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禾發(fā)過來一張大頭照。果然臉上精光，頭發(fā)也剪短了。

    “看起來帥多了嘛！”

    洗手的時候。菲兒望著鏡中的自己。要不要改變一下裝束，換個發(fā)型，使自己顯得年輕一些。

    不過是看一個比自己小很多的男孩，有必要搞得這么隆重么。菲兒暗笑。但是人家不是已經(jīng)剪了頭發(fā)，刮了胡子了么，自己也得有點表示吧。

    于是菲兒兩年來第一次請了半天假，先去發(fā)廊把頭發(fā)拉直，然后又去了商場。她偶然發(fā)現(xiàn)了一件扎結(jié)領(lǐng)的襯衫，咦？好多年沒有見過這種襯衫了吧，也許只是她沒有注意到。莫非它又流行起來了嗎？

    面料柔順而富有彈性，穿在身上，要比十多年前表妹的那件舒服得多。而且與菲兒的西裝裙也很配。先買下來吧，上班時可以當(dāng)職業(yè)裝穿。

    經(jīng)過剛剛上市的短褲的柜臺，菲兒停了下來。她挑了其中最短的一條彈力牛仔短褲進(jìn)了試衣間，脫下裙子和絲襪，套上短褲。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一切又似乎回到了十四年前那個夏天。襯衫的下擺遮住了大部分的短褲。于是她將下擺塞入短褲之中，然后扣上袖口的鈕扣。

    ――――

    天剛蒙蒙亮，菲兒便已經(jīng)帶著拉桿箱等在了公交車站。

    她外面穿了一件淺粉色的風(fēng)衣，腳上是高跟皮鞋。四月里的晨風(fēng)吹著她風(fēng)衣下擺下露出的雙腿，讓她的膝蓋和腳踝都有些隱隱作痛。

    要是穿條厚絲襪，或者長靴就好了。她心里想。自己這么大的歲數(shù)，竟然像十八歲時一樣傻。箱子里居然連條長褲和裙子都沒有帶。

    日上三竿的時候，菲兒終于到了r縣的車站。一出站口，就看到了禾那高大的身影。

    禾接過菲兒的箱子，上下端詳了一番，“姐姐，你真是越來越顯得年輕了。”

    真不會說話。菲兒心里說。這種話是對她這種年齡的人說的嗎？

    “你也顯得年輕啦！”菲兒回答。

    “餓了嗎？我們先去吃飯？”禾問。

    菲兒看看表，“時間還早吧！我還不餓?！?br/>
    “那隨你?！焙填I(lǐng)著菲兒走過站前廣場，又轉(zhuǎn)進(jìn)一條窄路，把她領(lǐng)進(jìn)一個不大起眼的門市房中。

    菲兒特意在門口看了一下。上方并沒有門店應(yīng)有的招牌，只是在門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的卻是“xx公司xx辦事處”。

    “我現(xiàn)在主要是做一級代理，不做零售?！焙陶f。

    菲兒笑了，對禾的解釋不予置評。

    門市內(nèi)的地上擺了一大堆的貨物。有兩個小伙正在清點。

    “這里既做辦公，也做倉庫。”禾說，“樓下比較亂。我們上樓吧！”

    樓上是禾的辦公室。老板臺、柜子以及對面的茶幾、地面上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室內(nèi)飾品。

    “姐，你先坐會兒，喝杯飲料。我手里還有點賬務(wù)需要處理。”

    “好，你忙吧！”菲兒說著，脫下風(fēng)衣掛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的長袖襯衫和超短褲。

    她一轉(zhuǎn)身，看到禾正從老板臺上的電腦后面盯著自己。

    “姐姐，這是我們一起上小煙山時你穿的那套衣服么？”

    菲兒笑了，“怎么可能呢？現(xiàn)在誰還會把一套衣服穿十四年哪？”

    禾也笑了笑，從菲兒身上收回目光，繼續(xù)查看筆記本電腦和手中的一堆票據(jù)。但菲兒看得出，他心不在焉。

    “要幫忙嗎？”她問。

    “不好意思?！?br/>
    看來禾正有此意?！白罱鼏巫釉絹碓蕉啵业膶W(xué)歷又低，腦子有點不夠用?！闭f完，他端起賬本和筆記本電腦放到菲兒面前的玻璃茶幾上。“姐，這個你幫我看看？”

    菲兒坐到沙發(fā)上，開始幫禾核對賬目。其實她心里完全明白禾這樣做的用意。如果這都不明白，她這三十二年真是白活了。

    “忙不過來，你可以請個會計啊！”菲兒說。

    “那姐姐，你過來幫我怎么樣？”

    “我？”菲兒抬起頭，笑瞇瞇地看著禾，“你雇得起嗎？”

    “全職我確實雇不起?！焙陶f，態(tài)度十分認(rèn)真，“我可以給你股份。你每月來兩次就可以……”

    “給我股份？那你要是賠了，我是不是得跟著倒貼??？”菲兒反問，話語不無尖刻。

    “不用，”禾說，“你拿干股?！?br/>
    菲兒一下子沒話了。她默默地望著禾。禾則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再次落到她的腿上。

    “菲兒姐姐，你上班也穿這個嗎？”

    菲兒笑了，“那怎么可能？公司上班不讓穿超短褲的。如果我的領(lǐng)導(dǎo)、我的同事還有客戶都像你這樣看我，那就不用干活了！”

    禾的臉一下子紅了，顯得手足無措。

    “用不著害羞。”菲兒笑著說，“你相信嗎？我平常不穿超短褲的。這套衣服就是為了見你才買的呢！”

    她看到老板臺旁架在三腳架上的相機，“你的相機又換了？”

    “哪里？只是新買了一個人像鏡頭?！?br/>
    “哦！開始照人像啦？”

    “姐姐，”禾說，“那你相信嗎？這個鏡頭是為了給你照相才買的。”

    菲兒有些咋舌，“人像鏡頭很貴吧！與我這套衣服相比，你的花費有點大哦！”

    “如果姐姐愿意長期給我當(dāng)模特，那就不貴。”

    菲兒對完賬目，禾那邊已經(jīng)擺好了機位，布好了燈光。菲兒欣然起身，讓禾拍了十幾張照片。

    然后兩個人一起看回放?！斑@次怎么樣？”禾問，“比上次好些嗎？”

    “嗯！有進(jìn)步。”

    禾拿起手機，“快三點了。我們還是去吃飯吧！我都餓了?！?br/>
    “我也餓了。從早晨到現(xiàn)在我還沒吃過一口飯呢！”

    “那你不早說?！焙逃行┼凉?。

    “你也沒問我?。　狈苾赫f，“不過沒關(guān)系，就當(dāng)減肥了?！?br/>
    “那怎么行？”禾說，“現(xiàn)在我們先去吃飯，然后去我家。那附近有好多可以照相的地方?！?br/>
    “好??！”

    菲兒拿起風(fēng)衣和禾一起走出門市，重新走入人流熙攘的站前廣場，在一家略上檔次的飯店草草吃了頓飯。

    艷陽高照之下，空氣已不像早晨那樣充滿寒意。菲兒沒有穿外面的風(fēng)衣，只是將它搭在胳膊上。四月的天氣里，走在人群之中，菲兒那條微微露臀的牛仔短褲還是顯得頗為咋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