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鬧事的潑皮
也就在南門前的一眾大戶望族家貴婦人，皆在心里恥笑朝家的敗家行為，覺得朝家不出三代必定破家時，一陣極度不協調的嘶吼聲，從不遠處的茅草房內傳來。
眾人轉頭一看，只見五個袒胸露肚，額頭上皆有不少暗紅色血污，一副潑皮打扮的小混混，正連滾帶爬的從遠處一座茅草房里狂奔而出。
為首左臂爬著一條青龍，右臂臥著一條白虎，胸膛躺了一條老牛，明顯是潑皮頭頭的男子，更是一邊狂奔，一邊歇斯底里的大嚎道:“殺人啦，殺人啦，朝家殺人啦?！?br/>
在這五人身后，本該在朝鎮(zhèn)西門負責挑選鄉(xiāng)勇的炮哥，卻是滿面煞氣的從茅草房里沖了出來。而看他怒發(fā)沖冠，瞪眼凝眉的模樣，似乎是真的準備提刀子砍人。
在場所有見到這一幕的婦人，除開十四家家底豐厚的大戶望族家主母，依舊不慌不忙，全當沖過來五個的潑皮不存在般，繼續(xù)飲著下午茶，談笑風生。
其各家闊太太的身后，也站出來幾個明顯武藝不俗的護院，擋在了闊太太們的前面。為其保駕護航。
但其他的農家女眷，卻是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拉起自家的乖崽，便往后面靠了靠。?自古以來，神州就有“軟的怕硬的”。在場的這些底層婦女，可說是真正的打她一桿子，都不見得能放出一個屁來，這樣的人，無疑都是軟蛋中可以隨意拿捏的耙耙蛋。
對于這些從小遵從三從五德，講究逆來順受的農家婦女而言，只要日子還能過下去，那就算再多的苦難壓在身上，她們也會咬牙熬過去。也難怪這些人會在看見遠處的紋身潑皮后，全數皺起了眉頭，害怕禍事上門，準備躲開。
在人群后方，正在發(fā)放田契的長龍大隊旁，負責維持秩序的大牛哥，如花姐等人。在見還真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敢來朝鎮(zhèn)這不是土匪窩，但卻勝似土匪窩的小鎮(zhèn)鬧事后。也紛紛摸著腰間的大刀站了出來，準備其他的先別管，先把這些潑皮三條腿打斷成兩條腿再說。
但狼狽逃竄的五個潑皮卻精明的很，他們也清楚若是往大戶闊太太方向跑，必定會得罪這些大戶闊太太，那些站在最前面，武藝高超的護院們，絕對會把他們滿嘴的牙都給打光。
而若是往貧民方向跑，這些底層貧民若是因為害怕惹事，直接扭頭跑路，他們五人就真的沒保護傘了。
故這五人干脆往貧民與大戶闊太太之間的間隔空地上跑，既能勾起在場所有人看熱鬧的興趣。也不至于得罪兩方人。
一分鐘后，狂奔到底層貧民，與大戶闊太太團之間空地上的五個潑皮，在見到朝家的護院悍妞們，已經將他們五人團團圍了起來，隨時準備動手。
為首銹了三個紋身的潑皮頭頭，突然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使出潑皮專屬三大殺招之《青龍滾堂》中的翻滾撒賴式，大聲哭嚎道:“沒天理，沒王法啊，朝家是要殺人啊，諸位鄉(xiāng)親父老。叔伯兄弟啊，你們看看我和我?guī)讉€兄弟們額頭上的血，朝家這次哪里是招募鄉(xiāng)勇啊，朝龍炮完全是準備殺人啊?！?br/>
這話可把跟在后面的炮哥給氣了個半死，此前五人在進行第一輪鄉(xiāng)勇測試——刀斧加身，而面不改色。
這五人都在他炮爺刀子砍來的那一剎那，故意的往前挪了一丟丟，讓倉促間收不住刀的炮哥，在這幾人額頭上都開了一點小口子的瓢。也才有了眼下這血流滿面的景象。
要知道他炮爺朝龍炮，可是地階巔峰，七階凝液境的宗師級武者，早已可做到收發(fā)由心，就是鼻子上涂層漆，他炮爺也能做到斧劈鼻梁，漆落，而鼻梁無損。
此番見潑皮頭上被開了瓢，血流不止。心腸一軟的炮哥，才好心帶他們來放置各類丹藥的茅草房里上藥。
但上完藥剛出門，這五個潑皮就翻臉不認人，直接跑道南門口無知村婦與大戶闊太太，這類最愛嚼舌頭的婦道人家面前鬧事。還如此的誣陷他，這讓炮哥如何能不氣到差點吐血。
如果是在野外，這五個鬧事的潑皮，早就被炮哥給管殺不管埋，剁碎了喂狗。那還有這么多的爛事。
但今日的朝鎮(zhèn)，卻是有著十四家有頭有臉的大戶望族在場。這些表面上以仁義家天下為持家理念的大族土豪們，其背地里可是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而且最要命的，這十四號大戶望族，雖說明面上與朝家的面子過得去，但這些明著來“光明正大偉”的高大上一套，背地里又是另各種齷蹉一套的大戶望族家，可是個個都眼熱朝家那幾個金雞蛋般的配方不已，他炮爺若是敢亂來，事后的官司一定不會少。列時朝家就算不會有太大的麻煩，但該有的拿錢消災，被訛得來脫層皮卻絕對不會少。
同時，今日若是不把這潑皮來朝家訛人的歪風邪氣給壓下去。朝家日后也別想做生意了，安心的等各路潑皮，來將他朝家給訛詐到破產吧。
可以說眼下草地上貌似簡簡單單的潑皮訛人，還真的打中了朝家目前的七寸之處，讓他朝家有力不能使，有苦道不出。
也就在這整個南門都亂糟糟一團，心有顧慮的朝家眾人，對地上的五個潑皮找不出合適辦法來應對時。
圍觀的人群中，本是在圖書館負責看門的郭老頭，卻是突然站了出來，一手指著鬧事的五個潑皮，如老虎發(fā)飆般的一聲怒喝道:“尤那潑皮，這朝鎮(zhèn)也是你能鬧事的地方，速速給我滾遠了。不然老夫一掌劈了你們?！?br/>
別看這郭老頭平日里被樂哥兒欺負的不要不要，藏起來的香茗被樂哥兒牛嚼牡丹般的各種糟蹋。
但真正在慶省道上混的人，基本都知道眼前這曾經匪號郭老虎的降虎手郭嘯天郭大俠，以及他虎盤山五百好漢呼嘯山林的名堂。
雖說三年前郭老虎降了朝家，從此接受招安從了良，不在過問江湖恩怨。江湖上也從此少了他郭老虎的傳聞，其麾下的五百馬仔，也全數隨他一起從了良，成了正經商賈，押運著朝家的各類緊俏貨四處販賣。
但常言道“虎死余威在，爛船也有三斤的鐵”，如郭老虎這樣的道上猛人，就是被仇家堵巷子開了瓢，嗝屁了。市井間也要將他的種種傳奇?zhèn)魃蟽扇瓴艜?。更何況眼下這郭老虎還沒死。
為首三個紋身，盡顯其痞氣的青面潑皮。卻是頂著郭老虎的咆哮，反過身來嘲諷道:“這不是郭老虎，郭大當家嗎？在下青木堂地字輩無名小卒，此番朝家傷人在先，小子我討要醫(yī)藥費純屬天公地道?！?br/>
“至于郭大當家您~~~~~~，您老還當您還是當年虎盤山上的大當家不成？您這受我大新招安的前任大當家，現在還敢對我等的良民出手不成？小子我季布敬您老當年是條響當當的漢子，日后我季某人，定將提禮來拜。但這次的事，朝家給我一個解釋，不然沒完，就算是告到洪大太守的面前，我季某人也絕對不會妥協?！?br/>
這話說的直接讓郭老頭的臉色都變了，誠如地上的潑皮頭頭所言，在大新，因為“好漢”投誠后，事后若敢犯事傷人的懲戒，一向是連坐制的，他郭某人若是一時沖動犯事了，連帶他那幫正在四處跑商的老兄弟們也要一同受罰。
而一想到他那些老兄弟們，可是好不容易才能脫離江湖上的風風雨雨，在朝鎮(zhèn)安穩(wěn)生活的美好小日子才過上兩三年，卻又要因為他的一時沖動，再次的被迫上山為寇。
本來運起真氣，舉掌欲劈的郭老虎，也因為這句頗為誅心的話語，只能神情激憤的定在原地，一張虎掌忽上忽下，完全沒了曾經郭老虎在虎盤山上呼嘯山林時的大俠威風。
這時，圍觀的不少底層村婦，也因為自家子女未能入選朝家書院的童生，心里那份名為“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好”的歹毒心思再次發(fā)作，在見到朝家不敢亂來后，紛紛私下磨起了耳仔。各種朝家有財無義，朝家傷人不賠，朝家發(fā)財忘本等等的種種言語，都在這個檔口如同瘟疫肆虐般的飛速交流著。
本來在一旁看熱鬧的十四家大戶望族，也突然如同商量好了一般，每家都站出來一個管家似的人物，為首的趙家大管家趙忠賢，更是走到了五個潑皮身旁，對臉色鐵青炮哥的說道:“炮爺，這光天化日之下，難道就沒王法了嗎？這五位壯士來朝鎮(zhèn)聘選鄉(xiāng)勇，是為抵御悍匪，保朝鎮(zhèn)一個太平。”
“就算五位壯士武藝低微，未能入炮爺的法眼，當不了你們朝家的鄉(xiāng)勇。但這份愿意站出來抵御悍匪的心卻做不了假，炮爺你心里就算再不待見，但也不能輕辱了壯士們的勇氣，更不能傷了人家?！?br/>
“不然傳了出去，慶省的壯士們，若是因為炮爺你的無端輕辱而寒心了，日后悍匪來襲。誰人還會站出來，護住我等的家園？”
“在此我趙忠賢愿意說句公道話，此番你炮爺傷人在先，是謂失了禮數與道義，炮爺若是愿意對五位壯士道歉，同時賠償其湯藥費。我想在場的五位壯士，定會愿意就此和解。若是炮爺你不愿意，我等為了不讓慶省的壯士從此寒心，就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愿，也只有與炮爺你對簿公堂，為五位壯士討回一個公道了。不知炮爺您意下如何？”
地上本在撒潑的五個潑皮，在聽到趙忠賢出頭挑事后，也都停了下來，紛紛以看好戲的神情，看著握緊了鐵拳，手背上青筋直冒，恨不得直接砍人的炮哥。
作為潑皮頭頭的季布，更是面帶玩味笑容，偷偷的觀望著身旁十四位大戶望族的管家。
此前在青木堂里，準備來朝鎮(zhèn)鬧事時，他就猜到了朝家與這十四家的大戶望族是面和心不合，朝家若是出事，這十四家人絕對會落井下石，想辦法弄垮朝家這肥羊，為自家謀利。現在看來，所料不差啊。
這次能不能完成上頭強制攤派下來的任務，就看這些大戶望族家的管家們，能與朝家對擼到哪一步了。
本在人群里，靜靜觀看事態(tài)發(fā)展的朝天笑，在見到炮哥的手背上的因為太過氣憤，而冒出的青筋后。
朝天笑也停下了直接揪出主謀的打算。只見這紙扇揮揮的朝家大少爺，神色平靜的走到炮哥身旁，拍了拍炮哥那對因太過氣憤，而顫抖不已的熊臂，讓他冷靜點后。
這朝家的真正掌門人，對著站出來搞事的十四號大戶望族家管家笑道:“非也~~~非也，若是客人，我朝家誠心歡迎，但若是來搗亂的人，我朝家雖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會怕事?！?br/>
面對這等的突發(fā)情況，朝天笑知道他必須站出來了，因為他老娘朝炎驕，根本就是投錯胎女兒胎的莽夫，指望她出面，那就只能用刀片子來解決所有爭端。
炮哥本人雖說是老江湖，該有的見識也在多年的江湖生涯切身體會過。但江湖上的道義，卻不能用來當做王法，若是掉入了趙忠賢這位趙家管家設下的語言陷阱里，事后如何補救都晚了。
故而在趙家大管家趙忠賢一開口，就聽出言語里那份歹毒心思的朝天笑，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準備接招。
在整個朝家，甚至整個朝鎮(zhèn)的七萬人里面，唯一知道大新的“王法”，到底是什么的，也就只有他朝天笑本人了。此刻的他，必須站出來。
見打了老的，來了小的。臉上輕蔑一笑，眼里也盡是鄙夷之色的趙忠賢，不緊不慢，極度從容的再次笑道:“那朝小先生準備如何處理此事？這人在做，天在看，望朝小先生切莫行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事，也望小先生記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任何違紀犯法之徒，都逃不過我大新的王法。我們大新，可是個講王法的國度?！?br/>
這話說的可是賊誅心，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無知村婦都知道，朝家若是此番認慫，那此番之后，各類潑皮絕對會組團來朝家，朝家就是真有萬貫家財，也絕對經不住潑皮各種抽筋扒皮般的敲詐。今日朝家若是認慫，就等著日后被榨干錢財，然后破家吧。
同樣的今日朝家若是此番不認慫，不賠錢。站在此處，對朝家如此緊逼的趙家大管家趙忠賢，明顯不會介意陪同這五個潑皮，以及潑皮后面的主使者，將朝家告上公堂，陪朝家好好鬧上一鬧。列時的朝家，不割一大塊肉給他們十四家人，以及五個潑皮背后的主使者，如何能擺平這事？
但紙扇揮揮的朝天笑，卻恍如沒聽出來一般，一臉認同的回道:“趙管家所言甚是，有道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外公既然失手將這名壯士弄傷，那賠償這位壯士的湯藥費便可。”
而轉過身來的朝天笑，卻對炮哥低聲說道:“外公，等會您只需如此·······這般·······便可，至于后面的事，全數交由我來應付就行了，您老等會在旁壓陣助威便可?！?br/>
眼神一凝的炮哥，在聽了朝天笑的要求后，悄悄運起玄功，暗中蓄力，準備毫無保留的，按照朝天笑的計劃行事。
至于干了朝天笑要求的這一票后，需要如何收場，不是還有自家的天人轉世的外孫嗎？以后的事，交給他處理就行了。
草地上見朝家認慫的五個潑皮，也在其臉上紛紛露出了喜悅之色，此番只要成功了，那他們在青木堂里的地位，將會瞬間最底層打雜頂缸的“小老么”，一躍十七級，成為管理錢糧收支“披紅”，成為堂主的直屬下屬。從此在青木堂內，再無人敢小看他們。
就連出招的趙忠賢，也面帶幾分的譏諷之色，覺得傳說中的朝天笑不過而而，今日的朝家若是認慫了，日后的歲月里，有的是機會將朝家吃干摸盡。
此前他們的家主，還真當這被市井傳言為財神童子轉世的朝天笑是個厲害角色，但今日一見，徒有虛名而。
但也就在場所有人，帶著或是惋惜，或是譏諷的眼神，看著朝家眾人時。
站在五個潑皮前的炮哥，突然抽刀使出一招“五虎亂世”，對身前五人，斬出五道如長虹貫日般的幻影。
一秒后，隨著刀光殘影的消散，五個潑皮所在地，直接揚起沖天之血。灑滿了整個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