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樣就找不到死因了!”大興縣令頭一個回過神,有些興奮的出聲,“可以十分合理的推卸到妖魔作祟上!”
“王壽!”劉侍中怒喝道,兇狠的瞪向已經(jīng)縮成一團發(fā)抖的王寺卿,“你還不從實招來!”
王寺卿揪緊自己的衣服,艱難開口,“證據(jù),證據(jù)呢?憑什么說是我活活殺害了滕婆子?我來的時候,滕婆子就已經(jīng)死了!”
反正當(dāng)時進了院子里的,都是自己人,或者受到蒙騙的,絕對沒人會相信滕婆子當(dāng)時還活著!
他現(xiàn)在還清楚的記得,當(dāng)時將活著的滕婆子從房梁上放下來時,她十分得意的吹噓自己騙術(shù)高超,演得活靈活現(xiàn),嚇唬住了所有人。
她以為自己可以得到主子豐厚的賞賜,從此錦衣玉食,無憂無慮,殊不知眨眼之后,他叫人死死的將滕婆子摁在了草席上,拿刀狠狠地扎進了她的胸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劃開了滕婆子胸腹。
滕婆子的口中塞了布條,又被人摁住,含糊不清的嗚咽痛呼聲中,活活疼死了。
大興縣令眼睛一亮,“現(xiàn)在可以解釋的通,王寺卿給滕婆子驗尸時造成的傷口,被刃處皮肉緊縮,周圍有血斑。如果是死后才切開的,應(yīng)該皮肉平整干白,不可能有血斑!”
眾人再會到草棚下,他認(rèn)真的指點給他們看。
“雖然被巧妙的掩蓋過,但還是可以找到痕跡的?!?br/>
劉芳世又忍不住了,“你先前為什么不說?”
“下官……”大興縣令擦擦額頭,“下官怎么也想不到王寺卿居然會剖開活人的肚子?。 ?br/>
“你!”劉芳世想罵人,但現(xiàn)今的狀況,讓他閉嘴了。
“王壽啊王壽,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話想說?”劉侍中顫抖的手指指著王寺卿的臉,盡管知道了一部分真相,滕婆子參與誣陷,死有余辜,而王寺卿是蔡氏那邊的人,更談不上什么同情,可是面對這樣駭人聽聞、窮兇極惡的手段,他心中的更多的是唏噓。
王寺卿垂死掙扎,“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你說滕婆子身上沒有傷口的,”濮陽瑄忽然開口,“本王親耳所聞?!?br/>
“……”王寺卿無言以對。
大興縣令接話道:“滕婆子只有驗尸傷口,所以……”他撓了撓下巴,“既然是活活殺死的,鮮血會噴濺出來,再怎么小心躲避,也會沾染上的。”
他擼起袖子,走到王寺卿面前,左看右看。
劉侍中道:“我看,也要叫人在院子里再好好的搜一搜,說不定能找到被藏起來的沾血衣裳。”
“是!”
立時有七八個人在院子里散開,一寸一寸的搜查著。
“在這里!”第一個叫起來的是大興縣令,他示意兩名衙役摁住王寺卿的肩膀,然后湊過去,小心翼翼地雙手撥開一點點王寺卿額角處的頭發(fā),“諸公,請看這里?!?br/>
眾人湊近一看,在發(fā)絲之間,有一抹淡淡的暗紅。
“這是我不小心抓破了我自己!”王寺卿狡辯。
大興縣令問道:“諸公都看清楚了吧?”待眾人點頭后,他不輕不重地一抹那點暗紅,輕輕松松地就撇干凈了,“可是下官在王寺卿的頭上找不到傷痕???血落在這個地方,很奇怪呢,像噴濺上去的?!?br/>
“……”王寺卿道:“小傷痕罷了,所以已經(jīng)不顯眼了吧?”
他偷偷地往在院子里搜索的幾個人影上,瞟了又瞟。
大興縣令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問道:“王寺卿是不是在害怕自己藏匿的血衣被發(fā)現(xiàn)了呢?”
王寺卿呵斥道:“本官現(xiàn)在仍是從三品大理寺卿,你一介五品京府縣令,怎么敢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
“我沒意見。”劉侍中喝道。
劉芳世撇撇嘴,中書令忍不住,“上下尊卑,還是應(yīng)該記住的?!?br/>
劉侍中冷笑,“辦案不利,惹怒皇上,甚至想逼死親王。這樣的人,需要尊重嗎?那怎么不見你當(dāng)年尊重上一位中書令呢?”
上一位中書令與前朝余孽勾結(jié),而被除以極刑,才讓現(xiàn)在這位上位。
中書令啞然,一甩袖子,背過身去,目光正好對上了存在感極低的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面無表情,注視著他們的眸子平靜無光,讓人看不懂他的心思,不過比之那位冷冰冰的楚王還是要好些的。
他們在斗嘴時,薛瑾儀站在門檻邊,這個位置可以幾乎將整個院子收入眼中。
“你說,血衣會被藏在哪里呢?”她輕聲對身邊的男人說道。
濮陽瑄嘆道:“阿瑾又要賭嗎?”
“阿瑄不會是輸?shù)牟桓屹€了吧?”薛瑾儀調(diào)皮的對他擠眉弄眼,“萬一這次贏了呢?”
濮陽瑄拉扯了下她的手,“我猜應(yīng)該埋在了樹下,那里的土雖然經(jīng)過遮蓋,但仍留有動過的痕跡?!?br/>
薛瑾儀踮起腳尖看了看,“真的很像誒……阿瑄真是壞,搶先說了最可疑的地方?!?br/>
濮陽瑄淡淡的笑了笑。
薛瑾儀摸了摸下巴,指向水井,“我猜被包著石頭,丟進井里了。”
“好?!卞ш柆u吩咐衙役去他們所說的兩處去找。
王寺卿一看有人下去井里,瞳孔猛然一縮,頹然的癱坐在地上。
大興縣令瞇著眼笑起來。
很快,樹下的衙役挖開了一個大坑,但是一無所獲,而下井的衙役舉著一包濕漉漉的衣服,被人從井底拉上來。
濮陽瑄嘆口氣,但沒有因為再一次賭錯而傷心,“你是如何知道在井里的?”
“看井邊有水桶,可知這不是一口枯井?!毖﹁獌x看著衙役將衣服送到他們面前,小心翼翼的抖開,顯露出上面點點血跡,“鮮血沾染上衣服,立即丟進水中清洗,能夠比較輕松的清理掉血跡。”
衣服經(jīng)過水泡,但還又些許血跡殘存在上面。
她感嘆道:“滕婆子以為自己能夠得到重賞,而沾沾自喜之時,卻遭人毒手,在極大的痛苦中死去。這份怨恨,讓從她身體里濺出來的血,牢牢地沾在了衣服上,只求惡人罪有應(yīng)得吧?”
她回頭望向呆若木雞的王寺卿。
大興縣令又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似的,指著王寺卿的耳垂后面,“哎呀,這里也有一點血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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