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眾人面面相覷,這也太自負了吧?是吹牛,還是實力其實不止今天這些?
中年婦人沒再說話,只是深深看她一眼,再次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楚晗攬著玄月的腰肢轉身欲離,剛走出兩步,卻忽然回頭看向翦霓的尸體,似不敢相信般又仔細多看了兩眼,才終于訝然道:“這人很像猛虎城城主的妹妹。玄月你認得嗎?”
玄月搖搖頭:“我不認識她,不知道是不是。你認識?”
楚晗道:“我不認識她本人,只是有次偶遇見過,有那么一點兒印象,但時間過去太久,不太能確定是不是她?!?br/>
玄月疑惑道:“如果真的是她,那她怎么會死在這里?”
“不知道?!背蠐u搖頭,“她可是官親,若真是她,咱們還是不沾為妙,趕緊走吧!”
兩人像是怕沾腥惹臊般直接施展輕功騰身走了,剩下武林眾人相視一眼后,也連忙爬起來避瘟神似的各奔西東。笑話,原先不知也就罷了,如今還不趕緊跑?
雖說人不是她們殺的,可她們畢竟在現場,這東西,有時候是有嘴說不清的。
再稍微聰明一些的,更加清楚若是找不到真兇,城主大人定會用上大刑,拿她們撒氣,那可就真是意外之災了。
大家只是一群無門無派的散修之士,更不愿沾染官府,與她們有什么牽扯。
而這里離猛虎城并不太遠,人已經死了好一陣子,此時不走,怕是會給抓個正著,那也太冤枉了!
所以一忽兒的時間,八九十人便帶著傷散了個干干凈凈。
待人跑得一個不剩,并未真正走遠的楚晗才道:“將最后那個嘍啰放了吧?!?br/>
那些狗仗人勢的惡棍還不能殺光,總得有人回城向猛虎城城主大人報信兒不是。
而那姓刁的中年婦人這么急著走,也并非是為了叫人來運尸體。
無論是高門,還是小派,差不多都有自己不為外人知的隱秘聯系方式,她不相信對方只靠兩條人腿報信。
唯一的原因就是秘籍暗藏在懷,她怕節(jié)外生枝有閃失。
而且,估計那譽長老臨死前也用了什么方法對此有過叮囑。
………………
不夜仙宮里,楚晗靜靜坐著,玄月親手在紅泥小爐上煮茶。通過這次少主灌入內力同殺陽夾門高手之事,竟順帶著使自己突破了一等高階,直晉地幻低階,心里自然高興。
千若千羽分坐左右,一個伺候倒茶,一個擺弄點心水果,還有一個無憂不時蹭過來討巧賣乖。
洗去易容的肖影和陸琪坐在對面,看她面對美男環(huán)繞,卻能不動如山,心下甚是佩服。
“靈草我已經找到,今晚會連夜為岱玉煉制解藥,明天就能交給她,正好不誤三日之期。你們若沒事,就都回去休息吧?!背夏樕?,語氣平平,對她倆幫忙殺了剪霓之事并無半分感激。
若不是肖影提前打了招呼,這樣不熱情的待人態(tài)度,陸琪還以為自己有多不受歡迎!
肖影摸了摸鼻子,易容參與暗殺翦霓之事,是她和陸琪自己死乞白賴硬湊上去的,不怨夢晗不謝她們。
夢晗既然能借那高大女子的手除去翦霓夫郞,自然也能借現場任何人的手殺掉剪霓,根本不需要她們摻和進來趟混水。
當然,這事兒主要是陸琪先提出的。名義上說是替岱玉來幫把手,畢竟夢晗和玄月是為了出去尋找靈草,才被人鉆了空子,重襲了不夜仙宮,致使傷亡慘重。
但實際上除了這個原因,還有就是陸琪興致勃勃非要湊熱鬧,畢竟易容殺官親這種事,實在是有些刺激。
若想用國法制裁而直接把猛虎城城主姐妹倆的事捅出去,也許她們不但沒被上一層官員收拾,反而給自己惹上一身騷、引來個想方設法非要整死自己的大仇敵,畢竟是官官相護的多。
大家都不在官場,誰知道誰跟誰是真正同穿一條褲子的?
若事情泄露,引來更多官員的特別關注,那自己蹦跶得可就沒現在這般快活了。
肖影并不理會楚晗的逐客令,也根本不計較,只關心道:“夢晗,你已經累了好幾天,要不,明天再煉制解藥吧,岱玉這么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晚上。”
楚晗搖搖頭,輕抿一口讓滿室飄香的茶水,直接撇開她的話題:“其實你們可以不必趟這渾水的?!?br/>
陸琪立即接話:“那哪兒行?你們?yōu)榱酸酚癯鋈シ诸^尋找靈草,才被陽夾門鉆了空子,使不夜仙宮損失慘重。岱玉知道后心里非常不安,我們做為她的至交好友,總要代她為你做些事,不然心里也過意不去啊!”
楚晗淡笑著搖頭,她只是想借此機會讓林岱玉覺得這份人情更加厚重,從而在以后的時間里,盡心盡力做不夜仙宮的半官方后臺,卻并未打算讓她派人來幫忙做什么,畢竟,若外出尋找靈草遇到秘籍男子、被陽夾門的人追殺等一系列謊言穿幫,人情反而要大打折扣。
聽玄月說,那晚不夜仙宮的護衛(wèi)并未見到他,因為他當晚確實出去了一下。
直接從窗戶回房時,護衛(wèi)們已死傷一片。
陽夾門的人沖上樓來時,他才正好出現,所以他并未出去尋找什么靈草的實情,并無幾人知道。
如此,知道一星半點兒的,還都是自己人,封口堵嘴的事便相當好辦。
肖影忽然想起一件事,猛拍大腿焦急道:“對了!那兩本秘籍是不是被陽夾門的人帶走了?”
玄月和千羽聽了,差點笑出聲來,卻生生忍住。
那兩本秘籍乃是他們倆的杰作。里面每一個字都出自少主之口、千羽之手。
而每一幅圖,都是玄月親筆畫出來的。
所以他倆最清楚,誰得秘籍誰倒霉,練習后定會走火入魔、非瘋即傻。
倒并非真是走火入魔、或瘋或傻,而是讓別人看起來以為是走火入魔、瘋傻不已。
因為,那秘籍里寫的畫的,整個就是一套別出心裁的歌舞表演,又是扭腰擺臀,又是自*摸胸腿的,外人看起來不是瘋傻是什么?
如果練的人多,恐怕到時就是群魔亂舞的龐大場面了。
想到這里,兩人的心里微微抖了抖。
通過這件事的完美處理,他們發(fā)現少主其實很腹黑!
少言寡語的,悶壞?。?br/>
楚晗淡淡道:“她若能帶著秘籍安全回到陽夾山,那也是她的造化。若被人中途搶了,便是命不該得?!?br/>
肖影和陸琪搖搖頭,這個還真難說,萬一那些高門大派也有興趣,聞風而至……
“夢晗,你真要七日后去挑陽夾門?”肖影微蹙雙眉不無擔憂道。
“去是要去的?!背蟽刃妮p嘆,其實她平靜下來后,并沒打算真去殺了所有陽夾門的人。
滅門絕派的確有些殘忍,何況任何地方都有人渣和好人,如果她好壞是非不分不辨而濫殺無辜,那她跟黑風寨那些殺人劫匪有何不同?
但不夜仙宮死傷如此慘重,就算活下來的重傷之人不算入其中,破壞的物品損失也不算入其中,但一命性命一人償總得有。
不夜仙宮死了多少護衛(wèi),陽夾門就得拿出多少命來償。
肖影看了眼陸琪,別看她現在沒動靜,估計到了那天,這家伙甩都甩不掉。
陸琪道:“岱玉讓我們帶話,想邀請夢晗去天意樓赴宴,不知夢晗是否賞臉?”
不等楚晗回應,肖影就解釋道:“本來按她的心意,是想請你去府里做客的,可想想害她的人也在府中,便不敢冒這個險,只能先委屈你,等除了隱患,定請你去府中喝她自己釀造的香飄十里桃花釀!”
楚晗輕點頭:“好。我正好把解藥帶過去?!?br/>
兩人心中甚是感嘆,連岱玉自己都說如此奇毒,解毒定當不易,楚少主所需的靈草肯定非常難尋,她說的三日,卻不知到底需要多少個三日。
雖然有肖影在中間牽線搭橋,但畢竟剛有一面之緣,岱玉回去靜下心來后,便沒有真的抱太大希望,沒想到,發(fā)生這么多事,楚夢晗還找到了!
二人告辭后,楚晗看著千羽道:“明日去布莊選些好布料,你們兩個都按照自己的尺寸做幾件新衣裳,若有合身的成衣,也先買上幾件換洗?!?br/>
“是?!眱扇寺勓远己苋杠S。
千若的目光落在她細細的金絲袖紋上,不覺恍了恍神。
以前在天虞山時,少主在每年桃花盛開的季節(jié)都會偶爾穿一兩次白裙。
如今出了山,再不曾見她穿過白衣,不知明年桃花盛開時,身在山外,她會不會也穿上一回。
其實他和青秋最喜歡的,是短暫失憶時的少主。
那會兒的她,雖然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凈,性子卻活潑開朗,可愛搞笑,與平日的沉悶形象完全不同,是性格全然相反的兩個人。
但他不會把這種真實感受說出來,青秋也不會,若讓少主以為兩人嫌棄她現在的樣子就麻煩了。
兩人心下如此想,卻不知楚晗身穿玄衣和少說話這兩點,除了楚語然的原因,不過是為了積攢和體現少主過渡到宮主的威嚴。
千羽也自是歡喜,雖然不知這回是自己沾千若的光,還是千若沾自己的光,總歸是少主想給他置辦新衣就是。
她的腦子不停轉著思慮大事,卻還能想著他的穿衣小事,哪里能讓他不感動。
這時,無憂卻不樂意了,幾步躥到她面前蹲下,兩手趴在她腿上,抬著瓷娃娃般的小臉兒望著她,嘟著嘴唇道:“楚姐姐,那我呢?”
楚晗瞧著他那一臉可愛相,無奈道:“你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