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彌若有所思地說道:“聽你這么一說,那些年的各種想不明白的事情,都清楚了,這王凝之隱藏了多年,利用女兒作為工具,想要聯(lián)姻拉攏助他成事的勢力,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寄奴哥的身上,心機實在是太可怕了。”
慕容蘭澹然道:“不,鐵牛,你想錯了,王凝之從頭到尾就根本看不上劉裕,更是堅決反對把王妙音嫁給他,主要是因為謝安謝相公,也是當(dāng)時黑手黨的鎮(zhèn)守玄武堅持,這才讓此事成功。但是王凝之懷恨在心,暗中聯(lián)合了郗超和白虎一起反對謝家,并勾結(jié)我大哥,在五橋澤一戰(zhàn)滅掉北府軍主力,逼得謝安自殺,謝家失勢。而我也沒有料到,我也成了此戰(zhàn)中的交易的一部分?!?br/>
向彌笑了起來:“這戰(zhàn)雖然我們北府軍損失慘重,謝家也受了重創(chuàng),但是大嫂你卻是和寄奴哥成就了好事,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照這么說來,王凝之是不希望寄奴哥回到南方,破壞他的陰謀啊。”
慕容蘭嘆了口氣:“是的,他們千算萬算,就是低估了寄奴的本事,劉裕給遠遠地流落到了草原上,本以為再也不會對他們構(gòu)成威脅,也指望靠著我能安下劉裕的心,讓他就此認命,在草原上與我牧馬放羊,安然一生?!?br/>
向彌的眉頭一皺:“可是你大哥卻有了別的想法,讓你們參與了拓跋硅在草原上的奪位之爭,最后居然是拓跋硅在你們夫妻之助下,成了草原大汗,也成了燕國最可怕的敵人?!?br/>
慕容蘭點了點頭:“是的,這是任何人沒有料到的事,當(dāng)時草原上獨孤部的劉顯明擺著與大燕為敵,還聯(lián)合西燕,攻擊剛剛建立的后燕帝國,所以我大哥想著的是讓拓跋硅回到草原,召集舊部,引發(fā)和劉顯的爭斗,加上鐵弗匈奴的劉衛(wèi)辰,讓草原陷入分裂和戰(zhàn)亂,不再對后燕構(gòu)成威脅,可是劉裕卻敬重拓跋硅是個英雄,與他結(jié)為阿干,并助他一力統(tǒng)一了草原,建立北魏?!?br/>
“其實劉裕也是想趁機擺脫我大哥對他的監(jiān)視,郗超和王凝之先后到草原上想要除掉劉裕,這讓劉裕打定了回東晉與之繼續(xù)斗爭的心,可以說,王凝之弄巧成拙,給自己平添一個大敵。所以當(dāng)他意識到無法阻止劉?;貋淼臅r候,就又想到了利用王妙音,搶先一步除掉司馬曜這個皇帝,并嫁禍劉裕?!?br/>
向彌嘆了口氣:“聽起來真的是驚心動魄的一系列陰謀,那寄奴哥還真的是上天派來收拾這些惡賊的,我們這些兄弟們能跟著他一路斬妖除邪,真的是幸運。只是,你和王妙音,也因為這些事情,反目成仇了吧。”
慕容蘭點了點頭:“是的,我答應(yīng)過王妙音,從劉裕的身邊離開,留女兒在她這里當(dāng)人質(zhì),但是,當(dāng)我從大哥那里知道了郗超和王凝之布下了毒計,想要害死劉裕時,我實在無法控制自己,所以我從大燕跑了出來,去戲馬臺想要去救劉裕,這種想法,鐵牛你們應(yīng)該最清楚不過。”
向彌正色道:“那是當(dāng)然,如果你不來,當(dāng)時我們兄弟們是準(zhǔn)備一起集結(jié)去劫格斗場了,甚至準(zhǔn)備當(dāng)眾劫持皇帝,以為人質(zhì),逼他下令放了寄奴哥。如果最后與郗超戰(zhàn)斗的那次,你不出手,那一定是我們一起上?!?br/>
慕容蘭的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之色:“劉裕有你們這些生死兄弟,真的也是他的福氣和幸運,鐵牛,后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我在戲馬臺被當(dāng)時的孝武帝司馬曜賜婚改名,我原以為可以拋棄我胡人的身份,和劉裕永遠在一起,可沒想到,斗蓬害死了王凝之,桓玄進京篡位,而在此之前,我也被迫回到了后燕,因為我的家國處于危難之中,歸根到底,我體內(nèi)還是流著慕容氏的血液。”
向彌點了點頭:“這就是大嫂你第二次回燕國了,這次是因為后燕給滅了,這也是你大哥養(yǎng)虎為患的結(jié)果?!?br/>
慕容蘭嘆了口氣:“也正是因為這次大燕的滅亡,才讓我大哥徹底地變成了一個魔鬼,之前的他,還可以說是想要以一個人間帝王的身份找一條解救家國族人的路,為此,他不惜改變慕容氏多年來立賢不立嫡長的規(guī)矩,強行扶持能力低下的慕容寶坐穩(wěn)太子之位,還想讓慕容寶借著消滅北魏,一統(tǒng)草原的軍功來服眾,卻釀成了參合陂的慘敗,慕容寶威信盡失,后面諸子奪位的事也不可避免,也正是那段時期,我大哥的返老還童之術(shù),到了關(guān)鍵時刻,無力過問世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fā)生?!?br/>
向彌的眉頭一皺:“所以,這個危難時候,他以兄妹之情,家國之義求你回了燕國,對嗎?”
慕容蘭幽幽地說道:“是的,當(dāng)時他身子極為虛弱,甚至真的可能就這樣死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在返老還童,之前雖然跟他有過多次的沖突,但是以為他人之將死,大燕在他死后會很艱難,我不得不離開劉裕,再次以燕國公主的身份回去。卻沒料到,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br/>
“慕容垂假死,連我都騙過去了,而慕容德也是受了他的密令,要帶著鄴城的軍戶南下,進入齊魯之地,建立南燕,直到柏肆之戰(zhàn)的時候,我本來是和慕容鳳約好了去追殺拓跋硅的,結(jié)果在半路上被他攔下,直到那時候,我才知道,這一開始就是他設(shè)的局,他是裝死?!?br/>
向彌的眉頭一皺:“可是我不明白,為什么他明明能挽回局勢,起碼如果有他領(lǐng)兵,北魏是入不了中原,滅不了燕國的,但還是要親眼看著,甚至幫著北魏滅自己的家國,殺自己的兒子呢?!?br/>
慕容蘭嘆了口氣:“因為,他在天道盟學(xué)到了一種秘法,有一個什么萬年太平計劃,據(jù)說可以絕境求生,死中求活。甚至,甚至可以解除我們慕容氏一族所受到的詛咒和惡運。他說,如果他也能返老還童,我也可以青春永駐,那我們慕容氏,一定也能逆天改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