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地一聲,那塊大陸徑直降臨在了巫陽星,邪骨站在那座人頭塔上,嘴角的笑容掀起了邪意,先是望向了守恒子所在的方位,在這鮮血如雨尸骸不斷灑落的戰(zhàn)場中,老人那道灰色麻衣的身影仍舊是那般顯露。
無他,只因其方圓十里內(nèi)沒有一位仙族修士膽敢踏足!
又再抬眼望向了星空中那位黑色王袍的中年男子,邪骨的瞳孔微微縮起,涌出了深深的忌憚之意,這是兩人之間的爭鋒,他沒有絲毫插手的意思,而就連那九十九位山河宗的山修,以及長河仙觀的老鬼也是這般想法。
掛著邪意的笑容,腳下輕踏離開了人頭塔,更是從那塊堆積著無數(shù)白骨的大陸上飛出,邪骨的目光徐徐掃過戰(zhàn)場,當(dāng)看到渾身化作一頭魁梧黑熊的魏仲舒打得那老鬼節(jié)節(jié)倒退的時候,目光一凝中,露出了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哼,你也會有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隨后目光一轉(zhuǎn),白衣男子的神色不由得微微一變,在那九十九座元磁峰中,那百丈的黑色雷池肆虐攪動著,九十九峰傳出了劇烈的轟鳴,更是搖晃中那些貫穿彼此的鎖鏈發(fā)出使人發(fā)寒的摩擦聲。
仿佛隨時可能斷去!
真正讓他動容的是那道雷池中滿臉暴虐的身影,背后展開的血色蝠翼足有百丈,赤裸的上身布滿了無數(shù)的紋路,乍一看如同一只只眼睛呈現(xiàn)在其身上,手持銀色長劍的青松,這一刻讓那九十九位山修倒抽一口涼氣。
“此人...不,他不是人!”
“他是遠古遺族,在遠古時期殘存下來的異族!歷代仙帝都發(fā)出了旨意,膽凡見到這些遠古遺族之民,殺無赦!”
“這巫族果然是未開化之民,喪心病狂,居然敢收容這遺族之民!”
聞言,青松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眼中的暴虐之意讓那九十九人下意識的就欲退后,那一句句的遺族之言落入他的耳中,猶為刺耳,讓他在獰笑中舉起了劍,血色蝠翼猛地一振,黑色雷池不斷的收縮,最后在那劍尖之處凝聚出了九十九顆頭顱大小的雷球。
一股毀滅的氣機油然而生,席卷向了四面八方,凡是接觸到這毀滅氣機的仙族修士無不是神色劇變,一口逆血不受控制的涌上喉嚨,最后從嘴中噴出,那血在脫離他們口中的剎那,化作了一片鮮紅的血霧。
銀色長劍不緊不慢的朝著身前的虛空斬下,那九十九顆雷球一晃之下出現(xiàn)在了峰頂九十九位山修的身前,在后者的眼中雷光迸發(fā),同時綻放出了九十九朵黑色的蓮花,代表著死亡與毀滅!
“閣下可是看夠了?若是看夠了不妨請回,巫陽不歡迎不請自來之客?!?br/>
兀地,一聲冰冷的話語傳入邪骨的耳中,讓他不假思索就欲后退,眼含驚駭之色的側(cè)目望去。
只是這開口之人,并非是那遺族之民,亦不是讓他心生忌憚的黑熊,只是一位穿著紫色道袍的年輕男子,打扮如同一位尋常道人,流露出的氣息也不過是道初之境,讓邪骨微瞇起了雙眼,放下了升起的戒備。
“巫陽一脈臥虎藏龍,果然不簡單,就不知道你又是那守恒子座下的幾弟子?”
冷笑一聲,邪骨的聲音透著輕蔑,算上十余年前新收的小弟子,那守恒子身為巫陽之主,座下只有五位弟子,傳聞大弟子的修為最高,二弟子的來歷最為神秘,三弟子則是修煉了巫族的輪回禁法,剩下的兩人修為俱是不高。
“我叫紫幽子,排在老四”
說罷,紫幽子神色微凝,在他的身后三尊虛影傳出了響徹天地的嘶吼,只見他再次抬手放在了嘴邊,吹出了一道旋律奇異的哨聲,頓時可見下方大地轟然四裂,一道龐然大物從那地底沖了出來。
這是一條頭生獨角的赤色巨蟒,身長百丈,出現(xiàn)后直奔邪骨而去,同時在那天邊一頭同樣宛如小山的禿鷹振翅飛來,邪骨瞇起的雙眼泛出冷光,這兩頭兇獸對他而言構(gòu)不成麻煩,但那遠方更有數(shù)道強橫的嘶吼回蕩,亦是朝著這里趕來。
就仿佛是,只憑那一道奇異的哨聲,這個巫陽星上的兇獸全部都動了起來,此事就算是對于邪骨而言也很是荒謬。
但事實卻是如此,眼前這打扮如同道人的守恒子第四位弟子,讓他察覺到了威脅。
這威脅不是來自于修為境界,而是這能夠讓兇獸為他所用的能力,若是要與整個巫陽星的兇獸為敵,恐怕即便是澤儒也不得不選擇退避,在趕來的那些兇獸之中,邪骨已是察覺出幾道不弱于他的氣息。
嘴角的輕蔑化作了森然殺機,眼中的冷光更是在流轉(zhuǎn)中愈發(fā)冰寒,邪骨伸手遙遙一抓,頓時整塊大陸都在劇震,拉動著大陸的四條黑龍傳出了嘶吼,嘶吼中透著驚懼之意,讓那紫幽子的瞳孔一凝。
只見四條黑龍的身軀迅速血肉枯萎,寥寥幾息的工夫一身血肉都被大陸中央那座人頭塔抽走,只剩下四具完整的骸骨落入了大陸之上,伴隨著驚天動地巨響中,無數(shù)骸骨如同汁液般化開,緊接著又匯聚在了一起。
無數(shù)的骸骨匯聚成了一顆堪比星辰的頭骨,遙遙望去與人族頭骨有幾分相似,偏偏生出了兩根猙獰的犄角,兩排獠牙緊密的合并,就在四條黑龍之魂悲鳴中沒入這宛如星辰的頭骨中后,兩團森冷的幽火從空洞的雙眼中燃起。
邪骨手掐法決,抬手一招,頓時身后的虛空四碎崩裂,那顆頭骨從大陸上浮起,驟然粉碎了虛空在他背后出現(xiàn),這時,恰是那條百丈巨蟒張開血盆大口來到邪骨身前的瞬間,就見頭骨眼中幽火搖曳,張開了嘴!
赤色巨蟒的眼中的兇戾在此刻盡褪,轉(zhuǎn)而露出了驚懼之色,身軀接連炸開了數(shù)片血霧,百丈身軀不受控制的落入了巨大頭骨的嘴中,而后兩排獠牙驀然閉合,頓時鮮艷的血水從牙縫中蔓延開來。
張口吞下了一條赤色巨蟒,那巨大頭骨緩緩轉(zhuǎn)動,見識到先前那一幕驚駭欲絕中就欲轉(zhuǎn)身逃遁的禿鷹身軀一滯,頭骨眼中幽火焰搖曳跳動,傳出了“嘎嘎”的詭異之聲,禿鷹只來得及發(fā)出一道悲鳴,就如那四條黑龍,一身血肉迅速的枯萎。
連同它的魂,枯萎消散于世間!
紫幽子的神色已是難看至極,深吸一口氣,他的臉上露出了絕然,今日無論如何他也要將此人擋下,若是失敗后果不堪設(shè)想,一步踏出,體內(nèi)的氣血剎那燃燒,化作了血色的火焰連同他的身形沖向了邪骨。
“螳臂當(dāng)車,不知死活!”
邪笑中殺機涌動,邪骨身后那巨大的頭骨眼中幽焰高漲,森冷死亡的目光落在了紫幽子的身上,后者的身軀一震中大口喋血,左臂的血肉迅速枯萎,感受到體內(nèi)生機在不斷的消散,就連燃燒著的氣血也隨著頭骨的望來而熄滅。
“噗嗤”
體內(nèi)爆出了幾片血霧,紫幽子的雙腿也肉眼可見的枯萎,只有緊握著拳頭的右臂尚還完整,他的臉上幾縷死氣浮現(xiàn),耳邊再次傳來巨大頭骨的“嘎嘎”聲,他的拳,碎了!
劇烈的痛楚涌上心頭,而他,失去了一切的知覺。
“唉”
忽地,一道滄桑的嘆息響起,守恒子的目光第一次從澤儒的身上移開。
伸手一抓,那股能讓血肉枯萎的力量在守恒子手中散去,隨著手掌的抓下,紫幽子的頭顱與枯萎的身軀分離開來,那臉上還帶著最后的不甘,但看見在最后是師尊出手將他救下時,雙眼血紅,流下了兩縷清淚。
“此事,不怪你!”
“一切都是為師的錯,錯的是為師,是為師害了巫陽”
面帶自嘲喃喃自語,守恒子臉上的皺紋仿佛頃刻間長出了許多,本是抓下的右手猛地一劃,頓時虛空在其指尖劃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縫,那顆掛著淚水的頭顱,夾雜著紫幽子的魂飛入了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