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天凌抽了張紙巾給她細細的擦著眼淚.眼底全是心疼.顧琦安仰起頭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如果天凌是葉笙.她應該高興才對.不是嗎.周健踟躕了一下.轉身出門.不多時.兩名身著便衣的警察進了病房.看到站立在床頭的莊天凌心下詫異.
一位身著格子襯衣.黑色棉衣外套的警察上前說道:“顧小姐.你好.我叫龍騰.是這件案子的負責人.今天來主要是想詢問一下當日的情形.這位是.”
顧琦安接過莊天凌手中的紙巾自己擦拭著.調(diào)整好情緒.對著龍騰輕點了一下頭:“他是我未婚夫.沒關系吧.”
龍騰點了點頭.莊天凌在聽到未婚夫三個字.漆黑的眸光宛若綴著點點星光.剛剛壓抑的心.瞬間跳動了起來.安安.這是親口承認了他.
“你們坐吧.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們.”
龍騰和另一名警察坐到一旁的沙發(fā)上.開始詢問事情發(fā)生的起因和過程.希望能從其中得到一些其他的訊息.莊天凌坐到床沿.將顧琦安摟在自己懷中.靜靜的聽著顧琦安和兩位警察的談話.
龍騰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比如對方的目標是顧琦安.為什么會抓莫錦言.當時她接到綁匪的電話為什么不第一時間打電話報警.而是選擇一個人獨自去見綁匪.是不是事先知道綁匪和自己的關系.張倩倩被毀容當晚她在哪里.與什么人在一起.
顧琦安都一一回答.只要是能想起來的.沒有絲毫掩藏.
“據(jù)張倩倩說.還有一名綁匪沒有落網(wǎng).當時他挾持顧小姐往懸崖那邊逃去.你被救了.但那名綁匪卻不知所蹤.你能說明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顧琦安皺了皺眉道:“我當時暈過去了.不知道.我記得我被綁架當晚.其中一名綁匪好像帶我去見了一個男人.我當時被蒙著眼睛.不知道他長什么樣.但是對方顯然是認識我的.”
“顧小姐怎么知道他認識你.”龍騰眼角余光掃了眼坐在床沿旁.面容平靜的莊天凌.
“他當時抱著我.什么都沒說.我問了他一句.是不是認識我.然后他就走了.后來被人帶到云山上后.也沒見那名男子出現(xiàn).我能提供的線索就這些了……”
想起那個男子.顧琦安總覺得心里不踏實.莊天凌聽到這里.斂下眼眸.掩蓋住了那猶如漩渦般深不見底的光芒.
“依照顧小姐所說的.這起綁架案的幕后人并不是張倩倩.而是另有他人.或者.張倩倩只是被利用了.被抓的嫌疑犯中有兩名嫌疑犯中了槍.要知道.在我國非法持有槍支是犯法的.顧小姐能不能仔細回憶一下.看清開槍的人了嗎.”龍騰盯著顧琦安的眼神逐漸變得犀利起來.
顧琦安微微瞇了瞇眼.將頭靠在了莊天凌懷中.與他緊握的手微微顫抖著.她當然知道非法持槍是觸犯法律的.但她不能說是柳眠.如果查到柳眠身上.早晚會查到天凌身上.天凌的秘密.她知道得不多.但隱約還是能猜測到一些.
莊天凌回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冰涼的指尖.輕輕幫她揉搓著.她今天所說的每一句話.看似沒有幫他.卻處處在幫他掩蓋.他心下五味雜全.
“我確實聽到了幾聲槍聲.但那時天還未亮.我又陷入半昏迷狀態(tài).不是很清楚.只聽到綁匪一直讓對方出來.當時我以為警察來了.有救了.整個人就昏睡了過去……”
龍騰臉色略顯尷尬.這位顧小姐暗地里透射他們警察啊.兩個人被綁架了那么多天警方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見顧琦安神色之間有些疲憊.龍騰收回視線便起身道:“十分感謝顧小姐的配合.我們會盡快查出幕后主使.顧小姐也不必太憂慮.相信綁匪最近不敢再打顧小姐的主意.以后若是再遇到這類情況.還希望你們能先通知警方在行動.”
“好.兩位慢走.”
龍騰出來后.周健將門拉闔上.病房里又剩下他們兩人了.
看到她輕輕吐了口氣.莊天凌擔憂道:“安安.是不是很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天凌.我沒那么嬌弱.”顧琦安將頭埋在在他懷中蹭了蹭道.
完全沒注意到莊天凌因為她這個無意間的動作而僵硬的身體.也許.知道他的反應.故意為之.
不到兩天時間.龍騰便將這起綁架案結案.張倩倩等人因觸犯法律.涉嫌綁架.非法囚禁等罪行分別被判三到五年.顧琦安看到新聞時.心里說不出的難受.張倩倩不壞.她顯然是被人利用了.但警方如此草草的結案.是她沒有想到的.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誰呢.
這兩天天氣都很好.醫(yī)院栽種的那些花很多都開了.花香怡人.醫(yī)院草坪上.有很多家屬都帶著病人出來曬太陽.顧琦安將頭枕在莊天凌的肩上.靜靜的享受著午后的驕陽.眼前走過一個推著輪椅的老爺爺.老奶奶坐在輪椅上.兩人說說笑笑的從他們面前走過.
“天凌.”
“怎么了.”
“我們會像他們那樣嗎.”恩愛到白首.永不分離.
“不會.”
顧琦安閉了閉有些酸澀的眼.把頭轉埋在他脖頸間.重重的吸了口氣.他在病房里呆久了.身上也染上了些藥味兒.不過.仍然掩藏不住他原本干爽的味道.她微怒.張嘴將他的后領咬在了口中.其實.她很想咬他的脖子.可是.她舍不得.他痛.她也會痛.
“我愿你一生安好.與我并肩同行.”踩著夕陽.聞著花香.
她咬著他領口的嘴.生生僵硬在那里.眼中的淚水.一滴一滴的不停地往下掉.滾燙的淚水滴落在他脖頸間.然后順著脖子流到他的胸膛那處.
柳眠站立在窗前.從他們下樓的那一刻.一直看著他們.心里百轉千回.一個是他的親妹妹.一個是他的好兄弟.他清楚的知道.天凌并不是琦安的良人.有些真相.如果琦安知道了.他們可能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快樂.
“他.給不了我姐幸福.”身旁.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柳眠轉頭看了眼臉色蒼白的顧君翔.只見他一直盯著樓下不遠處相擁的兩人身上.琥珀色的雙眸平靜得出奇.他的口氣卻那般篤定.柳眠眉梢皺了又皺.
“可你姐和他在一起.似乎比和你們顧家的人在一起更幸福.”柳眠說這話時完全沒有把琦安也當做顧家的一份子.既然知道琦安是自己的妹妹.他早晚會讓她認祖歸宗.
“我們是她的親人.對她的愛不會比任何人少.”不知怎的.聽到“你們顧家的人”這幾個字.他的心異常不舒服.
“是嗎.”柳眠冷笑一聲.繼續(xù)道.“我聽說你的雙腿是因為年幼時顧小姐不小心害的.你難道不恨她嗎.”
“柳醫(yī)生似乎對我們顧家的事.知道得很清楚.”顧君翔抬起雙眸.望向他.
“你是我的病人.這腿怎么殘的.我還是知道一點.你的腿一直是她的心病.如果你愛她.怎么會做自殘的事.”柳眠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笑.這樣的愛.相信無論是誰.都接受不了吧.
顧君翔一怔.雙眸漸漸冷了下來.陽光從窗玻璃上灑進來.他坐在輪椅上.冷冷的目光落在坐在樹下的兩人身上.搭在輪椅上的手.仿佛快要將它捏斷似的.
“我們回去吧.現(xiàn)在有點冷了.”顧琦安眼睛此刻已經(jīng)微腫.看了看被樹枝剪碎的夕陽道.
莊天凌緊珉著雙唇點了點頭.漆黑的眸瞳里.蒙上了一層霧氣.
“背我.”
莊天凌將鋪在地上的外衣?lián)炱饋泶钤谑滞笊系膭幼饕粶?顯然是沒有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眸子呈現(xiàn)出一望無垠的墨色.而她望著他.微紅的雙眸如那璀璨的鉆石.
他將手中的衣服搭在她的肩上.轉過身.彎下腰.背上一沉.他雙手托著在她腿彎處.起身.
她雙臂環(huán)住他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脖間.這樣的事情.他們似乎早已演繹過無數(shù)遍.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和諧.
橙黃色的夕陽照在兩人身上.他們.就像是一對置身在云霧間的人兒.
兩人上了樓.走到病房門前時.周健早已在那里等候.
“莫小姐蘇醒了.”
顧琦安瞬間抬起埋在莊天凌脖間的頭.睜大了雙眸著急道:“天凌.我要去看錦言.”
莫錦言的病房和她的在一同樓.中間隔了條長長的走廊.轉個彎就看到了.顧琦安被莊天凌背到莫錦言的病房時.里面已經(jīng)站滿了人.
“莫小姐.還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一道溫和的聲音從病房里傳來.是柳眠的.
顧琦安輕輕拍了拍莊天凌的肩膀示意放她下來.周健面色抽搐.剛剛看到他們英俊高大的總裁背著一個一身病號服的顧琦安從遠處走來時.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此刻看到莊天凌對顧琦安言聽計從.心下吃驚不已.
“頭好暈.”莫錦言啞著聲音道.
“這個正常.昏睡太久導致的.過兩天就好了.”
顧琦安咬著嘴角.走進病房.病床被巖城.余浩幾人圍得水泄不通.她無法看清錦言的面容.忽然.腰間一緊.他在給她支撐的力量.
“安安姐……”
一聲沙啞的輕喊.顧琦安才止住不久的淚.洶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