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開始,溫亭便來往于醫(yī)院各個檢查室,常規(guī)檢查結(jié)束后,就是頭顱ct和頭部mri。
自始至終,溫亭都很平靜也很配合,對醫(yī)生有問必答。慕西霆的心卻總是懸著的,不能塌實。折騰了整整一個上午,全部檢查結(jié)束,慕西霆便追著醫(yī)生詢問情況。醫(yī)生只說目前還不能確診,要等到所有數(shù)據(jù)出來才能肯定是不是他擔心的問題。
溫亭看慕西霆一臉嚴肅,反倒輕笑著安慰他,“放心,沒事的。真有問題也不會這么久才表現(xiàn)出來,jonassen醫(yī)生說過的,你忘了?”
“jonassen說的是一般情況下,他也說過,一旦發(fā)現(xiàn)類似的癥狀就要你盡快到醫(yī)院進行系統(tǒng)的檢查。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你忘了?”慕西霆學著溫亭的樣子說,語氣里帶著些責備,更多的是關(guān)心。
溫亭看著路邊不斷后退的綠化帶,良久才訥訥的哦了一聲。
慕西霆看了眼溫亭的側(cè)臉,放緩了語氣,說:“兩年前的事……還沒有告訴你家里人嗎?”
“沒,已經(jīng)過去了,不想他們擔心。”溫亭低聲說。
慕西霆嘆口氣,他早該想到的。當年出事的時候她就瞞著家里人,恰好那時候她四哥說要到瑞士,打算繞道來看她,她卻編了個去其他地方旅行的借口,硬是不肯讓人知道她受傷。他簡直無法理解,為什么一個女人要堅強到那樣的地步,絲毫不肯在親人面前顯露自己的脆弱。
“還要瞞著嗎?”
“你胡說什么!”慕西霆的聲音不自覺的高了起來,眉間緊緊的揪著,鼻梁上的眼鏡都掩不住他眼里的慌張和恐懼。
“jonassen什么時候說過你會死,他只是說……”
“他說,會很難控制,也許局部會受到損傷,嚴重的話,也有可能腦死亡?!睖赝て届o的重復著當時醫(yī)生的話,臉上沒有任何畏懼的表情。慕西霆卻突然把車??吭诼愤叄罩较虮P的雙手都止不住微微顫抖。
兩年前溫亭出院之前,jonassen就是這樣告訴他們的。jonassen是腦外科的權(quán)威,他說的話,他不得不信。
那一天溫亭很高興,開心的像個孩子。也是在那一天,她終于答應(yīng)做他的女友。他知道的,她已經(jīng)對他動心了,遲遲沒有點頭是因為她腦袋里的那個血塊。
她說,如果我不能陪你到最后,還是不要開始,我怕自己離開后,那些回憶會讓你感到孤獨。
終歸他們還是分開了,是他沒能陪著她到最后,他們的愛情結(jié)束,可她的生命不該也結(jié)束的這么早。
溫亭抬起左手,默默的覆在慕西霆冰涼的手背上,“西霆,別這樣,結(jié)果不是還沒出來嗎?!?br/>
“對,結(jié)果還沒出來,還沒出來?!蹦轿黯词治樟宋諟赝?,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這個時候她能依靠的人除了他還有誰?他不能慌,她還需要他。
回到家溫亭看到溫盛信正坐在客廳沙發(fā),無聊的按著手里的遙控器,瞧見她就一下從沙發(fā)躍起來。
“小六,你沒事吧?”
溫亭莫名所以的看看溫盛信,而后似是想到什么,便笑著說:“我好好兒的,有什么事?!?br/>
果不其然,溫盛信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看著溫亭的眼神有些心疼又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溫亭心里清楚他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關(guān)于她和莫以笙的事,大家不過都是裝作看不見罷了,其實有誰是不知道的。
很多話,溫盛信不必說出來,溫亭都能明白。他這會兒肯定想著,溫小六啊,你這個不爭氣的,要是再敢為那個沒良心的男人掉金豆子,看我不去跟他拼命。這樣的話,這樣的情緒,即使溫盛信不表露,她就是知道。
人家都說雙胞胎是有心電感應(yīng)的,從前她覺得這種說法矯情,可事實上,他和溫盛信之間真的有著某種不可言傳的特殊聯(lián)系。
他們兩個雖是兄妹,上小學的時候卻是分在不同的班級的。四年級的時候,體育課上不小心摔了,并不很嚴重,只是膝蓋上擦破了,血流如注,看起來有些嚇人。
體育老師才背著她要往務(wù)室去,邁出幾步,就看到從教學樓沖出來的溫盛信,一臉的焦急。溫盛信一看到她的腿,就皺著臉說,我就知道。之后一路跟著她去了醫(yī)務(wù)室,看著醫(yī)生給她消毒擦藥,包扎完畢,又扶著她回了教室,那時下課鈴才響。
后來聽溫盛信同班的另一個學生說起,那天正上數(shù)學課,是班主任的課程,溫盛信突然站起來,拉開門就往外跑。一屋子的學生都驚得目瞪口呆,老班更是被氣得話都說不出,本是計劃著要在周會上把他作為自由散漫的典型批評教育的。后來知曉他是感覺到妹妹受傷,才著急忙慌的跑了出去。批評教育免了不說,還留個了好哥哥的名聲,更是把他們這對孿生兄妹之間的感應(yīng)傳的神乎其神。
其實那時候溫盛信并不是真的感應(yīng)出她受傷,只是那一瞬間心里突突跳得厲害,又想起溫亭這會兒正是體育課。她從小磕磕碰碰的就沒少過,他才覺著大概是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