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劍形肉棺
“是狼群,狼群又回來了!咱們——咱們怎么辦?”我驚呼一聲。此時,我身上連一點氣力都沒有,不用說和狼相斗,就是剛才和大伙的一陣說話,都感覺心上發(fā)慌。再說此時,我們幾人手中連一件象樣的武器都沒有,狼來了,只有等死的份。
“咱們——咱們再去那個玉房子!可能有救!”說話的卻是老孫。只是他的話語聲還沒落下,只聽“乒乒——乓乓!”幾聲槍響,從狼嗥的方向遠遠傳來,接下來就是狼群的咆哮悲鳴聲,和幾人撕心裂肺慘叫聲,聽在我們幾人耳中,臉上不禁全都變了顏『色』。
“快走!我背小秦!”雷鐵山一邊說著,一邊將我拽到背上,邁開大步急向遠處影影綽綽的玉房跑去,而表哥等人也緊隨其后,發(fā)足狂奔。
茫茫的夜『色』里,玉峰之下的玉房,已化成一片灰朦朦的影子,而黑影當中,那個黑漆漆的門口,已然遙遙在望,頹廢的大門依然半開著,在如墨染的房間里,竟有一點點慘綠的亮點,如幽靈怨鬼一般,幽幽的緩緩地飄『蕩』著,似是有數(shù)不清的人,在來來回回的走動,看得我心里直冒涼氣,一顆心竟通通的『亂』跳。
我明白,那些飄動的亮點,是玉房中那些尸骨中飄出的磷火,雖然對人沒有傷害,可那里邊數(shù)不清的赤蝎,是絕對可以輕易的要人命的,我們上次的誤打誤撞,多虧了尸床上,藏了一條怪蛇,只是那怪蛇也不是善良東西,只是湊恰解了我們的蝎子毒,若沒有蝎蜇在前,那蛇口中的巨毒,怪會讓我們死的更難看,還有——還有隧道盡頭的玉殿,那里可還有一個魔王煞星在等著我們,平常人都說太歲頭上動土,是找自己找死,可是我們幾個冒失鬼,竟個個睜著一雙大眼,走入魔王的口中,結果白白搭上路館長與老丁的兩條『性』命,想起來真叫人后怕。只是不知道,那個太歲老爺現(xiàn)在是不是還在玉殿里呆著,如果現(xiàn)在跑到玉房里等著我們去送飯,那可是冤出大天了。
想到這里,我卻不禁啞然,那個叫做太歲的怪物,站起來足有一丈多的軀體,是斷然進了不一米多高的隧道券的,除非他將自己大卸八塊,倒那時,它又如何傷的了我們。一念至此,我心里不覺一寬,一顆緊繃的心終于放下少許。
雖說,我想通了這一點,只是其他幾人顯然也是害怕,這個黑房子中會有什么危險,是誰也不能預期的,來到玉房門口,幾個人不約而同的都站住了,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當先邁步走進房中。
狼的咆哮越來越近了,而槍聲只是剛才的一陣,現(xiàn)在竟再也聽不到半點人聲了。就在我們猶豫中,只聽“乒——”的地一聲,又一聲槍響打破凄厲的夜『色』,只是接下聽到的,卻是一聲駱駝的悲鳴與一個人的狂叫。
“快進去,還想什么!”老鐵這時有些不耐煩,喝了一句,擠過表哥和老孫的身子,當先走入房中,黑黑的房中,伸手不見五指。只聽“喀喀”兩聲脆響,象是踩破什么東西,還沒明白,只見幾著慘綠的光亮飄出,原來是將兩具干尸的臂骨踏斷,我的心不由一下糾起,這些來鬼城發(fā)財?shù)漠惖毓禄?,不但死無葬身之地,竟死后不得安生,還被我們打擾。我驚恐悲憫之下,不禁暗暗在雷鐵山背上,念了幾便“阿彌佗佛!”
“進里邊,進里邊,里那個房子安全!”這時,老孫在后面催促著。
“去滾!這黑古隆冬的,啥也看不到——!”老鐵剛要再罵老孫,我只聽身后“喳喳”兩聲,接著火光一閃,屋中立亮如白晝,回頭看時,卻是伊力老人,將自己的一個外罩點燃。
有了光亮,我只覺心里立時安寧下來,進這個房怕的就是里隱匿的赤蝎,如今能眼明心亮的向里走,心里自然就有了膽氣。屋頂上的那枚鏤空的符文玉球,依舊在頂上掛著,透過天窗,隱隱約約能看到,幾粒星光滲入。屋內是那么安靜,靜得幾乎能聽到我們幾人的心跳,地上那一具具眥牙裂嘴的干尸,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中,似是要活一般,一個個張著黑洞洞的怪眼,死死的盯著我們,映著干癟褶皺的干皮,讓人有說不出的心悸,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如果能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以后就是打死也不會再來。
里面的石門,已經(jīng)給打開一次,這次推開,卻沒費什么勁?;蛟S,人們對這里太過忌憚,誰也不想再走入里面。老鐵找了個干凈角落將我放下,人們也全都圍坐下來休息,只有老孫自告奮勇,站在門口權作放哨。
見人們坐定,伊力老人三腳五腳,將那件燒了一多半的衣服踹滅,一眾人誰也不愿說話,只將眼光放到門口老孫的背影上。
沒有草蟲的鳴叫,沒有一點風聲,有的只是我們幾人的呼吸聲,與遠遠傳來的狼嗥,而剛才的槍聲與人聲,卻再也聽不到了。雖說我眼光也不時向其它幾人看去,落入眼中的只是幾個黑朦朦的影兒,與地上那幾個干尸沒有什么兩樣,唯一屈別,就是伊力老人手中的一只旱煙,在燦爛的亮著,與屋中不時飛動的幽幽磷火,成為生與死的鮮明對比。
人年紀大了,心就仔細,伊力老人不時打著手中的火機,向四外照照,察看有沒有蝎子出來,只是我在這番折騰過后,已經(jīng)疲備已極,兩個眼皮一沉,就此睡了過去。
或許,是狼群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的蹤跡,也或許,是真的神佛睜眼。
待到清晨,睜開眼睛時,天已經(jīng)大亮,而玉房中的恐怖,也隨著天『色』的亮起,被漸漸沖淡。雖說,這一覺體力恢復了一些,只是再站起來,走出玉房后,發(fā)覺腳還是有些軟,身上就象一場大病剛剛恢復一樣。
天『色』陰沉,漫天堆著厚厚的彤去,而在西北的天際處,竟是昏黃一片,看在誰的眼中,都明白,一場風暴馬上降臨。
就在此時,我肚里發(fā)出一陣咕咕的饑餓聲,才想起從昨天,到現(xiàn)在自己只吃了一頓飯。我不禁回頭向表哥道:“表哥!你身上有吃的嗎?”
表哥沒有說話,只是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卻聽伊力老人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小伙計!給你——吃吧!”竟是一塊馕餅與幾塊牛肉干??粗先耸掷锏氖澄铮覜]有接,這是老人所有的食物,我吃了他只能挨餓。、
“你這小子,怎么不吃!“老人有些不高興,我只是笑了笑,伸手拿了兩塊牛肉干放在嘴里嚼著,然后向他示意夠了。
看這伊力老人這份心意,我心里明白,在這之前,就因為我們是異教徒,總被他鄙夷。現(xiàn)在之所以三百六十度轉彎,他不過是感激我,在最危險的一刻救了他而矣。
“不要為這口吃的讓來讓去,伊力大叔這吃的你先收著!昨天,那邊不是有狼群吃人么!還有槍響,那邊肯定的死狼,咱們弄兩只烤熟了,不就有早飯了嗎!”這時,老孫『插』嘴向伊力老人說著,老人原本臉上還有善意的笑意,可聽了老孫的言語,臉上立時生起厭惡的神情,睜了老孫一眼,轉身走開了。
看伊力老人這樣子,我走到他身邊道:“大叔!你們昨天說的那個怪棺材還在嗎?咱倆去看看!”我說這話,為的是叫開伊力老人,好讓表哥他們動手,省得讓他看見心里生氣。
想是伊力老人明白我的意思,虎著臉點了點頭,轉身向玉峰后的寺廟走去。
我遠遠的看到那口怪棺材,三心多高的劍形棺頭觸在一堆沙墻上,而另一頭則擔在磚瓦礫上,灰了吧嘰的棺體,襯著四外斷殘垣,在陰沉而死寂的空間里,讓生看了竟有說不出的森森鬼氣。就在這怪棺之后,一堆灰黑『色』小山似的臭肉,一半埋在沙中,一半『露』在沙外,象是一艘中型氣墊船一樣,而如井一樣深隧的黑洞洞的口中,一堆『亂』七八糟的觸角,直拖出一丈多遠,裹著腥臭的烏黃的粘『液』,怪異的橫陳在眼前??磥磉@個家伙,就是吞我入肚的怪物,只是走近了才看到,原來怪物的觸須,翻帶著一堆爛肉,與一堆象是腸子一樣爛轟轟的東西,讓人看了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