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止川被提拎著站了起來,對方這個動作讓他想到了自己的師父連云,一瞬間少年將一切的擔心都放回了肚子里面,因為在他看來——
武功極高的連云是一定會將作為徒弟的自己給完好的帶回去的。
然而另一邊的連云所下的決定卻并不是十萬火急的馬上去救自己的徒弟,他盯著巫族的少年說道:“先救人?!?br/>
那意思竟然是一丁點去找?guī)熤勾ǖ南敕ㄒ彩菦]有。
對此路盛垣無奈的說道:“我的手尚且還能撐一段時間,小川現(xiàn)在卻是生死不明,還是先去找他吧?!?br/>
“無事,”連云閉了一下眼,“這是他應(yīng)得的?!?br/>
雖然知道連云的意思是這是該經(jīng)歷的歷練,但是不知為何聽起來倒像是惡有惡報是的,路盛垣笑了一下,然后覺得自己果然還是應(yīng)該教得更仔細一點才行。
全然不知自己已經(jīng)被放棄了的師止川老實跟在抓走自己的人身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對方的肩膀上面,師止川看不出來這人是男是女,便是聽聲音也是無法分辨的,不過對方是個平胸,應(yīng)該是個男人吧。
“你在想什么?”
“想你?!睅熤勾ⅠR住了口,然后尷尬的看著前面的人一臉挪移的望向自己。
“想我干什么呀?!彼p手問道。
“想你要帶我去哪里。”師止川說道。
似乎是覺得這個答案沒意思,對方撇了一下嘴:“既然你說你們有人中毒了,那應(yīng)該會被千里帶回來的,現(xiàn)在自然是回巫族的地盤?!?br/>
“你那是什么表情?”
“啊,”師止川摸了一把臉,然后解釋道,“我沒想到前輩居然會相信我的話。”
他說完這句話之后居然看見了對方詭異的沉默了下來,師止川的心咯噔一響,知道自己怕是多話了。但好在那人想了一下之后,對他說道:“我覺得你說的挺像真的,難道你在騙我?”
“這個自然沒有。”
對方滿意的點點頭:“你既然沒有騙我,那我相信你又有什么問題?”
師止川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不管是那位巫族少年還是眼前的人,在精明的同時又意外的很淳樸,他們既不會說謊哄騙你,也愿意一口相信你說的話。
“你現(xiàn)在這幅樣子又是什么意思?”
“沒,沒什么意思?!睅熤勾ǖ?。
另一邊路盛垣的手被巫族少年在指腹上劃開了五道口子,放出了一部分的黑血之后,他的手被包扎了起來。
連云站在一旁全程盯著巫族少年的動作,直到對方松開了手,他才說道:“走吧。”
少年頷首,但路盛垣卻出聲:“等等?!?br/>
連云:“怎么了?”
“幫我把劍拿起來吧?!?br/>
沒料到這人還要劍,連云生氣之余還有幾分奇怪,就像知道他為什么疑惑似的,路盛垣開口說道:“他身死于此,恐怕也不能將他的遺體帶回霧山,我想至少要將師弟的劍拿回去?!?br/>
連云沉默了一會,然后沖巫族的少年說道:“走吧?!?br/>
但發(fā)號施令的人卻沒有任何的動作,巫族少年有些莫名其妙,在他看來這兩個人說著說著就變成了這幅樣子,簡直是太奇怪了,但最后礙于連云的威懾,他只好扶著路盛垣先走了。
因為路盛垣中了毒不能運功,巫族少年只好扶著他一步步的離開,大約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卻還未聽見身后有人追來的動靜,巫族少年忍不住問道:“他是不管你了嗎?”
路盛垣搖搖頭:“不是?!?br/>
“那他怎么讓你一個人先走?”自己卻留在那。
路盛垣看向扶著自己的巫族少年,對方漂亮的眼睛清透如水,不染任何塵埃,這還是個為涉世的孩子,他笑了一下:“他有事情要做?!?br/>
“什么事情?”
話音剛落,巫族少年便感覺到腳下的地面一陣顫動,然后一聲巨響傳了過來,他震驚的睜大了眼睛看向自己身后,因為那聲巨響傳自他們離開的后方。
路盛垣聽到這聲音卻是微微笑了一下,他干脆停下來等候連云,那巫族少年足足震驚了好一會,才滿臉糊涂的看向路盛垣:“這,這個,剛剛那是,難道是那個......”
他一激動起來便是話都吐不清了,可路盛垣知道他想問什么,于是點點頭:“你猜的沒錯,這動靜是他做出來的?!?br/>
這下巫族少年直接震驚的張大了嘴巴,好半天直到連云扯著一個東西躍到了兩人的面前,方才伸手將自己的下巴給合了上去。
看見了這一幕的連云奇怪的瞧了眼少年,轉(zhuǎn)而手腕一扯,包了一層布料系上了跟布條的劍落到了路盛垣的面前,連云抿了一下嘴角:“好了。”
他用內(nèi)力直接再地上一掌掃過去,將霧山弟子給埋了起來,自然那地方多出了一個土包和大坑,不過路盛垣這般在意那位霧山弟子,連云倒不覺得幫忙有什么麻煩的,只是...
“多謝?!?br/>
對方笑著道謝的樣子,多少讓他覺得有些難為情。
連云:“恩?!?br/>
這兩人將奇怪的氣氛,讓巫族的少年現(xiàn)在只想說一句話——
復(fù)雜而奇怪的中原人啊。
按照少年所說的地方,這樣慢吞吞的走下去估計天黑才能到,連云權(quán)益了一下之后,對路盛垣說道:“我來背你。”
路盛垣笑了笑:“......”
連云歪頭:“那抱你呢?”
路盛垣:“那還是背吧?!?br/>
連云滿意的頷首。
路盛垣趴在連云的身后,將手放在對方的肩膀上面,便聽到這人淡淡的說道:“摟著吧?!?br/>
身后的人笑了笑,出于某種心態(tài),并沒有樓住連云的脖子。
等了一會也沒有感覺到身后的人樓住自己,連云抿了一下嘴,然后運起了輕功,下一刻他滿意的感覺到路盛垣圈住了自己的脖子的手臂,對此,他在心底小聲的笑了一下,不過面上卻還是一副冷淡的樣子。
連云的輕功好到了什么地步呢?
路盛垣算是切身的體會了一把什么叫做一掠十丈,跟放風箏似的長久的停留在空中,耳邊全是風聲,連云身上冰冷的氣息被刮到了鼻尖,路盛垣能輕而易舉的嗅到雪花的味道。
好在巫族的少年輕功并不好。
連云先快了許多,最后還是放慢了步調(diào)跟在少年的身后。
“連云。”
“恩?”
路盛垣看著眼前的耳朵,白得幾乎透明,因為他說話時噴過去的熱氣,連云不適的動了一下頭,:“你之前說聽見了霧山弟子的聲音是嗎?”
連云:“恩,不過沒人?!?br/>
“你不會聽錯這些,那應(yīng)該是那位霧山弟子已經(jīng)離開了?!?br/>
“......”連云奇怪的是他聽到的聲音只有一聲,說不來是慘叫還是驚呼,因為對方消失太快,他沒有看到一點蹤跡,他想到路盛垣現(xiàn)在的身體,最后還是沒打算把這些事情告訴對方。
過了一會,路盛垣開口問道:“會不會有點重?“
連云:“霽開很輕的。”
于是背上的人又沉默了。
連云略微覺得有些奇怪,不過他想或許是路盛垣中了毒,精神不好,廢話就變少了,對此連云還是覺得不錯的,畢竟以他的水平跟路盛垣也不可能聊很多的東西,就連平日里的對話,也是能簡單就簡單。
大概這樣走了一個時辰多一點,巫族的少年停了下來:“再往前走,就到我們寨子的大門了。”
路盛垣似乎因為毒發(fā),此刻已經(jīng)昏睡了過去,連云飛快的伸手在對方的脖頸上探了一下,確定路盛垣體溫一切都還好之后,松了一口氣。
此時站在寨子大門,被塞了一個饃的師止川尷尬的站在原地,將他帶來的那個人席地而坐,按他的說法是現(xiàn)在他們就在這里等人,師止川搞不明白的是對方為什么要讓他在大門這里等著,難道是好讓自己師父一眼看到他這名人質(zhì)嗎?
某種角度上來講師止川是真相了,所以在連云看待本應(yīng)該在某個地方受苦的小徒弟站在自己的目的地的時候,心情難得的復(fù)雜了一下。
這種狗屎運果然是主角才有的嗎?
他想到這里,動了一下肩膀,路盛垣快要滑下去的頭重新滾到了自己的肩窩里:“師師?!?br/>
師止川抓著饃,沖連云笑:“師父,你們來了啊?!?br/>
若不是情形不對,倒像是事先約好在這里見面一樣。
此時巫族少年驚訝的看著一旁坐在地上的人:“阿陌,你怎么在這?”
原來是叫‘阿陌’啊,師止川咬了一口饃饃暗道。那個叫阿陌的人站起身子,目光在看到連云和路盛垣的時候,蹭的一下亮了——
“哇——千里你帶回來的人,長得真好看?!?br/>
千里聞言皺眉:“阿陌,你這樣說外面的人會不會不高興?”
阿陌擺擺手,他嘴唇是紫色的,因為此時千里也在場,到讓師止川發(fā)現(xiàn)他們兩個人實際上長得有幾分相似,只是阿陌看起來多少有些詭異罷了。
千里明顯不想理會阿陌,帶著連云走進了寨子里面,阿陌笑著他們一行人進去,直到已經(jīng)看不見了人影才收回了臉上的笑容。
在旁看著的師止川忍不住問道:“你怎么不告訴他,你是之前為了救他,抓了我?”
阿陌聞言不在意的擺擺手:“千里沒事,這種事已經(jīng)不用說了。”
這句話讓師止川難得覺得對方是個不錯的人,但是阿陌的下一句話讓他對這個人的好感再次沒有了。
“再說了,我剛剛發(fā)現(xiàn)自己要是真的說了,估計千里得罵我,”阿陌摸了摸鼻尖,有些后怕“你朋友武功似乎很厲害嘛?!?br/>
師止川:“呵呵?!?br/>
阿陌看了眼少年,伸手拍住他的肩膀:“走吧,我們進寨子,等會你就說是我阿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將你從‘烏鴉’的手里救了出來,知道嗎?”
“知道‘烏鴉’是什么嗎,那些就是抓走你的......”
師止川:“......”抱歉,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見師止川不說話,阿陌猛的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悲痛的說道:“難道你要看我跟千里兩個人吵架嗎?”
所以說,當時是誰固執(zhí)己見的要單獨把他帶到這里來的?
對于阿陌,師止川覺得或許一開始自己所看見的那位邪魅狷狂的人,只是他年少無知的錯覺而已。
千里將連云和路盛垣帶到了自己的屋子,這一路上遇見了不少巫族的人,不過對于連云和路盛垣選擇了無事的對待,就跟沒有看見一樣。
“把他放在那把?!鼻Ю镏钢葑永锏哪敬舱f道。
連云點點頭,然后松開了手,路盛垣“噗通——”一下子砸到了床板上,不過人倒是沒有醒。
連云頓了一下,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皺褶,然后把一路拖過來的劍給扔到了門外靠著:“怎么救?”他問
千里在屋子里的架子上翻找著那些瓶瓶罐罐,這些東西幾乎放滿了整個屋子,他伸手取了一些下來,隨口對連云說道:“我現(xiàn)在給他配藥,你在外面等著吧?!?br/>
連云:“恩?!?br/>
這件屋子在寨子的最里面,又是建在樹上,連云一出來便看見了被阿陌領(lǐng)著過來的師止川,于是直接問道:“師師是怎么來的?”
師止川斜了一樣身旁的阿陌,最后還是老實交代了一切。
連云聽完了前因后果之后直接看向了阿陌,他盯著對方的臉看了一會,又盯著對方的胸看了一會,然后師止川聽見自己的師父問出了自己內(nèi)心的一大疑問——
“女人?”
阿陌一愣,搖搖頭。
連云頷首:“男人?!彼€從未見過長得這樣雌雄莫辨的男人。
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的阿陌臉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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