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后的花香從花季少女成了打工一族，懵懂的少女卻犯下了留給自己一生的痛。從山村走向城市，本就是一種美好的向往。城市的美好令人神往，平淡父輩們的生活不是少女所追求的。人生得意事如意，可上天不是凡夫俗子所主宰的。命運(yùn)總愛開玩笑，上天偏愛捉弄人。

    初中剛畢業(yè)未滿16歲的花香像千千萬萬打工妹一樣，來到城市。陌生的人來自五湖四?！，F(xiàn)實(shí)不是人想象的那樣，與想象相差甚遠(yuǎn)。出來不是遍地拾金，坐享其成的。唯一能做的是上班奴，而且什么也不會。而女孩開始能做的是車位學(xué)徒工。有學(xué)徒就有師傅，教她的是比她癡長三歲的江西籍的善君，卻有三年工齡。善君生了張?jiān)撍赖摹肮撞念^”臉，這是花香后來的評價(jià)。教她的時(shí)候，免不了肌膚相親、磕磕碰碰。攪得羞澀的少女心旌旗搖，面紅耳赤，芳心蠢蠢動儀。

    一個月后，花香發(fā)現(xiàn)善君與三個女孩走得比較近。有一個是老鄉(xiāng)。相比之下沒花香漂亮。善君較初出茅廬的花香，在情感方面成熟多了。有事沒事格外照顧，大獻(xiàn)殷勤。這對孤單的花香來說，何嘗不是心慰，自是沒法回避。時(shí)間一長免不了出去走走，老練的善君使壞博得了花香的初吻。讓花香心跳胸悶了一陣子。花香總覺得有什么不妥，自己才16歲而已，不能談情說愛。再說鄉(xiāng)下不都是明媒正娶嗎。

    花香做到回家過年，剛半年掙了個穿在身上和來回的盤錢。人靠衣裝，三分打扮七分人才?；ㄏ慊氐郊依铮闪吮唤裹c(diǎn)稱贊的對象，都說也一定會嫁個好老公。花香喜上眉梢，一股無形的頭緒卻悶在心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一種從來沒有的感覺。心里重復(fù)著問自己，怎么會有感覺。花香覺得自己有點(diǎn)可怕了。

    熬過了元宵，重返了征途。熟悉的面孔再次相聚，每天還是上班、吃飯、睡覺。掙著微薄的工資。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善君收到消息，有一家制衣廠工資不錯，需招一個組的人。善君和一些人心動了。丟了一月多的工資，一天下午十來個男男女女出走，花香包括其中。花香想過，自己車位已熟練，工資也該升級了。闖就闖吧。

    由于走得匆忙，沒考慮時(shí)間觀念。當(dāng)東轉(zhuǎn)西轉(zhuǎn)，轉(zhuǎn)到地處偏僻的工廠。人事部已下班，進(jìn)廠無望。他（她）們身上寥寥無幾的盤錢，經(jīng)不起住旅店的折騰。在工廠的附近有一片芭蕉林，成了他們的終極目標(biāo)。當(dāng)時(shí)的露宿不是怪事。人的習(xí)慣晚上應(yīng)是睡覺的。那天晚上睡覺二字只能撇一邊了，大家都靠座在芭蕉樹下。天空有點(diǎn)點(diǎn)繁星，夜靜得出奇。微風(fēng)輕吹，偶爾有蟲蛙啁啾，低吟淺唱，來點(diǎn)氣氛。寒意無情地席卷他（她）們。

    花香心神不寧，一會兒站，一會兒座。擠著疲憊的眼睛，數(shù)著天上的星星。打架的眼睛始終敵不過星星，不得已而坐下，蜷縮著身子趴下。人脆弱的時(shí)候，不及一棵小星星。花香想起了家里雖舊的房子，卻能遮風(fēng)擋雨，有溫暖的小床。今日露宿林下，頗感委屈。淚水在眼眶徘徊?；ㄏ銖?qiáng)忍的那股力量不想淚水流下。心里告誡自己要堅(jiān)強(qiáng)。因這是人生第一次自己的選擇，盡管是對是錯。也由不得自己。想到此花香打了個冷顫。

    旁邊的善君覺得無所事事，也許是男人的力量支撐著。花香的一舉一動，沒逃過他的眼睛。直覺告訴他花香太無助，太需要溫暖。他猶豫著，最后靠向了花香相擁而坐?；ㄏ闼剖菬o心無力反抗，任他而擁，她也有預(yù)感。心跳倒是比初吻時(shí)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坐懷不亂，對善君來說起不了作用。更何況是漂亮迷人的女孩。不安份的善君另一只手伸向了花香堅(jiān)挺的胸部……，嘴也給堵上了?；ㄏ阆癖换鹂景?，周身沸騰，寒意全無?；ㄏ慊剡^神時(shí)，終止了動作。整夜花香沒睡，也沒法睡?；ㄏ阌行┰S后悔，覺得自己太輕率，也覺得自己做錯了。

    從茫茫黑夜終于迎來黎明，天陰陰的，跟人作對似的，也好像提醒似的。花香有感到?jīng)]希望的預(yù)感。人最可怕的是醒來后無路可走。花香害怕無路可走，那樣太可怕了。人最擔(dān)心的事，怕發(fā)生往往發(fā)生。當(dāng)他們?nèi)S里詢問，由于種種原因，還是沒法進(jìn)去。無凝給了他們當(dāng)頭一棒。

    白天黑夜，周而復(fù)始。白天出外狂狂，唯一的終點(diǎn)還是芭蕉林下。一個花香害怕的地方，但又能怎樣，已是無路可走。花香害怕黑夜的降臨，黑夜的來臨，不是人所能掌控的。經(jīng)歷了二天一夜的磨難，他們都感到太疲憊了。夜陰霧濃濃，更添幾許寒意。月亮和星星是成人之美，還是別有用心，羞澀地躲進(jìn)云層。不管怎樣，大家最想做的是好好睡一覺。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各自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打開簡單的行囊，席地而睡?；ㄏ愫蜕凭⑴哦鴹?。花香有意示他遠(yuǎn)點(diǎn)，但沒開口?；ㄏ銘峙律呦x突襲，也想到很多事都是在黑夜發(fā)生?；ㄏ悴幌Ｍ惺裁窗l(fā)生。

    簡易的行囊豈能避寒，翻來復(fù)去抱膝而睡。卻難抵夜寒露冷?；ㄏ銢]想到外面正是如此艱難?；ㄏ阌行┍罎⒘耍雷约簭氐族e了，她會被這個不起眼異鄉(xiāng)的男人征服。善君人不如其名。不是善人君子，是男人不會錯過機(jī)會。他抱向了她，貪婪地吸吮著少女的馨香，第一次附耳低聲說：“我會好好愛你的?！笔聦?shí)說話是多余的，花香又能說什么，想喊的勇氣沒有了。雖然彼此看不見，花香不想讓他們知道什么。其實(shí)不說大家心里有數(shù)。說三道四陸續(xù)有了，不如悶在心里。

    善君已是肆無忌憚，雙手胡亂摸索撕扯，花香像只遇見狼而乞憐的小羔羊，任憑主宰。身體在顫抖，久違的淚水奪眶而出。善君像餓虎擒羊，按部就班，輕車熟路，施展著男人的天性?；ㄏ闼季w麻木，有感覺的是，下身的疼痛和自己的呻吟，還證明自己還活著。

    一陣電光石火，交加之后，一切回歸深夜的平靜。靜得讓人又驚又怕?；剡^神的花香，身心疲軟，四肢乏力。善君一番英雄之后，無情地躺下，呼呼甜夢而去?；ㄏ阆胂胩稍谏磉叺哪腥?，又氣又恨。恨不得沖上去掐死他。也讓自己沒想到的是，自己真正做女人是如此境況。在這個漆黑的夜晚，烏云成了我的蚊帳；大地成了我的床鋪；蕉葉成了我的棉被。沒有歡聲笑語；沒有紅燭高照；沒有問候祝福。凄涼涼，悲切切。 花香原以為自己最美好的東西，在洞房花燭之夜奉獻(xiàn)給自己最心愛的人，最中意的人?？裳矍斑@個武大郎，竟得到了我美好的一切，也毀了我一切。成了人生一大悲哀。那里夠家鄉(xiāng)人的期望，又是個外省人。父母在花香出外時(shí)，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在外邊交男朋友（找老公）?？墒沁@里所發(fā)生的一切，豈是父母能知道的。

    花香整晚迷迷糊糊，潛意識里覺得自己眼睛已紅腫。兩晚沒睡，能好到哪去。還不知道今天又會怎樣？該不會還有什么折磨在后頭。在愁腸纏綿的黑夜中，終于盼來黎明。太陽冉冉升起，透過蕉葉的縫隙射到花香身上。這光線像是給花香喜悅，又像是在嘲笑。不想看到的，偏在眼前熠熠生輝。也像是在花香面前示威，那一灘殷紅，在花香看來是一種恥辱，而不是榮幸。在不該的地方，給了不該的人，留下了一生的痛。這個傷心地，花香多呆一秒，只會多一份痛苦，起身踉蹌著走出蕉林。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