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月塞給蘇長生一枚掌門出行令。
而后在眾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拎起蘇長生便飛,絲毫沒給他反抗的余地。
幾乎前后腳,一根紫竹藤飛速纏繞而來。
直接纏住了蘇長生的腰,將他拘上了天。
撥開紅透的霞云,花神月緊追而上。
“醉姐姐為何阻我?”
赤云中的涼亭,仿佛是深藏在紅色海洋里的孤舟,遺世而獨立。
“青云仙宗封鎖,出行令也無法離開,小神月,待會兒配合一下小長生?!?br/>
涼亭內(nèi)。
除卻啃著竹子吹著風(fēng)的醉阿九前輩、仙霧中的神秘散仙外。
還有兩人。
一位披著袈裟的慈悲和尚,一位道袍加身的笑面道人。
“這位就是青云仙宗的現(xiàn)任掌門吧,果然是年少有為啊。”
和尚的眸間,有蓮花生滅。
道人的周遭,是道韻流轉(zhuǎn)。
兩人在打量蘇長生時,似已將他看透。
蘇長生沒有怯場。
連仙器都沒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兩位飛升失敗的散仙,恐怕也不夠格。
“兩位來青云仙宗是有什么要事嗎?不如直接與我說吧。”
在仙宗內(nèi)蘇長生唯一怕的就是石蠻。
如今對方可能正在被通緝的路上。
根本沒時間盯著他。
所以現(xiàn)在的他,在青云仙宗里毫無畏懼。
笑面道人面露詫異,沒想到一位剛上任的掌門就這么橫。
若他沒看錯,此人絕對未到束發(fā)之年。
哪怕是天賦圖,恐怕也是剛剛覺醒。
難道這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少輕狂嗎?
仙霧中的洛水仙也是詫異,昨日的蘇長生可沒有今日的氣勢。
醉阿九倒是不意外。
它掐在這個時間點將蘇長生拉上來,雖然是配合二人檢查,但很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笑面道人特意等了片刻。
結(jié)果不見醉阿九與洛水仙呵斥少年,倒是又聞少年不耐煩的低語。
“什么玩意啊,查抄仙宗竟然連借口都沒想好?這么敷衍的嗎?”
這下。
笑面道人臉上那和煦的笑容都掛不住了。
慈悲和尚更是嘴角抽動,表情管理險些崩盤。
“這倆老棒槌心虛了,唉,活這么老,卻連處變不驚都做不到,真是白瞎了一大把歲數(shù)。”
身后傳來咯咯笑聲。
蘇長生有些意外地回頭問道:“花長老,你在笑什么?”
記憶里那些青蔥歲月閃過腦海,花神月忍俊不禁地脫口而出道:“沒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開心的事情。”
古希臘哲學(xué)家赫拉克利特說:“人不能兩次踏進(jìn)同一條河流?!?br/>
事實亦如是。
任由光陰如何穿梭,歲月如何流淌。
此刻二人。
恰如彼時年少輕狂時。
過往雖如云煙,今朝何談愁憂。
心中哪怕裝著事,幾句問候與打鬧,也能勾起放肆地笑。
笑面道人輕咳道:“仙眾會察覺青云仙宗異象,所以特來支援,我們的散仙已經(jīng)同貴仙宗的三位太上長老一起追擊惡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結(jié)果了?!?br/>
“你們說的就是那個‘釋蒙’吧?跳梁小丑而已,我還以為多大點事?!?br/>
蘇長生的滿不在乎,徹底把和尚與道士給整懵了。
深淵藏在每個人的心底,誰都有可能成為世間至惡。
仙眾會封鎖消息,隱于暗處,不就是為了消解人與人之間的不信任。
古往今來,何人可填埋人心底的深淵?
仙眾會仙牢深深,陷入瘋狂的散仙可還少?
君不見世間之大廣袤無垠,人心之小細(xì)若蟲卵。
君不見天藍(lán)地闊大道無極,爾虞我詐世態(tài)炎涼。
‘小長生,切不可再提三清池?!?br/>
蘇長生詫異看向醉阿九,隨即流露出一絲苦笑。
原本,他是不打算暴露第三幅天賦圖的長河之水。
可現(xiàn)在大話都說出去了,醉阿九前輩才阻止。
他也只能劍走偏鋒,掀開自己的底牌。
“人心叵測確實難測,但藏在心底的深淵,原則上還是在能量的范疇之內(nèi),既然是能量,那我天賦圖中的長河之水必有奇效?!?br/>
蘇長生身后浮現(xiàn)出一片如畫的世界。
他隱去了老子出關(guān)圖的主體,唯見桃花朵朵開,大河向東流。
映照境,本就可依托天賦圖化虛為實。
演化真實,憑空造物。
凡間曾流傳出,有人背負(fù)山岳行走,有人操縱天象降下神雷。
這些現(xiàn)象,基本都是映照境修士施展的小把戲。
由此來看,具現(xiàn)出的河水也沒那么出彩。
但當(dāng)蘇長生捏出水流的那一刻。
涼亭仙霧中的洛水仙卻變了臉色,直接探出纖纖玉手,將水拘禁入手中。
“這水,不會錯的,果然,仙兕不會找無能之輩。”
仙霧中的話雖未傳出,但慈悲和尚與笑面道人的嘲諷卻卡在喉頭。
洛水仙的性格他們是了解的。
這只心機(jī)大熊貓可能演他們,但洛水仙絕對不會。
她應(yīng)該是真被少年掌門的映照之物震驚了。
沒人愿意成為別人的樂子,更何況他們是仙。
經(jīng)過短暫的交流,笑面道人與慈悲和尚達(dá)成一致。
他們補(bǔ)齊了先前故意遺漏的禮節(jié)。
再次面向蘇長生的時候。
已將他放在了同等的地位。
笑面道人的笑容真誠了很多,他笑道:“蘇掌門,我名道玄,他是弘真,我等可否借你一滴仙露一用?”
“當(dāng)然可以?!?br/>
蘇長生找回場子后,心情也是大好,直接給出了兩滴。
一層仙霧將和尚與道人覆蓋,他們似乎要現(xiàn)場進(jìn)行秘密實驗。
“小長生,你生我氣了?”
蘇長生本來是有些生氣,畢竟自己也是在為青云仙宗出氣,結(jié)果平白無故搭上了自己的底牌,怎么想都說不過去。
醉阿九將蘇長生攬入懷中,揉著他的小臉咯咯笑道:“姐姐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啊,三清池可不歸掌門管,它是你洛水姐姐的私有物,你牽走了她的牛,又接二連三當(dāng)著她的面支配她的水,她生氣起來可是真會殺人的哦!”
蘇長生很聰明,瞬間想通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自己雖成了掌門,但卻是踩著石蠻的肩膀上位。
被懷疑與‘釋蒙’有關(guān)也是必然的結(jié)果。
如果不是主場在青云仙宗。
如果不是醉阿九前輩與仙霧中尚未謀面的洛水姐姐震場。
笑面道人與慈悲和尚恐怕會做出更加無理的行為。
不排除會嚴(yán)刑拷打,將他當(dāng)做替罪羊。
而今,借助此次機(jī)會。
蘇長生掀開了自己的第一張底牌。
老子出關(guān)圖的黃河之水他已經(jīng)嘗試過。
自認(rèn)為與三清池水同源。
甚至效果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樣。
天平的中心必然偏向自己。
自己加深了籌碼,其他太上長老哪怕是出于利益,也一定會堅定的站在自己身后。
但蘇長生還是有些忐忑。
若此水能通過和尚與道人的檢驗,那自然皆大歡喜。
若不能。
他恐怕連洗清自己嫌疑都做不到了。
想通此點的蘇長生,又想到仙霧中探出的那只纖纖玉手。
隱藏在仙霧中的洛水長老,究竟會是什么樣的人呢。
“洛水長老,先前是長生莽撞了,如果三清池水與天賦圖中的長河之水同源,我愿意為三清池?fù)Q水?!?br/>
仙霧翻滾,清冷的仙音略有些不耐。
“現(xiàn)在你還不配,但承諾我記下了?!?br/>
蘇長生微愣,隨即大喜。
沒有拒絕,那就證明黃河之水與三清池水真的同源。
只是,醉阿九前輩又是如何知道自己有這種能力的。
它莫非始終在關(guān)注著自己?
不及多想,蘇長生已經(jīng)深陷入大國寶的黑白毛發(fā)當(dāng)中。
這種感覺真不賴。
花神月見蘇長生在醉阿九的懷里沒有掙扎,瞬間火冒三丈,直接伸手將他拉了出來。
“蘇長生!你都沒有這么抱過我!”
醉阿九一點也不嫌事大,直接將花神月與蘇長生都攬入懷中。
“小神月,你以后還是改名叫小醋花吧,正好你叫我醉姐姐,我喚你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