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腦袋貼進墻壁的羅彬聽到,
女:東西你都藏好了嗎?
男:放心吧!任誰來都找不到。
女:我還是不放心,要不你明天帶我去看看吧?
男:不行,等風頭過了再說。
女:那行吧,但說好了,那些是給小飛讀書用的,你不許再拿去溜冰了。
男:我都和你說了,戒了,戒了!怎么嘮叨個沒完呢?
女:你還和我硬氣起來了?家里都被你揮霍成什么樣了?這幾年爹媽和我拼死拼活賺來的血汗錢全都給你還債了,現(xiàn)在連小飛的班費我都湊不齊,我日子過得苦點無所謂,可小飛呢?你有沒有想過他的感受?
男:我知道了,你看我連冰瘡都沒了,還有我這副健碩的身板,像是吸毒的樣子嗎?
女:你別再碰那東西就好,這幾年因為你,我連娘家都沒回去過,等我們把日子過好了,你一定要陪我風風光光的回去一趟,也讓我揚眉吐氣一回。
男:放心吧!我保證,以后都沒人敢小瞧你。
女:你干嘛?
男:你說我要干嘛?我這副身材你不饞嗎?
接著屋內(nèi)傳出嘻戲的聲音。
羅彬后退幾步,腦袋離開角落的墻壁,這時窗內(nèi)的燈也熄滅了。
他手撐著陽臺,雙腿一躍,翻了過去,并指如勾在陽臺邊沿一掛,卸掉部分下墜的力道, 腳尖點地,悄悄落在樓下地面。
「藏東西」「溜冰」「吸毒」這幾個關鍵詞拼湊在一起,羅彬基本可以鎖定,屋子里的就是何軍。
之所以沒沖進去,也是因為時機太尷尬,干脆等人家辦完事情,再進去拿人也不遲。
羅彬卡了個死角,蹲在墻根下,抽出口袋里的手機,翻了幾個通訊軟件都沒有羅麗的回復。
夜深以后,院子里顯得格外寧靜,連二樓咯吱咯吱的床架聲響都能聽的清楚。
突然二樓東邊的房門被人踢開,然后是一聲爆呵:“不許動!警察!”
燈光亮起,羅彬又聽到了吳雙的聲音:“何軍在哪?”
“我不知道啊。”一個男人哆哆嗦嗦的剛說完,就傳來了婆婆撒潑打滾似的哭嚎。
“老實交代!他犯了法,逃不掉的?!币粋€警官厲聲問道。
雜亂的屋子里,響起了一個孩子清亮的聲音:“警察叔叔,我爸爸就住在隔壁房間。”
紛亂的腳步聲里,拿著手機的羅彬看到一個人影,從二樓窗口飛了出來。
那人像會輕功似的,雙腳在窗口一蹬就躍上了高空,像顆流星一般劃向遠處。
此時二樓追到窗口的吳雙,正好看到從墻根站起身的羅彬。
“人呢?”吳雙的語氣中帶著責備。
“飛走了,就看到個影子。”羅彬說著把手機偷偷藏進口袋。
吳雙瞥了眼他藏手機的動作,語氣不善的問道:“你能認真點嗎?”
“什么意思啊?人我都找到了,只是人家小兩口在親密,我沒好意思打攪罷了。也不知道是誰帶著隊伍亂闖,把人給驚走了,現(xiàn)在倒是怨起我來了?”羅彬也沒好氣的反駁道。
吳雙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縮在床上的女人,知道羅彬沒有胡謅,這才緩和語氣對著樓下的羅彬問道:“那你就不打算追嗎?”
“追個P啊,人家像顆炮彈似的,射的又高又遠,剛才除非白天在場,換別人沒用。”羅彬說著環(huán)顧了一圈伸出脖子看熱鬧的住戶,也不好再把話說透,干脆閉上嘴巴,用異能傳聲道:“讓滬城警方配合一下,找個由頭就說包庇窩藏,現(xiàn)在就把這一家全扣到警察局去,記得替孩子請個假,讓他也到警局玩兩天?!?br/>
“你想干嘛?”吳雙傳聲問道。
“問那么多干嘛?讓你做你就做,對了,讓白天跟著我,然后你愛干嘛就干嘛去。”
說完,羅彬點起一支煙,朝前院走去。
他倚靠著院門,看著警員把何軍的家人一個個從他身前帶走,臨到孩子過來,羅彬給了他一個溫和的笑臉。
當院子里歸于寧靜,一個人影帶著勁風出現(xiàn)在了羅彬和吳雙身前。
羅彬看著白天問道:“去哪了?”
“找人”白天回道
“別找了,陪我睡覺去?!绷_彬走到院門外,回頭看著吳雙問道:“妳要不要一起啊?”
吳雙也沒心情和他計較,干脆跟在他的身后隨手關了院門。
羅彬一邊走,向白天問道:“你有多快?”
“音速”
“幾倍?”
“一倍”
“夠了”
羅彬領著兩人回到劍齒虎車上,又讓吳雙駕車駛離許前村。
車子離開煤電路以后,羅彬和白天下了車,吳雙繼續(xù)開著車子朝前行駛。
羅彬對白天吩咐道: “你速度快,避開主路,也不要驚動住戶,到何軍住的那間屋子躲好,一會兒我會躲到東邊的陽臺,如果見到何軍,務必給我追牢,別給丟了?!?br/>
回答他的是一陣勁風,勁風過后,白天已經(jīng)消失在了夜色里。
羅彬閑庭信步的往回走,走到村口時看到便利店已經(jīng)關了門,村里再沒有進出的人影。
和前面一樣,翻墻入院,躲在南邊的陽臺角落。
等了約莫一個小時,羅彬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懷疑自己是不是高估了何軍的人性。
他準備站起身活動活動腿腳,可等他剛冒出個腦袋,卻又迅捷的蹲下了。
原來南邊村道上有個人影,藏在夜幕里像個氣球似的慢慢飄來。
羅彬把臉嵌入陽臺護欄,在夜色的掩映下露出兩只眼睛注視著來人。
只見他高高彈起,輕輕落下,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院內(nèi)。雖說動作像個沒什么重量的氣球,但人并不胖,有副標準的身板。
他在院子里四下環(huán)顧一圈,悄悄貼墻站立,留意著屋內(nèi)動靜。
在墻角又站了五分鐘,他慢慢走到一樓的一扇窗戶前,一邊敲著玻璃一邊壓著嗓子喊道,“老賈,老賈!”
“誰?。看蟀胍沟那檬裁辞?!”
“我!何軍?!?br/>
“何軍?趁我現(xiàn)在閉著眼睛,你趕緊走吧!你老婆孩子,全因為包庇罪被抓了,你可別來害我!”
“小飛也被抓了?他還是未成年?。 ?br/>
“雖然我沒上樓看過,但是我在這聽的清清楚楚,你家的好人一個沒落下,全被抓了。”
何軍聽出了對方言語中的揶揄,但他早就習以為常,眼下更是無心計較。
他離開窗口,腳下輕點,整個人就像是被風吹起的氣球,飄上了陽臺。
看著這一切的羅彬,趁機穿透陽臺地面,身子懸在半空,只剩一只手還夾陽臺地板里。
等何軍打開陽臺上的玻璃小門走進屋子,羅彬也反身回到了陽臺,貼著墻根聽到了里面的抽噎聲。
聽著屋內(nèi)的哭聲,羅彬干脆坐到了地上,他并不想沖進去打架,更何況是個蝸居的民宅。
他覺得何軍還不至于無藥可救,最起碼他還會為家人流淚,還有愧疚之心。
羅彬想到這,更覺得沒有動武的必要,還是先等何軍在屋里發(fā)泄完了,勸他交出劫來的財物,再帶回規(guī)劃局復命就是了。
他從口袋摸出一支香煙,也不介意被屋里的何軍聽見,拿起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起了火苗,巧合的是屋內(nèi)也同時響起了打火機的聲音。
有心算無心的羅彬,察覺到了屋內(nèi)打火機的聲響,然而屋內(nèi)失落傷神的何軍壓根就沒注意到陽臺傳來聲音。
羅彬抽了一口煙,聽到里面也抽了一口,這讓他覺得挺有意思。兩個男人隔著墻抽煙,居然還能做到同頻。
等手上的煙抽完,羅彬站起身子推門進屋,要與何軍來場男人和男人的對話。
結果看到的卻是一個呆愣愣的男人,男人癱坐在地上,體型比照片里結實了許多,但歪斜的嘴角很容易讓人辨認身份。
地上有個翻開的鉛筆盒,但裝的并不是鉛筆橡皮,而是些吸管針頭之類的。何軍手里捏著一張錫箔,一只火機,嘴里還叼了根吸管。
羅彬雖然沒見過這些東西,但此時也猜了個七七八八,只怕是面前這人又在吸食毒品。
羅彬迅速上前,一腳把何軍踹翻在地,腿上運起九龍崩勁,把鉛筆盒和散落的工具一股腦的踩成稀碎。
這時聽到動靜的白天也從隔壁房間跑了過來。
他倆對視一眼,羅彬無奈的問道:“規(guī)劃局招癮君子嗎?”
白天聳了聳肩,沒有答話。
呆愣愣傻樂的何軍卻猛的跳了起來,腳步踉蹌的往陽臺退去,嘴里狀若癲狂的嘟囔著:“規(guī)劃局,規(guī)劃局,規(guī)劃局?!?br/>
羅彬怕他摔出陽臺,跨前一步就要抓他,哪知這何軍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只見天花板寸寸龜裂,掛飾和電燈紛紛落地,整個房間如同被巨力拍了一巴掌,勢要把整間房子壓成肉餅。
羅彬和白天如同遭受巨力牽制,骨架支撐不住身子,盡皆匍匐在地。
無形的牽制力把他二人的頭臉、胸腹和四肢牢牢吸在地板上。
側臉貼合地面的羅彬,看到何軍在陽臺一躍而起,如同炮彈射向遠處。
直到何軍去的遠了,羅彬的身體才脫了束縛。還不等他起身,一個迅疾的身影疾射而出,蹬花飛草,踏水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