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若懷發(fā)動了奧迪,剛剛開過房前庭院,尚未連接到下面的大道,就停住了。他的眼神很異樣,我抬眼看時,一人背對著我們矗立路中,正是孫思!.
從背面追出來的吳家平大聲說:“你來得正好!”
趙若懷轉(zhuǎn)動方向盤,準備奪路而去,我說:“算了,開回庭院吧!這事早晚得解決?!?br/>
車被開回庭院,吳家平吩咐她的人,下面大道上等候。再喝退了柳源的人,然后轉(zhuǎn)向布谷、螳螂、陳憶。螳螂和柳源夫婦,那是相當(dāng)熟悉,兩家是世交。螳螂知趣,于是說:“傅心儀,那……我們也先下去了??!”
我看著三人說:“你們就不要下面等候了,先回去吧!少游那里,還等著你們。陳憶也早點家去?!?br/>
這些人退下后,吳家平手指柳源,開始新一輪發(fā)威,這次比先前更歇斯底里。她似乎有莫大的冤情,大聲聲討中還間或地帶著哭腔。
“柳源!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想當(dāng)初,你被這個山野農(nóng)婦、這個蠢貨騙光了所有的錢,狼狽逃回城里的時候,要不是我吳家平收留你,你命都活不出來。是我收留你!是我老吳家的人幫了你,你才混成了人樣兒??墒悄悖惆研乃蓟ㄔ谶@個蠢貨養(yǎng)的兒子身上,你想方設(shè)法幫他!你要是多花點心思在柳詠身上,我兒柳詠……他何至于是這個結(jié)果!”然后大放悲聲。
柳源大為動容,他的神情比較難堪,但沒打算反駁,能看得出,對于吳家平的控訴,他在很大程度上是認同的。是呀,至少六六年的那個亂世,沒了吳家平的幫助,柳源是有可能沒挺過來。這大約也是他這些年來一直忍受這個女人的原因吧茆!
吳家平下一個聲討對象是陳春梅,“這個蠢女人!她也配?她憑什么?她憑什么奪去你柳家世世代代積攢下的家產(chǎn)?分明就是她得了!要不就是她那該死的弟弟,把東西弄走了。反正那些東西,是這個蠢女人弄丟的,這筆賬無論如何要算到她頭上!”
這樣一來,趙羽沉不住氣了,加入了戰(zhàn)團,開始幫她的媽媽罵吳家平。吳家平不理會趙羽,加大了聲音,開始了對我和趙若懷的聲討:“我兒柳詠在里面受苦受罪,你們兩個想雙宿雙飛、過你們的神仙日子,我呸!做夢!還什么我柳家的孫女?你們也配?柳源,你給我記住!你只有一個兒子,那是柳詠!你只有一個孫子,那是柳洪儒!就這個蠢女人下出的崽兒,她會羞死你柳家的先人!”
下面的就更惡毒了:“柳源,你別當(dāng)我不知道,這些年來,你和這姓傅的小賤人,一直有來往,你想方設(shè)法去看她,接近她,你安的什么心?就這個小狐貍精,小的惦記著,老的也惦記著……”
吳家平話到這里,終于換回了柳源一記響亮的耳光。趙若懷別扭得厲害,我恨不能立即洗耳朵去。
清脆的耳光之后,柳源斥責(zé)說:“瘋了!完全瘋了!上車!滾回去!”然后動手去拉吳家平上車,吳家平不走,豁出老命似的,靠著車身玩抗著。她命令孫思說:“你把這個小賤人帶走!不讓她和這姓趙的在一起!否則,你那個滾裝船,別想有好日子過!”我這才醒悟:她是長期供職于省交通廳的。
孫思冷冷地說:“心儀,跟我走吧!那也是你的船呀!蚊”
“孫思,那船我不要了!我送給你!求你放過我吧!”
“趙若懷現(xiàn)在一無所有,你再不要了滾裝船,你們吃什么?”
“孫思,求你放過我們吧!文若是趙若懷的女兒,你這是強占、強占別人的妻女,你明白嗎?
“心儀,你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我!你是愛我的,對不對?你愛我勝過愛趙若懷,對不對?你告訴我!”
“不!我不愛你!我只愛趙若懷!從桑榆到現(xiàn)在,我就愛他!”
“心儀,你再好好想想,你是愛我的,對不對?趙若懷那是過去,現(xiàn)在你愛的人是我!你告訴我!你現(xiàn)在就告訴我!”
“不!我不愛你!不管過去、現(xiàn)在、將來,我愛的人,永遠都是趙若懷!”
“心儀,你會后悔的!這世界要是沒有趙若懷呢?你能愛上我嗎?你能嗎?”我看到孫思神情的劇烈變化,以至于那個能字還未出口,我就撲了過去,撲倒了趙若懷,撲在了他身上。我聽到腦袋轟然作響的聲音,然后是現(xiàn)場人的驚呼聲,趙若懷和孫思同時發(fā)出的凄厲的狼嚎一樣的叫聲。
我盡全力死死抓住孫思,說:“求你放過趙若懷!放過文若、老傅、楊柳?!?br/>
然后把眼睛轉(zhuǎn)向正悲天愴地的趙若懷:“若懷,別報警!孫思也不容易。”然后盡力拉了拉兩人的手:“做……兄弟……永遠……做……兄弟?!?br/>
恍恍惚惚中,螳螂、布谷、等人也到了,我無力地看看他們,說:“布谷……螳螂……少游……對……對不起……”
最后把拜托的視線投向趙若懷:“文……文若……”
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過了多少日日夜夜,思維再次恢復(fù)時,周圍靜寂無聲,恍恍惚惚、亦真亦幻中,不知今夕是何年。一男人躺于旁邊床上,似曾相識。我開始搜尋記憶,先從我是誰開始,搜索一會兒后,我也就明白了,他叫趙若懷。不過比之先前頭腦中的趙若懷,好象不怎么一樣了。怎么個不一樣呢?對,滄桑了不少!睡覺狀態(tài)中,仍然能夠看出的滄桑。難道,我已經(jīng)這樣昏睡了很久?
接著開始思索下一個問題,我為什么要昏睡?一會兒后,思維就源源不斷地回來了。思維一回來,我就開始了害怕。趙若懷在這里,他是沒事的,其他人呢,文若、老傅、楊柳呢,她們好嗎?尤其是那個楊柳,她能經(jīng)得住這打擊?孫思呢,他好嗎?不對,這里面最不可能好的,可能就是孫思。清醒過來后,趙若懷、孫思,會繼續(xù)爭斗嗎?天啊,我再也不想過那樣的日子了。再也不想了!對,還有一個柳源,也不知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那也是一個可憐人。豈有此理的吳家平,竟然把臟水引到他的頭上,估計他以后,都不怎么敢來見我的面了。
那他還有可以說話的人嗎?誰?吳家平還是張揚?都不是!趙若懷也不是!趙若懷對柳源的態(tài)度,本來已經(jīng)出現(xiàn)質(zhì)變式的好轉(zhuǎn),但吳家平那樣一說,趙若懷一定又非常別扭了,他是趙若懷,我了解他,他不可能不別扭!
不行,我得看看情況,不能貿(mào)然地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