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石越是盯著那兩個大字,字體便在韓石眼中越來越大,無邊的氣勢如滔滔的洪水一般朝著韓石壓來,韓石不禁退回一步,全身元力不自覺的運轉起來,抵抗著無邊的壓力。
過了三息,再退一步,韓石眼中露出不屈,低吼一聲,元力的運轉被緩緩提升起來。
又過三息,這次卻是連退兩步。
韓石心中發(fā)出一股狠勁,將元力極速循環(huán)起來,青石訣完全展開,雙腳也沒入到腳下巖石中。
再過三息,壓力陡然增加許多,韓石只感到一股浩然無匹的力量拂來,將他連續(xù)推開,韓石腳下連退八步,終于在第九步牢牢踩住,不再后退。
韓石的目光中滿是詫異,這種力量從虛空中而來,卻又醇厚溫和,雖然力大無窮,但卻沒有傷到他分毫。
韓石心中一動,收回抵抗之意,如山的壓力陡然消失無蹤,韓石一時不察,竟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不由得面色微紅。
站穩(wěn)身子后,韓石又再度抬頭看向那兩個大字,心中只存著欣賞的念頭,那如山的壓力果然沒有再度出現(xiàn)。
但“神廟”二字卻突然間有了微妙的變化,字符竟然脫離牌匾,直直朝著韓石沖來,準確的說,是朝著他的雙眼沖來。
韓石心中驚駭不已,正欲躲閃之時,全身卻在這一刻失去掌控,眼睜睜地看著字符越來越近,徑直沒入他的雙眼,一陣刺痛傳來,眼前一黑。
而與此同時,靈識也如雙眼一般,剎那間完全消失,無法感知四周的一切。
在那黑暗淹沒韓石的前一刻,他若是沒有看錯,那兩個字符,從“神廟”變作了“青劫”
還未等韓石意識到到底發(fā)生了何事,驀然間,一個聲音在韓石耳邊響起:“韓大哥,你沒事吧?”
韓石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突然間,眼前一亮,后憶月眼含關切之意,正站在神廟入口處,看著他。
韓石微微一怔,摸向雙眼,卻沒有絲毫異常之處,靈識散開,四周一切如常,剛才那一幕,難道是幻覺不成?
韓石抬頭看向那牌匾上的“神廟”二字,這一次,卻未出現(xiàn)任何奇特之處,稍事沉吟,便朝著廟宇入口走去,淡笑道:“在下無事。”
一腳走進這廟宇中,韓石瞳孔微微收縮,此間的宏大遠超他的想象,此廟有百丈之高,全是巨石壘砌而成,而在廟中,有一座神像矗立,高度超過八十丈,極盡雄壯,竟是由一整塊石頭雕刻而成。
所刻畫之人,頭上披著一頭長發(fā),隨意地擺動著,左手青筋暴突,但五指緊握之間,卻留出了一個通道,仿佛在握著什么似的,右手卻后擺,貼在右眼背后,仿佛在拉伸著什么,但雙手中卻是空的。
此人雙目呈現(xiàn)凝視之狀,看向韓石,仿佛要將手中所拿之物,射向韓石。
明知道只是雕像,但韓石卻依然能感到那近乎實質的殺氣與無邊的霸氣,顯然此人必定是一方霸主。
仔細地看了看雕像,韓石收回目光,跟隨著后憶蝶從雕像下方穿過,來到雕像的后面,一個類似祭壇的地方。
石宇此刻正背身而立,手持三柱香火,面對祭壇弓腰而拜,周圍的人也紛紛拜祭。
半響,石宇直起身來,將香火插入小鼎中,轉身看向韓石,面色一正,說道:“韓兄弟,老夫身為一族之長,雖然答應你留下,但卻也要為全族人負責,若你想要留下,就必須通過祖神的考驗,否則老夫拼著忘恩負義的罵名,也只好請你出谷去?!?br/>
韓石目光一轉,沉吟道:“祖神的考驗,未知是何物?”
石宇拍了拍手,眾人立刻分開兩邊,讓出一條通道來,石宇朝前走去,帶著眾人又走回到那巨人雕像之處,對韓石說道:“此雕像便是祖神之像,距今年代久遠,已不可考,但時至今日,卻依然栩栩如生,而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可以分辨敵友,需借韓兄弟一滴精血,結果立現(xiàn)?!?br/>
韓石看了身后一眼,后憶月朝著韓石微微點頭,露出肯定之意,韓石咬破指尖,輕輕一彈,一滴鮮血凌空浮起。
鮮血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起,朝上飛去,一直來到那巨人雕像目光凝視之處。
剎那間,韓石面色蒼白,那巨人落在鮮血上的目光,卻好似突然間活了過來一般,猶如落在他的心中,在這一瞬間,他的一切,都成為透明,無法隱藏。
這剎那間的感覺一閃即逝,鮮血一抖之下,不退反進,朝著巨人雕像飛去,徑直滴在巨人眉心之處。
鮮血剛一接觸巨人眉心,便融入其中,表面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石宇目光大盛,定定地看向韓石,仿佛在看什么寶貝一般,而周圍眾人中有幾位老者的目光中也蘊含著震驚與喜悅,紛紛側目看向韓石。
少頃,石宇大手一揮,將眾人驅散,這些人都是部族中位高權重的人,也只有這些人才有資格進入神廟,石宇只留了三位老者下來,恰是剛才眼露震驚的三位老者。
后憶月卻是耍賴不肯走,但最終還是被板起臉的石宇趕了出去,顯然接下來之事非同小可,已不是她可以參與的。
石宇將神廟大門緊緊關上,與三位老者走到韓石面前,齊齊跪倒在地,齊聲道:“我等拜見少主?!?br/>
韓石面色一變,說道:“慢著,我不是什么少主,今日我只是初次來此,你們莫非是認錯人了?”
石宇與三位老者互相看了看,搖頭道:“少主,我族傳承無數(shù)年,今日終于等到少主來臨,我族有救了?!?br/>
其中一位老者正色道:“少主,此事說來話長,一會便由老朽為你細細說來。”
韓石目光閃爍,手指再度一彈,彈出一滴鮮血落在雕像上,不到一息,便被雕像吸收,外表不留一絲痕跡,“你所說的少主,便是與此有關吧?!?br/>
再度看到如此景象,還是十余滴鮮血一同被吸收,石宇和三位老者極為興奮,心中更是肯定。
看到四人如此表情,韓石心中雖有詫異之感,但表面上依舊平靜如初,靜觀其變。
石宇顫聲道:“此事便由我這個族長來說吧,真的是說來話長了。”
石宇頓了頓,眼中露出回憶之色,“我們部族自古相傳,跟隨著祖神來此,祖神教授我們部族許多本領,包括語言,戰(zhàn)斗和狩獵,天賦過人的族人還跟隨著祖神學習神通法術,那時的部族,可謂人才輩出,加上祖神坐鎮(zhèn)在此,我們部族在這片大地上可謂所向披靡。
許多年后,有一天,祖神留下信息,說要去天外輪回之地,從此便一去不返,族群失去了祖神后,群龍無首,陷入混亂之中,許多別的部族便趁機來襲。
當時我們部族實力非常強大,雖然沒有了祖神鎮(zhèn)守,卻也不是好惹的。
這戰(zhàn)爭持續(xù)了數(shù)萬年的時間,死的人越來越多,仇怨也越結越深,其間還有一些陌生的外界之人借助傳送陣的力量,來到我們的世界,參與到戰(zhàn)爭之中去?!?br/>
石宇頓了頓,繼續(xù)說道:“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部族之人越來越少,一族之力始終還是敵不過多族之力,而此時有一個更壞的情況出現(xiàn),我們部族里面,許多嬰兒有了先天之缺?!?br/>
“這先天之缺,幾乎令我族的傳承陷入停滯,許多功法,漸漸消逝在時間中,而我族的實力,也隨之不斷下降,以老夫這般身手,我族年輕一輩竟無人能敵。
而我族的人數(shù),也因為這先天之缺,開始銳減,直到如今,所剩的族人不過三千余,要不是祖神,給我族留下了這迷霧山谷,我族恐怕早已徹底死滅?!?br/>
石宇眼中露出一絲無奈,“百多年前,我的父親,也是當時的族長過世之后,部族里更是出現(xiàn)了分裂的狀況。
將近六成族人支持我接任族長之位,而剩余族人卻另有人選,經過多年的爭執(zhí)不休后,最終,那人帶著不少族人離開,在千里之外,另選了一處,作為繁衍生息之地。”
韓石默然不語,心中卻是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這一戰(zhàn),綿延了無數(shù)年,想必當年戰(zhàn)況慘烈已極,雙方元氣大傷,以至于無人打掃。
“這百年間,原本同屬一脈的兩個部族,卻由于種種原因,陷入自相殘殺的境地,仇怨越來越深,加上雙方部族里的老人逐漸死去,新一代的年輕人之間再無手足同胞之誼,自然是更陌路相向?!笔顕@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而關于如何辨識少主你,則是祖神離去時親自留下的辨認的方法,相傳祖神采黎山之英,高百丈有余,運手如刀,五息間便將此像雕成,并將自身精血融入其中。
凡入谷的外來者,皆要經受這雕像目光的考驗,若是鮮血在目光下化作灰燼,便證明此人心懷不軌,不用老夫出手,那目光之威會由那鮮血之引,直接射入此人神魂,滅殺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