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母的感情看起來真好。”今天是除夕,沈云琛勉強能自己拿湯匙,但捉筷子仍有些費力。
顧家父母每隔兩天都會過來看望,一是看看沈云琛的傷勢,二是病里的人總比平時更容易發(fā)脾氣,他們來盯著點。
“是?!鳖櫽皠偹妥吒改?,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風(fēng)景。
“你在怕我?!彼芨杏X到這幾天顧影有意無意都在提防著自己,對方閃躲的眼神騙不了人。
顧影緊張,“有嗎?你想多了。”
“但愿吧?!鄙蛟畦№樦姆较?,同樣向外看去,“我不想在這兒過年,我們回家?!?br/>
顧影一聽,轉(zhuǎn)過身來,“你傷還沒好,回去做什么?”
“你不也想回去嗎?”
他聽到過顧影和護士的談話,她羨慕其能回家和家人們一起過年,病房里冷清,沒有一點年味。
“是——但你的傷,我擔(dān)心……”
顧影上一個新年是自己一個人過的,雖然二十幾年都是這樣,但自從知道新年的過法是和家人吃年夜飯后守歲,她也忍不住期待。
“家里有醫(yī)生,不用擔(dān)心?!鄙蛟畦≈噶酥缸郎系氖謾C,“給我?!?br/>
“哦?!彼f了過去,自己都不知道家里什么時候有過醫(yī)生,這應(yīng)該是要打電話臨時叫來一個吧。
“小張,半個小時后到醫(yī)院樓下。”
“是不是太早了?現(xiàn)在才下午兩點,我們不用這么著急?!鳖櫽爸浪k事效率高,但沒想到對方這么迫切。
“早點回去,也好準(zhǔn)備?!彼吹筋櫽把劾锏南<剑约阂残老擦诵┰S。
……
街上很熱鬧,路邊的樹上都掛上了燈籠,每個路人的臉上都掛著對新年來臨的喜氣。
顧影向車外探腦袋,她從來沒這么觀察過,每次都是在去殺人的途中,毫無心思去注意這些。
她是第一次仔細(xì)去看那些對聯(lián),紅色本該是鮮血的顏色,此時卻充滿溫馨,情不自禁地念了出來,“天增……月人增……”
怎么是繁體字啊?
“歲,年歲的歲?!?br/>
顧影耳邊有對方呼出的氣息,她一愣,轉(zhuǎn)過頭去,只聽對方悶哼一聲。
她的肩膀似乎……撞到對方的傷口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的傷還好嗎……”顧影忙去扒對方的外套,萬一傷口裂開,沈云琛今天也就只能在床上度過。
“你別亂動……”他額頭上冒起細(xì)汗,傷口處的血滲在白襯衫上,一點點向四周暈染。
顧影忙放手,他最注重儀裝,這時候定不愿意脫衣服,“我不動了,小張,我們回醫(yī)院!”
“老板,回醫(yī)院嗎?”小張拿不定主意,車速減慢。
“不用,直接回家?!鄙蛟畦∫徽f話,就牽動著傷口,說話急促,氣息都重了許多。
“可是家里沒醫(yī)生,你能自己包扎嗎?”
顧影處理傷口的方式簡單粗暴,她要是上手,怕對方根本受不了。
“我說過,有醫(yī)生?!?br/>
沈云琛都疼成這樣,還能好聲好氣地和她說話,顧影瞬間對這幾天的閃躲,有了愧疚感。
他這是要安慰自己,顧影已經(jīng)做好輕手給他處理傷口的準(zhǔn)備,只希望對方不要痛暈過去。
沒想到,竟真有個陌生的男人等在屋里,穿著一身白大褂,看著有三十歲左右,身上傳來醫(y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顧影一直在旁邊,幫著抵紗布、剪刀之類的東西。
“你不好好在醫(yī)院待著,回來做什么?”那醫(yī)生似乎與沈云琛的關(guān)系不錯,話里透著輕松順意。
“過年?!鄙蛟畦]有大幅度的動作,迫于傷勢,只能任對方調(diào)侃。
“你結(jié)婚都不請我,沒想到這么多年你還真把她找回來了,沒想到你還挺癡情?!背=鐒傄娒婢陀X得眼熟,花了二十分鐘終于想起這是誰。
“你才剛回來,我上哪里能把你請回來?!鄙蛟畦∥⑽⒁徽?,接著一笑將話題引開。
顧影準(zhǔn)備將剪刀放下,聽到他們的對話,一走神劃傷了手指。
她變得窘迫而不安,逃似的離開了客廳。幸好沈云琛沒叫住自己,已經(jīng)知道答案,她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嚴(yán)聲逼問那人是誰。
整棟別墅都已經(jīng)被傭人布置上,到處都是紅色的一片,顧影不再覺得有什么特別之處,無意識地走回了房間。
躺到床上,她閉上眼睛想休息會兒,卻覺得今天這床似乎自己動了。
她不再翻身,慢慢的從床上起來,猛地往床下看去,正好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床下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