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卉的異母妹妹今年不過四歲,離說親還早的很,而姜卉今年跟楊驕一樣大,胡氏壞了姜卉的名聲實在是對她自己沒有多少益處,楊驕暗自搖頭,“那咱們到那邊坐著吧,”姜卉現(xiàn)在這種隨風倒的樣子,擺明了是在說繼母苛待,若是以前憑楊驕的性子跟姜卉的關(guān)系,定然會勸上一勸,不過現(xiàn)在的楊驕卻沒了這份心思。
“驕娘,你別說卉娘了,她但凡有些倚仗,又怎么會這么苦著自己?”穿翠衣的是楊驕的另一個好友寧武侯府的崔婧,她一向是站在姜卉這邊兒的,直接將楊驕拉到一旁,“還有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穿著這個樣子來,被那個馬蕊娘看到,又要笑你了。”
長興侯楊家跟承恩伯府,寧武侯府,安國公府,魏國公府一向走的很近,幾家的兒女也是好友,而崔婧口里的會笑楊驕的則是歸德侯府的馬蕊娘跟馬心娘姐妹。
“是不是馬姐姐今天穿的很漂亮?”再次聽到馬蕊娘的名字,楊驕心里暖暖的,“她人長的好,穿什么都好看?!?br/>
“驕娘?你怎么?”姜卉一向身體不好,因此楊驕病了也沒有常去看她,對她提到馬蕊娘親切的語氣驚詫極了,姜家是因為出了個太后才封的爵位,根基底蘊跟開國侯馬家跟權(quán)家比起來,還是差了些,姜卉最不喜歡的也是這兩家姑娘那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沒什么,這陣子我在家養(yǎng)病,閑來無事想了想,其實咱們跟馬姐姐有多大的仇怨?不過都是些言辭上齟齬,咱們也一年年大了,心胸也要開闊些才是,”楊驕語重心長道,“卉娘說是不是?”
自己要是再說不是,不成了心胸狹窄的人?姜卉眉頭滑過一絲不愉,心有不甘的低聲道,“妹妹大了想的多了,可是你別忘了次次都是她跟權(quán)家的丫頭先挑的事,就是看你比她容色好又更得長輩們的喜歡,才恨不得你丟人!”
真的是馬蕊娘處處針對自己?楊驕低頭一笑,她長的是不錯,可也不比馬蕊娘強太多,至于更得夫人們的喜歡,并不是她性子有多么的討喜,而是她是楊家女的身份罷了,“那這回走著看吧,”楊驕不想引起姜卉的疑心,不置可否道。
“你這是做什么?穿成這副樣子?”果不其然,楊驕人還沒有坐定,那邊馬蕊娘已經(jīng)探過身子質(zhì)問道。
今天馬蕊娘是刻意打扮過的,馬蕊娘比楊驕大一歲,已經(jīng)到了可以說親的年紀,因此對這種場合要比常人重視一些,楊驕看著一身玫瑰紅織牡丹紋收腰窄袖羽緞長禙子,腳上的淺粉色牡丹花繡鞋上各綴了一顆明珠,頭發(fā)一絲不茍的梳成飛仙髻上赤金的紅寶大鳳釵流光溢彩,斜插的鳳頭垂金絲垂珠也是由點點紅寶制成,配上馬蕊娘的雪膚櫻口,端底是一位艷壓群芳的美人兒。
一向最喜歡跟馬蕊娘別風頭的楊驕忽然換成了一身素雅的妝扮,天差地別的變化馬蕊娘本能的懷疑楊驕又打什么鬼主意呢,口里的話更是不好聽,“怎么,你平日不是最講究什么侯府的臉面么?生怕自己哪里差了叫人看輕了去,今兒是怎么了?頭面叫人偷了?長興侯叫人奪了爵?”
“你這人怎么那么惡毒,驕娘對你百般忍讓,你何苦咒她?!”一般的姜卉已經(jīng)忍不住了,擰眉斥道。
想來是太生氣了,姜卉的聲音在浣玉閣里顯得尤為尖利,周圍正在小聲說話的各府閨秀瞬間都安靜下來往楊驕這邊看過來,而這個時候姜卉已經(jīng)楚楚可憐的躲在了楊驕身后,仿佛今天的事情全因楊驕所起一樣。
原來自己以前就是這么被姜卉頂在前頭沖鋒陷陣的,楊驕啞然一笑,“蕊娘姐姐性直口快咱們也是知道的,再說馬楊兩家自太*祖起就是世交,卉姐姐何必這么激動,倒叫人以為咱們跟馬姐姐有什么爭執(zhí),”說罷又向馬蕊娘笑道,“我是楊家的女兒,出門自然要先顧及到家門跟長輩的顏面,”說到這兒楊驕輕輕拂了拂身上的裙裾,“前陣子我病了一場,忽爾喜歡素凈的衣裳了,不過這料子還能看-”
楊驕沒有直接跟自己開吵,而是用這種法子暗笑自己沒看出來她身上的是月華緞,馬蕊娘愕然的看著楊驕,這丫頭什么時候開始長腦子了?
可楊驕似乎并不打算跟她糾纏,已經(jīng)轉(zhuǎn)頭跟別家姑娘見禮去了,馬蕊娘無奈之下恨恨的瞪了姜卉一眼,“有你這到處煽風的功夫,還不如將身子好好養(yǎng)利索呢,真以為巴著楊家就能叫郭老夫人出來幫你說項了?”
“你,”姜卉萬沒想到藏在心底最隱秘的算盤竟然被馬蕊娘給一語道破了,不由跌坐在位子上,“你渾說什么?我沒有!”
“哼,姜大姑娘,你應(yīng)該說:你說什么,我竟聽不懂,”馬蕊娘白了姜卉一眼,她最看不慣姜卉這種成天病歪歪的還四處煽風點火的人,她小心討好楊驕為的是什么還以為自己看不出來呢,不過是圖著郭老夫人一句話,她能嫁個好人家罷了,只有楊驕那種傻子才會以為這姜卉是真心對她,成天搶著給人當槍使。
楊驕她們都是未出閣的女兒家,且又不是至親,也輪不著她們到新房去看新娘,加上今天人多,因此大家也都是老實的坐在浣玉閣里喝茶聽戲聊天,楊驕心里存著事,先是在回想剛才馬蕊娘說自己的話,當年她處處與人別苗頭搶上風,內(nèi)心里是不是真的存了長興侯府不如人的念頭?因此才仗著祖母在太后跟前的體面,誰都不放在眼里?
想完了這些,又再想著今生臨芳樓的事會不會按她記憶的再來一次?自己能不能及時趕過去攔上一攔?心里又可惜能力太弱這康王府她插不進手去,想找個靠得住的人盯著都不能夠。
這樣胡思亂想著,楊驕跟姜卉和崔婧她們聊天難免提不起興致來,只是端了碗茶面上含笑做出認真聽姜卉說話的樣子,只是今天姜卉好像也不怎么有興致,跟崔婧說話老走神。
“你到底是怎么了?”被馬蕊娘說中了心事,姜卉在楊驕面前莫名的心虛起來,跟楊驕說話的時候更添了一份關(guān)切,“今天這身衣裳是誰叫你穿的?真是該打板子了,你看看那邊那個黃宜恩跟你穿的一樣,你快去換一身吧,你的料子再好,等閑有幾人識得的?”
姜卉說的黃宜恩是京衛(wèi)營前衛(wèi)副指揮使黃綱的女兒,因為都是武將,黃家自然也過來賀喜,而今天黃家女兒一出現(xiàn)也確實鬧了場不大不小的尷尬:她跟長興侯家的楊驕穿的衣裳居然大同小異,相似便也罷了,關(guān)鍵是人家身上的料子是宮里賜下來的貢緞月華,而她的衣裙料子再好,也是不能跟月華比的,她現(xiàn)在唯一慶幸的是,這不是晚上,不然被月色一映,楊驕裙擺上的暗紋一顯,自己的臉就沒地兒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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