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非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緊繃著一張俊臉,一個轉身將剛剛收拾起來的布娃娃和毛絨玩具給一股腦的倒了出來,然后在一點一點的擺放回原來的位置。
我看著陸云非擺玩具的動作,眨了眨眼睛,道:“陸云非,你做什么呢?”
“仔細想了想,我果然還是需要一個女兒!”陸云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撥弄著手里面的玩具,側眸看了一眼陸憶,“因為我怕,有一天我會忍不住……”
“……”我沉默了一分鐘。
陸云非是想說,他怕有一天忍不住把自己的兒子掐死嗎?
這個人,真的是幼稚到家了。
“不要,妹妹?!标憫浺膊恢滥睦飦淼挠職猓瑢χ懺品谴舐暦瘩g。
“反駁無效?!标懺品抢浜咭宦?,連看也不看陸憶,眼角的得意之色明顯。
“媽媽!”陸憶漂亮的眼睛垂了垂,像是想起了什么,赫然看向我,聲音里面帶著焦躁。
“叫她沒用!”陸云非一個眼刀望了過去,語氣涼薄譏諷,“遇上事情就知道找媽媽,你以為你是小蝌蚪嗎?!”
“……”我的嘴角抽了抽。
陸云非這種睚眥必報的德行,就是一萬年也改不了了,現(xiàn)在對自己的兒子都能斤斤計較毒舌到這份上,其他人,那更是不用想了……
不過,陸云非雖然嘴上說著要保留嬰兒房,不給陸憶改成游戲室,但是第二天,我起床的時候,還是看到原本的嬰兒房里面早就被人搬空了。
房間里面空蕩蕩的,連墻上的粉紅色壁紙都被人給撕掉了。
“早上起來那么早,就是為了做這個?”吃飯的時候,我一邊給陸憶夾雞蛋,一邊看著對面那個臉色依舊不太好的陸云非,笑道:“你這是……典型的心口不一?”
“……”陸云非皺了下眉毛,對于我的話,不予理會。
“心口不一?”陸憶眨了眨眼睛,視線在我和陸云非之間晃了晃,隨即一邊咬著雞蛋,一邊偷偷地抿著嘴笑了。
“你笑什么?”陸云非看著陸憶偷笑的樣子,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毛,隨即涼聲道:“吃飯就好好吃,亂看什么?”
“哦?!标憫浛囎∧槪皖^小兔子似的吃著盤子里面的雞蛋火腿,眼角的余光卻有一搭沒一搭的瞥著嬰兒房的方向。
我笑著搖了搖頭,陸憶這是發(fā)現(xiàn)了陸云非所做的事情了嗎?
“嗡嗡嗡——”手邊的手機在桌子上震動起來。
是我的手機,來電是媽媽。
我垂眸看著來電顯示上面明晃晃的“媽媽”兩個字,眼神暗了暗,隨即一把將手機掛斷。
抬起頭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陸云非一直在審視著我的目光,不由的彎了彎唇角,輕聲道:“怎么了,這么看著我?”
“沒什么?!标懺品莿e開眼,漫不經(jīng)心的拿過自己的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東西,眸光閃了閃,啞聲道:“要去日本看看她嗎?”
“不去了,去了也沒什么意義?!蔽覔u了搖頭,沒有一絲猶豫。
“她自殺了?!标懺品嵌⒅?,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一僵,驟然站起了身子,目光定在陸云非的身上,唇瓣動了動,卻是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或者說,我根本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陸云非的視線移向了窗外,語氣很平靜,“哪怕是這樣,也不去看看她嗎?”
“……”我沉默,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
陸云非伸手摸了摸專心吃著雞蛋的陸憶,眼角的光芒越來越暗淡,最后他認命似的嘆息一聲,沒有看我,只是對著我低聲道:“陌念,她沒事,無論她多反對,多恨陸家,我都沒想過要她死,而且,就憑你是她的女兒,我也不會讓她出事?!?br/>
聽到陸云非這樣說,我原本懸著的心才緩緩的墜了下來,心里竟然有些慶幸,還好,她沒事。
好半天,我才重新坐了下來,只是面前的東西卻再也吃不下去了。
雖然我心里知道陸云非既然答應過我會照顧好她,就一定會護她周全,可是當陸云非說她自殺的那一瞬間,我居然開始猶豫當初那樣決絕的離開,是不是太傷害一個年過半百的女人了。
陸云非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好像剛剛的沉默只是一場夢而已。
好半天,陸云非才面無表情的開口,沉聲道:“去照相吧,全家福?!?br/>
“可陸憶今天要上學,你還要上班……”我下意識的反應,讓陸云非的眉毛不經(jīng)意的皺了皺,隨即我聽見熟悉的嗓音響起。
“去哪里拍比較好?上次拍婚紗照的地方怎么樣?”
陸云非根本就是完全的忽略了我的話好不好!!
我氣結,悶聲悶氣的回答道:“去哪里拍都一樣了,不過,去那里的話,會不會太遠了?”
“不遠,晚了就在那邊住下?!标懺品钦f這話的時候,表情是云淡風輕的,見我聳了聳肩膀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淡聲道:“嗯,洗澡,你負責我跟陸憶兩個人?!?br/>
“……”原諒我突然想多了。
明明陸云非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可我為什么總覺得某個人是話里有話?
陸云非的行動力想來讓我震驚不已,比如現(xiàn)在,吃完早飯之后,司機就提著兩個行李箱往外面走,速度很快。
我看著,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行李箱?不是去拍照?”
“臨時想帶你去參加一場訂婚宴?!?br/>
陸云非的眼角有不明所以的光亮閃過,像是一只得了便宜的老狐貍,這笑容,怎么這么像那個總是似笑非笑,對人算計來算計去的薄少傾?
“誰的訂婚宴?”我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不解的問道。
誰的訂婚宴……居然還讓陸云非這么興奮?
“你的老情人,薄少傾。”陸云非眼睛里面有精光閃過,隨即一張亮閃閃的請柬就被遞到了我的面前。
薄少傾?!
跟誰???!
見我皺眉不解的樣子,陸云非好心解釋道:“剛剛張叔在門口看到的,見我們在吃早飯,就沒過來打擾,薄少傾的未婚妻,你見過,那天從醫(yī)院把你接走的時候,車上坐著的那個就是?!?br/>
薄少傾的未婚妻是那個戚瀟云?
這信息量太大了,讓我覺得有點暈。
不過,等一下,陸云非怎么知道那天薄少傾接我的時候,戚瀟云在車里面的,難道……
“陸云非,那天在醫(yī)院,你其實根本就沒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