克似乎沒有期待他道謝的意思，便轉了話題說：“我沒想到韋恩會這樣做，他也太不明智了?！?br/>
洪鈞感到自己的臉紅了，他忽然想起來應該向科克說明一下那筆十萬塊錢的事，便說：“關于韋恩所質疑的那份與合作伙伴的協(xié)議，關于那筆所謂的市場活動經費，其實……”
科克的反應大大出乎洪鈞預料，因為他知道科克其實并不了解內情，他先是涌起一股感動，覺得對他有知遇之恩的科克是完全徹底地信任他的；但旋即又有些不踏實，也許科克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根本不在乎洪鈞是否真的清白，他只是要保護自己人；而緊接下來的想法就讓洪鈞更不舒服，也許科克同樣認為洪鈞是不清白的，他所做的并非是昭雪洪鈞的不白之冤，而是包庇洪鈞的有罪之身，那么他日后會指望洪鈞如何報答他呢？
星期五一大早，洪鈞急匆匆地走進公司，都顧不得與瑪麗打招呼就徑直奔到自己的辦公室，李龍偉早已等在里面，一見洪鈞就急切地迎上來說：“瘋了！那幫家伙真是都瘋了！”
“虹橋機場啊，正要登機呢，我就沒來得及和你細說，結果我在機艙里足足等了兩個小時都沒起飛，昨天北京不是大霧嘛，我到家都凌晨了?！崩铨垈ジ蓾难劬Γ嘈φf，“一宿沒睡，現(xiàn)在真有點暈得慌，我這次回北京簡直是丟盔卸甲、落荒而逃啊，連筆記本電腦都被他們扣下了。”
“前天yne不是忽然叫我去上海嘛，我昨天到的上海辦公室，和我談話的卻是，說他如今負責臺灣和華東兩大區(qū)域，臺北、上海兩頭跑太辛苦，而且他對大陸的市場不熟悉，希望我過去幫他?！?br/>
洪鈞忙寬慰說：“我都明白，我知道你也很難。那后來呢？”
“你愿意去嗎？”
“他什么時候到？在哪兒談？”
“為什么不在公司談呢？”
“他們是不是bī得也太緊了？下周再談不行嗎？”
“我是覺得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太好，起碼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只有和你談嗎？我也去吧，給你做個見證人?！?br/>
“我建議你還是把那位律師朋友叫上吧，他的身份很合適?！?br/>
洪鈞沒笑，他本想勸李龍偉兩害相權取其輕，如果不去上海就不得不離開公司，那還不如先隱忍一時再圖轉機，兩人分處京滬兩地雖不能并肩作戰(zhàn)但仍能遙相呼應，總好過兩人分處公司內外而yīn陽兩隔的下場啊，但他沒說出口，也許眼下不是合適的時機吧，洪鈞在隱隱的不安之余又想到李龍偉剛才說過的，他們不是秀才，是兵，是瘋了的兵。
并不介意，又盤腿坐下，笑著說：“我蠻喜歡日式風格的，你們可能不習慣，不過沒關系，他們還專把桌子下面的榻榻米挖了一個你可以把腿放進去里面這樣子?！?br/>
依舊保持微笑，欣賞著半跪在榻榻米邊沿給李龍偉泡茶的nv服務員，說道：“我點的是烏龍茶，這里的臺灣凍頂還蠻正宗的?！?br/>
“還好啦，這家的老板也是從臺灣來的，我的一個朋友?！?br/>
“昨天我們都太不冷靜，我今天請你來專是想說，我們中間有哪些誤會的部分，都可以好好做一下澄清的動作。”見李龍偉仍舊一臉敵意，又誠懇地說，“其實我們都是朋友，沒有道理搞僵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