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臺、無影燈、鑷子……
每擺上一件挖眼工具,柳溪的臉色就白上一分,等聽到阿松一聲“陸少,準備好了。”她纖瘦的身體本能地搖晃起來,像在風中飄零的枯葉。
看到她這個樣子,煩躁好似星火燎原,一下子從陸焰心頭躥遍全身,灼燒著每根神經(jīng)、每個細胞。他不是應該暢快嗎,為什么會心痛,還越來越痛?
陸焰不露痕跡的用手支著心臟,強烈的心臟起搏聲讓他的心痛越來越甚。他到底是怎么了?
柳溪無聲抽噎著,事到如今,她也保不住眼睛了:“阿焰,希望你說話算話,事后能讓我見父親一面,至少讓我再聽聽他的聲音……”
“哼?!标懷婷嫔怀粒κ直硨λ?。
在旁人看來,向來一言九鼎的陸焰是不屑回答這種問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不屑,而是心神慌亂的根本不知道該回答什么,只好以這個單音節(jié)掩飾。
柳溪距離手術臺只有五步左右距離,可她的腳像被灌了鉛,有千斤重,怎么邁都邁不開:“阿焰,你的胃不太好,以后要記得好好吃飯,如果胃疼就吃一片胃藥,雖然你很少回家,但我一直有準備胃藥,在客廳右邊置物柜第三格的醫(yī)藥箱,以后要你自己去找了;你泡澡喜歡加兩滴精油,加多了,你說香味太重,加少了,舒筋活血的效果會不好,所以只能兩滴,以后你讓管家給你放洗澡水時多注意。”像在交代遺言,柳溪絮絮叨叨說了好多,可說得再多她都覺得不夠:“臥室最左邊柜子,是你愛穿的黑西裝,是你喜歡的牌子,全新的;隔壁柜子是白襯衫,也是你喜歡的……”
“你有完沒完,挖個眼而已又不會送命,你不用這么早交代遺言。還是你想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博同情,逃避被挖眼?”陸焰嗤笑著打斷她,說話聲一如既往的沒有溫度。
“不是的,我只是怕我以后看不見了幫不了你?!?br/>
“幫我?”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陸焰大笑起來,“我多的是手下幫我辦事,還需要你?”目光突地一轉,陰冷的如同地獄吹來的陰風:“你,只會讓我覺得惡心?!?br/>
柳溪忍不住的搖晃身體,像是隨時要摔倒一樣。
“咚,咚,咚……”走向手術臺的高跟鞋不斷敲擊地面,發(fā)出有規(guī)律的聲音。雖然每個聲音間隔的時間有點久,但至始至終都沒間斷過。
每“咚”一下,陸焰的心就窒息了一下,像一次次被人扼住心臟,無法呼吸。
他從沒有過這種感受,瞬間騰起一股暴躁,想把周圍的一切都摔個粉碎!
手術燈的光暈慢慢在房間暈開——
雖然燈光一點都不刺眼,但柳溪還是覺得眼睛疼,疼得她兩行眼淚不受控制地滑了下來。
陸焰的臉隱在陰影里,那雙陰狠的眼睛無時不刻的盯著柳溪,終于在柳溪眼淚流下的那刻,心口的暴虐一下被全部點燃,他一步上前狠力抓住了柳溪的頭發(fā)。
柳溪的驚叫還沒沖出喉嚨,身體就被陸焰用力甩在了手術臺上。
“你太慢了,我來好好幫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