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白小姐?現(xiàn)在陪著元震的只有丁一和李淮,哪有什么白小姐?
王彬搖了搖頭:“沒有。”
裴庭不禁有些失望。
幾人這時已經(jīng)換鞋進屋,俱見屋里地上放著蒲團,四面都是可拉開的木門,從窗子向外看去,夜色紅燈之下,一片霧茫茫的景致,令人感覺有如置身夢境。
王彬見楊蕓看得入神,忽然想到一處好地方,對楊蕓笑道:“楊姐,元老爺子他們剛開始,怕是得等一段時間。這園子里溫泉最多,要不您先去泡個溫泉?他們這兒準備的有游泳衣?!蓖醣蛑罈钍|擔心什么。
楊蕓聽王彬說得等很長時間,有點心動,她本身也是很愛泡溫泉的,正好這一路連坐飛機連折騰也有點乏了。
“那好?!?br/>
楊蕓愿意去,陳寶寶和小張當然也要跟著。
楊蕓問裴庭去不去,王彬也說了,這邊都是一個一個的小池子,男女是分開的,裴庭卻搖了搖頭。
楊蕓知道他是來給元老爺子賀壽的,也不勉強,吩咐他在這兒等著,李淮回來后,他就能見元老爺子了。
楊蕓自然是不知道裴庭拜壽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卻是找到白薇,把木盒里的古董瓷罐交給她。
楊蕓幾人走后,裴庭一個人坐在屋里,他有些想出去找找白薇,或者找個人問問,但這一眨眼的時間,剛才的女傭不知道去哪了。
進來的時候,裴庭發(fā)現(xiàn)這祥和山莊極大,要是白薇刻意躲著他,他肯定不好找到她。實在不行,他就替她把這壽禮送給元老爺子罷了,裴庭惆悵地想著。
王彬把楊蕓送到溫泉池那兒就走了,跟著丁一認識時間長了,他對丁一說的那些還挺感興趣的,趕著回去再聽一會兒。
楊蕓環(huán)顧那七八個被籬笆墻圍起來的溫泉池,籬笆墻扎得密密的,高過肩頭。這邊的入口守著兩名女傭,都退在門外。
楊蕓放心了,換上一件樣式簡單的平角泳衣后披上浴袍帶著陳寶寶和小張進了溫泉湯里。
溫泉水很熱,楊蕓泡了一會兒就覺得出汗了,她正愜意時,忽然看見籬笆墻有個地方帶著一點反光。
仔細一聽,似乎還有什么聲音。
楊蕓立即反應(yīng)過來,這些狗仔竟然跟到了這里,還如此沒有職業(yè)道德的偷拍!
楊蕓立即抓起浴袍,穿在身上。
陳寶寶和小張只覺得身邊刮過一陣風,回頭就見楊蕓腳踏著籬笆墻輕輕一翻就出去了。
陳寶寶和小張你看我我看你,楊蕓這是演電影呢?也沒見吊鋼絲??!
楊蕓是有幾分真本領(lǐng)的,要不藝高人膽大,碰見偷拍第一個念頭不是喊人,而是親自來捉這兩個狗仔。
那兩個人本來在籬笆墻上挖了個孔,剛偷拍了一點,就見一道白影撲來,反應(yīng)過來,抱著攝像機就跑。
白薇從池子里走出來,不知道為什么覺得頭有點暈乎乎的,還有點想打噴嚏,低頭一看,好好的裙子掛了個大口子,都快爛到大腿上了。走了兩步,濕噠噠地拖在地上,她索性抓住下面一截,用力撕下去了一圈。
這樣,好是好了,就是更冷了。
白薇抱著壽禮哆哆嗦嗦地往前走,現(xiàn)在她得想辦法找到李淮,找不到李淮找元震,但不能讓保鏢發(fā)現(xiàn)她,發(fā)現(xiàn)就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準得把她給丟出去。
可是,白薇往前看看,往后看看,她都走了很遠了,愣是沒看到房子,也沒看到燈光。到處都是一個一個的水坑,那些水坑開始還算好看,上面都冒著白色的熱氣,有點熱,有點硫磺味,還能起到掩護她的作用。但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周圍還是這些水坑,白薇就有點慌了。
白薇不太信邪,可她都能重生了,還能沒有邪事嗎?難道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墻?
白薇又堅持著走了一段,忽然看見前面地上掛著一團白白的,她心一下提了起來,壯著膽子過去一看,果真是被她撕下去的那截裙子。
白薇下意識地去摸手機,又一次想起來手機在包里,包跟羽絨服都在小花廳里。
不能慌,不能慌……
白薇吸了口氣,強打精神去看路,此時她心里想的已經(jīng)不是李淮和壽宴,先能找到路,哪怕是被丟出去她也認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快速奔跑的腳步聲突然從前面?zhèn)鱽怼?br/>
有人!
白薇立即朝發(fā)出聲音的地方跑了過去。
那兩個狗仔反應(yīng)很快,看見楊蕓沖出來就抱著攝像機和照相機沒命地跑,楊蕓緊跟在后頭,過了一道木橋,那兩個人忽然不見了。
前面水氣彌漫,似有一股硫磺味,看不清楚,楊蕓不敢貿(mào)然追進去。
但腳步聲還在,楊蕓側(cè)耳聽著,那腳步聲竟是沖自己來的。
楊蕓火冒三丈,這兩個狗仔還敢跑回來?
后面忽然傳來了犬吠,楊蕓回頭一看,見一隊保鏢帶著兩頭狼犬跑了過來。
“快來,這里有偷拍的人——”楊蕓喊道。
白薇剛跑出濃霧,乍見一個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出了她的聲音,這不是楊蕓嗎?
而楊蕓后面……
白薇借著木橋上的燈籠看見兩頭小牛犢大小、眼冒著綠光的狼犬正從木橋上沖了過來,嚇的腿肚子都軟了。
而這時楊蕓也認出了白薇:“原來是你,抓住她——”
有先前的印象,楊蕓怎么也不會認為白薇是來做好事的,而且這么冷的天,她竟然穿著一條短裙,楊蕓迅速想到了某種可能。
白薇本來打算向楊蕓求救的,一看見狼犬,又聽楊蕓喊著“抓住她”,不知哪來的勇氣拔腿就跑。
就算是后面表明身份,她也不想在被認出來之前先被狗咬一口。
看見白薇跑,范剛自然是指揮著狼犬去追。沒想到今天有人混了進來,他這個保鏢隊長又得挨訓(xùn)了。
那時,白薇距離楊蕓不是很遠,有七八丈的距離。而范剛距離楊蕓有點距離,約莫有十幾丈,他到了楊蕓身邊,見楊蕓穿著浴袍,猜測到是元老爺子的客人,又囑咐了楊蕓一句,才松開了狗繩,所以白薇才得了機會往前狂奔,她已經(jīng)看到房子了,她要跑到房子里,只要不被狗咬中,什么都好說。
狗叫聲就在后面,越來越近,白薇跑的精疲力竭,最可怕的是她穿著高跟鞋,根本跑不快。
忽然,她腳趾頭一痛,跟踢到鐵板上似的,頓時身子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摔了出去。
完了,被摔的五臟六腑都移位的劇痛中,聽覺竟然分外的靈敏起來,狗哈哧哈哧的聲音就像到了耳根后面。
裴庭正在坐著,忽然聽到些響聲。還沒等他仔細分辨出來是什么,便聽門口“砰——”的一聲重響。
裴庭立即站了起來,拉開房門。
看到趴在門口的白薇,裴庭雙眸驟然緊縮,可來不及扶起白薇,兩頭狼犬已經(jīng)追了上來。
楊蕓跟著范剛追了過來,老遠看見白薇摔倒在地,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又想她自己要闖進這里,也怪不得別人。
這時卻見房門一下被人拉開,從里頭沖出個人來,燈光下只是看著人影一晃,那人似飛起兩腳,原本氣勢洶洶的兩頭狼犬同時“嗷嗚”一聲慘叫,夾著尾巴掉頭就跑,到了范剛面前,楊蕓才看見兩頭狼犬嘴角都往下滴著血。
這年輕人,身手好端了得!
看見裴庭扶起地上的人,范剛皺眉:“楊小姐,那個人是跟你一塊來的嗎?”今天晚上,進入清虛園的只有楊蕓一行。
楊蕓道:“是,我們過去看看。”也許裴庭只是怕狗咬著那女孩。
白薇怎么也沒想到屋里坐的是裴庭,看到裴庭的那一瞬間,白薇當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覺,也許用呆若木雞比較合適。
但當范剛和楊蕓都進來,用那種看犯人的眼神打量她時,她連腳上的汗毛都感覺到了羞恥。
她好好的來赴宴,走的時候把裴庭給鎖在了屋里;現(xiàn)在他好好的坐著,被奉若上賓,而她卻被當做一個賊來看待。
裴庭也不知道白薇是怎么搞成這樣子的,但見她身子在微微發(fā)抖,擔心說什么她都會爆炸,故而先選擇了沉默。
“這位小姐,你是誰?你是怎么進來的?”現(xiàn)在不怕白薇跑掉,范剛說話還是比較客氣的。
白薇沉默不語,難道這對這些人說她是白家的人?
她沉默了一分鐘,范剛已經(jīng)等的不耐,一揮手,外面的保鏢就要進來把白薇拖走。
“她是……”裴庭立即上前攔住保鏢,同時打算說出白薇的身份。
“閉嘴!我不認識你!不許說我是誰!”白薇突然大叫嚇住了幾人,尤其是裴庭。
燈光下,白薇的臉呈現(xiàn)不正常的紅色,在范剛要發(fā)飆之前冷冷道:“叫元老爺子出來,就說白家的白薇來給他老人家祝壽?!?br/>
她總算肯說自己是誰了,裴庭松了口氣,又覺得難過,原來她不想讓人知道的只是他跟她的關(guān)系。
“祝壽?”范剛并不相信,穿成這樣,渾身上下濕淋淋的,祝壽不走大門,不去前頭,鬼鬼祟祟地藏在清虛園里?
“楊姐,我這個朋友說的是真的。這位先生,你去給老壽星說一聲,是不是的,說了不就知道了嗎?”裴庭道。
楊蕓不信白薇,但莫名地相信裴庭的話,半信半疑對范剛說:“要不你勞煩您給老爺子說一聲?”
范剛點了點頭,出去時卻留了兩個保鏢在門口,明顯是防著白薇逃跑。
楊蕓見裴庭有話跟白薇說的樣子,先到隔壁房間里去了。
裴庭把門拉上:“薇薇,怎么回事?”走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看著她不停地發(fā)抖,渾身上下水淋淋的,裴庭脫下自己的西裝想披在她肩上,卻被白薇抓住一把扔在了地上。
她恨恨瞪著他,一句話不說。
裴庭也不敢問了,先把盒子拿出來:“這是你的壽禮,你忘家里了?!?br/>
壽禮,對了,她的壽禮,白薇看見她帶來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松了口氣,剛才跌倒時她也沒有撒手,應(yīng)該沒事。
白薇走過去,想打開檢查一下。
裴庭見她不理他,拿著盒子給她看,白薇見他擋路,想也不想抬手推他。裴庭是用手托著盒子,便聽“砰”的一聲,盒子掉在地上了。
裴庭怔了一下,他似乎聽到了碎響,連忙把盒子撿起來,還沒有打開,便聽見拉門的聲音。
一位看起來七十余歲,穿著暗紅色喜慶唐裝,須發(fā)皆白,看起來道骨仙風的老者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乍見白薇,那老者一怔,又看了兩眼,不太確定地叫道:“薇薇?”
這老者就是元震了,元震本來正在同丁一暢談長生之術(shù),范剛忽然來說有一位白家的白薇來給他祝壽,人要是在院子外面,自然好打發(fā),可已經(jīng)進來了,元震就少不得出來見見。但元震一是八十歲了,二是也就在四年前,白薇剛上大學的時候見過她一面,女孩子變化大,加上白薇從頭到腳都狼狽不堪,一時間,元震有些認不出這是不是白薇了。
看見元震進來,白薇理了理情緒,她雖然狼狽,卻不能表現(xiàn)的狼狽。
挺胸,抬頭,白薇展露一個燦爛的笑容:“元爺爺,我奶奶記掛著您,特意讓我來給您拜壽,送上她的祝愿,祝您壽比南山、福如東海?!?br/>
一時間,刨除白薇頭上的瘀傷、破爛的衣裙,她展現(xiàn)出來的氣度壓倒了眾人。
那是真正的名媛才會有的氣勢。
所以白薇話音剛落,元震就哈哈笑道:“好好好,好好好。”
她竟然真是元家的貴客。
范剛出了一頭汗,幸虧狗沒咬住白薇;楊蕓眼里露出吃驚,得罪一位權(quán)貴與得罪一個小演員完全不是一個概念;裴庭則在心里輕輕吐出一口氣。
“元爺爺,這是我給您準備的壽禮,希望您喜歡?!卑邹睆拇永锬贸龊凶?,一面說一面走到元震面前。
眾人既然已經(jīng)相信她是元家的貴客,自然都想看看她會帶來什么禮物。
盒子拿出來的時候,竟然還在往下滴水,滴在淺白色的木質(zhì)地板上,留下了一圈痕跡。
白薇不好意思道:“來的時候不小心掉在水池里了,應(yīng)該沒……”
她正說著,眼睛忽然睜大了,連忙蹲下把盒子放在茶幾上,把里面的瓷罐拿了出來,上頭還塞著濕噠噠的紅布,把紅布揪掉,往茶幾上一倒,先出來一股水,接著磕出來幾顆黏黏的丸狀物。
“薇薇,你送我的是什么東西啊?”
看見白薇的舉動,元震來了興趣,一面說著一面低頭去看。元震八十歲了,耳不聾眼不花的,看到幾顆丸狀物,出于習慣還伸手按了按。
“你這孩子,知道我煉丹?。俊痹鸬?。
陳寶寶不知道元震真癡迷煉丹,還以為他是開玩笑,忍不住笑出聲來。剛才楊蕓追了出去,陳寶寶和小張就急忙出來,換好了衣裳過來,就聽楊蕓說白薇在里頭了,所以此時陳寶寶也在。
李淮聽說楊蕓也在,就跟著一起過來了。他跟楊蕓眼界寬,都忍住了笑意,只是默默瞧著。
白薇一怔,這什么玩意?她的清乾隆青花粉彩松鶴延年罐呢?
白薇猛地想起裴庭說的話,立即轉(zhuǎn)身對他道:“盒子呢?”
盒子就在裴庭手上,裴庭卻不知道該不該交給她,但白薇一伸手就搶了過去。
“不好意思,元爺爺,出了點錯。這才是壽禮,是件乾隆時期的青花粉彩松鶴延年罐,不能煉丹,卻能正好裝丹藥,您看看……”
盒子一打開,眾人同時看見了里面的碎片。
白薇徹底呆了,她的罐子呢,她八十萬的罐子呢,就成了這么一小捧碎片?
裴庭忽然第一次有點不忍心看白薇。
元震的臉已經(jīng)沉了下去,無論元家跟白家有多深的交情,白薇這么做就等于打元家的臉,打白家的臉,而且今天晚上她著裝這么不莊重,這么擅闖到清虛園,都是對他的不尊重!
“元爺爺,這件壽禮是我不小心打碎的……”裴庭知道說什么都沒法挽回了,但不能讓白薇承受這些,即使沒什么用,至少他可以陪著她。
白薇本來在盯著碎片,聽見他的聲音猛地轉(zhuǎn)過頭來。雖然裴庭已經(jīng)習慣了她冷漠地看著他,但這一次她的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滲人。
“你閉……”
裴庭猜測白薇是想讓他閉嘴,但一道滿不在乎、尖細的笑聲響了起來,成功地打斷了白薇,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她真是什么白家小姐,名媛嗎?我前不久試鏡的時候還遇到過她,當時她可是個不入流的小演員?!标悓殞氝€有點理智,她沒有說真是什么白家小姐,會準備了一堆垃圾送給元震嗎?元震進來的時候明顯沒認出來白薇,是白薇自己說她是白家小姐。想到她的演技,陳寶寶覺得她很可能戳破了一樁詐騙案。
楊蕓沒說話,眼里卻露出了懷疑,前不久還有報道,說是年輕女孩專釣上了年齡的老翁,圖謀對方家產(chǎn),這樣的話,白薇年齡輕輕開保時捷就可以解釋了。最重要的是,來祝壽為什么不走大門,非要鬼鬼祟祟的來?
元震不悅是不悅,可卻沒有懷疑白薇,聽陳寶寶一說,目光中不由透出幾分狐疑來。
白家那個小公主,可是從小就很懂禮貌啊,乖巧的很。
這不過是兩三秒之內(nèi),白薇就陷入了極度難堪和尷尬的境地。這個結(jié)果,就連裴庭也始料不及。
可白薇就是白薇,無論別人怎么說她都是白薇,實在不行,那就請元老爺子打一個電話給奶奶,就能證明白薇的身份了。
他絕不允許別人紅口白牙地誹謗她。
但就在裴庭打算這么做的時候,一道笑聲忽然從門外傳入。
“我看她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就是個騙子?!?br/>
這句話帶著一錘定音的氣勢。
眾人,包括白薇都向門口看去,那是一個上身穿白色唐裝,下身黑色褲子,腳上穿著布鞋,第一眼比元震看起來還要道骨仙風的人,但當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看到的人無不驚駭,原來那人少了一只眼睛,只有一只獨目,從那只獨目里透出的光卻跟刀子一般能將人心割破。
陳寶寶看了一眼就連忙垂下頭去了,太滲人了。
楊蕓則恭敬地叫了一聲:“丁爺?!?br/>
圈里的人稱呼丁一,不是稱呼丁老板、丁叔,而是丁爺。一個“爺”就說明了丁一的地位。
看到丁一的瞬間,裴庭怔了怔,本來要說的話咽到了肚子里。
元震看到丁一大為喜悅,似乎剛才的不快都一掃而光,握住丁一的手:“丁爺,怎么說?”
元震也稱呼他為“丁爺”,而且雖然是問話,卻是已經(jīng)篤定的語氣,只是在詢問其中緣由。
白薇在心里冷笑,她今天雖然倒霉,可她就是白薇。這個人她根本沒有見過,為什么要伙同陳寶寶來污蔑她?
白薇在看丁一,丁一也在看白薇,他無視白薇鋒利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忽地一笑:“元兄,你剛才不是還在問我什么是‘飛鳳之相’嗎?”
元震一怔,跟看件貨品似的看向白薇,口中念念有詞“……天庭正寬容日月,眉青如黛劍斜飛,鼻如懸膽生不凡,遠觀如鳳冒紅光……這難道就是傳說中母儀天下、威震四方的飛鳳之相?”
元震這話一說出來,陳寶寶和小張都有些想笑,可看其他人一臉嚴肅,硬生生給憋回去了。
什么年代了,還母儀天下呢?真能母儀天下,不還得找個皇帝?
白薇本來很憤怒,聽見這話不禁把臉轉(zhuǎn)向一邊,這都是什么事,她在這跟一個老糊涂較勁嗎?元朗要是早一點告訴她,她剛才絕對不會說是來找元震的。
不想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她是飛鳳之相,卻是只氣數(shù)已盡的死鳳,氣運早就從她下巴上的豁口跑光了?!?br/>
說話的同時,丁一上前一步,白薇只覺眼前人影一閃,她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被丁一捏住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