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碧空如洗,一輪長古新日依舊出現在它亙古的軌跡上。橘色光暈灑向大地,萬物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中。
用過早食,我們一行七人浩浩蕩蕩的向桐城外走去。顏寂塵許是早就去拜訪老友去了吧,今早并未見他下樓用餐。索性昨日已說好,今日我們便不必等他。
對于桐城,我們也只是聽聞過,初來咋到,這兒于我們而言,是非常陌生的。出了城門,橫陳在眼前的是無數條大道,來往人群絡繹不絕。我們選了一條人群多的大道,跟隨大流。
無明一臉疑惑,道:“小姐,我們跟他們一起,能到月仙島嗎?”
此言好似問出了眾人心中的疑惑,當即許多雙眼睛緊緊盯視著我。
我伸手指了指人們所帶的東西,道:“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br/>
輕語左看右看,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大眼轉向無情、無恨、無悔、無明,所到之處,皆頻頻搖頭,表示不知。再看向翠蓮,翠蓮亦是一臉迷茫。
最后看向我,我高深莫測的笑道:“自己下去好好琢磨琢磨去?!?br/>
“噗嗤”翠蓮突然忍不住笑出聲,見狀,輕語似明白了什么,視線自眾人臉上掃過,抽噎道:“原來你們都合伙欺負我。”突然轉向我,淚眼朦朧,道:“他們欺負奴婢也就算了,想不到你也欺負奴婢?!?br/>
說著便開始抽抽搭搭的大哭起來,哭的好不傷心。翠蓮上前,拿出手絹,為她拭淚,輕聲安撫道:“好了,我們這不是和你開個玩笑嗎?!?br/>
“你們分明就是在欺負我。”輕語不理,撇開頭,繼續(xù)哭。
我無奈嘆息:“你這丫頭,大庭廣眾之下,哭哭啼啼的算什么?大家不是和你鬧著玩兒的嗎。難道你想要大家向你道歉不成?”
見我沉了臉色,輕語也不敢太放肆,當即停止哭泣,轉過身,背向眾人。我示意翠蓮上去看看,畢竟都是跟在我身邊多年的人,雖名為主仆,其實我早視他們?yōu)樾值芙忝冒憧创?br/>
翠蓮上前柔聲安撫,湊近她耳邊,不知說了些什么,不一會兒,輕語突然破涕為笑,轉向眾人,咧嘴大笑。眾人頓時一臉愕然,剛才還哭哭啼啼的人,一下子便笑成這樣,這著實讓眾人驚愕。
“呵呵,都是輕語不懂事,讓大家為我擔心了?!?br/>
“啊,沒事,沒事?!睙o悔第一個回過神來,也回了她一記微笑。
“嗯,小姐,我們可以出發(fā)了吧?!陛p語看向我,詢問道。一臉若無其事,好似剛才的一切從沒發(fā)生過一般。
“是啊,大家走吧。”
我們跟隨人潮向著那期盼已久的月仙島行去,大概行了一個時辰的路,方來到月仙島。來到這兒,我才知,什么叫人間仙境。
這就是!無獨有偶。
所有的言語都無法描繪它無與倫比的美,這種美,深深震撼了我的心靈。
這是櫻花盛開的季節(jié),行走在櫻花林中,有一種置身夢境的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
落英繽紛,燦若云霞!遠遠近近,一片粉紅色的海,穿梭其間的游人,無不一臉迷醉之色。
有道是景不醉人人自醉,這是一種無語言說的美!
輕語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飛入花間,眼前的美景對于無情四人來說,無異于一片花樹,僅此而已。
無情等人則是一臉警惕,時刻提防周圍可能出現的危險。他們都是過著刀口舔血生活的人,這樣的閑情逸致于他們來說,太過多余與奢侈。
我心疼他們的際遇,但這就是他們的命運。人類很偉大,但在命運面前,卻只如一個初生的嬰兒,手無縛雞之力。
我讓他們到周圍走走,午時回到這兒聚合。他們互相一視,當即點頭。
翠蓮寸步不離的跟在我身后,一路上,各色各樣的游人,但大多都是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
大多都在花樹下鋪一張席子,然后幾人席地而坐,極盡風雅之事。吟詩作賦,自是不在話下。
花林間亦不乏具有頭腦精明的小商小販,他們善于發(fā)現先機,找出一條生財之道。他們的攤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小吃,除了那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外,大多數游人都未帶吃食,這批游人便是小商小販的經濟來源。
在小攤老板熱情的招呼聲中,翠蓮向老板租了一張席子,要了幾份看著味美的小吃。在花間尋了一處人跡稀少的地方鋪上席子。
“小姐,你看這兒還行吧?”翠蓮一邊將東西安放于席上,一邊問道。
四處瞅了瞅,但見不遠處有兩位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正把酒言歡,除此之外,其他人離我們還算遠。
“這兒還算清靜。”擺了擺衣袍,坐下。
清風習習,不時有花瓣飄落,發(fā)間,衣袍上皆零星的點綴了些許紅艷的花瓣。此情此景,極盡春意。
“小姐,這兒真美,是奴婢見過的最美的地方了?!贝渖徱荒樏宰碇禹W耀著喜悅。
我笑道:“你去過多少地方?這個世界,無奇不有,這不過是大自然賦予人類的冰山一角。”
“姑娘,真是博學多才,小生仰慕已久。”翠蓮提著嗓音,向我擠眉弄眼。
“如不是你人就在我眼前,我還以為你被掉包了呢。”我打趣道。
“小生如假包換?!?br/>
“哦,是嗎?”我微蹙眉頭,一臉苦惱之色,“可是我還得驗驗真假啊,公子有所不知,如今街頭巷尾,那些偽男多了去,我這是謹防詐騙啊?!?br/>
我一臉邪笑,如餓狼撲小羊般向翠蓮猛撲而去。一時不備,被我猛撲在地,伸手便去撓癢,她最怕癢,當即一邊笑,一邊告饒。
“我聽不見?!蔽夜室馓岣呱ひ?。
“小姐,饒,饒,哈哈,饒了,奴,哈哈哈,奴婢?!贝渖徱贿厺L動身子,一邊口齒不清的求饒,“不敢了,哈哈哈。”
“今日你家小姐心情好,就先放你一馬?!?br/>
放開翠蓮,我做回原位,好整以暇的看著翠蓮,翠蓮一邊整理凌亂的發(fā)鬢,一邊瞪我,“小姐下手真狠?!?br/>
“我這還是手下留情了,換著輕語,你非得脫層皮不可。”
“小姐,你看這風景如畫,如就這樣豈不是辜負了春意。”翠蓮一臉期待的瞅著我。
心想,這丫頭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謹防,可不能上當。
“那你說該怎樣才不算辜負春光?”我挑眉反問。
翠蓮一臉挑釁的笑道:“要不小姐為這美景彈奏一曲,方能不負如此春光?!?br/>
原來這丫頭是打著這樣的如玉算盤,明知我不會彈琴,卻故意提出這樣的要求,這不是誠心讓我難堪嗎?我不由哀嘆,一個正直淡泊的姑娘,就這樣被同化了,看來我得反思我的行為作風了。
不過既然她這么期待,那我也不能讓她失望才是,詭異一笑,“那好,今日就讓你好好仰慕仰慕你家小姐我的風采?!?br/>
翠蓮不由眼睛一亮,一臉不敢置信的問道:“真的?”
斜了一眼一臉裝模作樣的某人,我豪氣的拍拍胸口,“當然,難道還有假不成?!?br/>
“好,那奴婢這就為小姐弄琴來?!闭f著便向不遠處的男子走去,從這到那,還有些距離,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么,但見男子順著翠蓮手指的方向向我看來,當即點頭,算打招呼。我亦回了兩人一個友好的微笑。
不一會兒,但見翠蓮手里抱著一把深棕色的古琴走到我面前,將古琴小心翼翼的方于我前方,笑道:“小姐,那兩位公子說,期待小姐的仙音呢?!闭A苏Q?,翠蓮在對面坐下。
面前的古琴,看樣子,定是有些年代了。不由伸手撫上琴尾處的海棠花,由于年代久遠,如不細看,定不會發(fā)現雕刻在琴尾處的這朵含苞待放的海棠。
“姑娘好眼力?!辈恢螘r,兩位華服男子已走到跟前。
我突然抬頭,看向兩人,一臉驚訝,兩人似看出我的訝異,身著寶藍色錦袍的男子當即施禮道歉:“是在下唐突了,未經姑娘同意,便冒昧打擾,如有失禮之處,還望姑娘見諒?!?br/>
來人舉止不俗,談吐不凡,想來定也是富貴之人。然而樣貌更是出眾,與二哥有得一比。
掩下眼中的猜疑,淺笑道:“公子嚴重了,若說打擾,倒是小女子打擾在先。理應是小女子向公子賠罪才是。”
“姑娘見笑了,是在下膚淺了?!眮砣吮虮蛴卸Y,眉宇溫潤,謙謙公子,應如是。
“公子舉止不凡,談吐文雅,想來亦是風雅之人。小女子琴技拙劣,恐不如公子耳,還望公子稍加指教才是?!?br/>
“姑娘過謙了,在下一介粗人,怎能與姑娘相比。”
“哈哈,連兄也不用太過謙虛了,太過謙虛便是驕傲?!绷硪粋€華服公子朗笑道:“姑娘亦不必妄自菲薄。”
男子五官不算出色,但他的笑容似帶著陽光,那樣明媚,讓人無端生出一股輕快之感。這樣的人走到哪,都能給人帶來陽光和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