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守閣者向來是受到所有天星閣弟子的敬畏,因為他們是天星閣的中心所在,幾乎是除了閣主之外,最有權利和威勢的四個大人物。
從表面上看來,四大守閣者是沒有尊貴排名之分的,大家都被眾人稱為一聲“君”,而且每個人的守閣書房大小也相同,看上去沒有什么區(qū)別。
可是,實際上呢?
四大守閣者的關系錯綜復雜,其中有師兄師弟,還有互相喜歡的關系。
比如說,斷念君和生仇君是師兄師弟關系,同時生仇君也是斷念君引進來的弟子,據(jù)說生仇君有一半的武功功法,都是從斷念君那里學來的。
又比如說,斬恨君喜歡含情君,一直以來都為眾人所知,只要事關含情君的安危,自然便能看見斬恨君的身影,只是含情君對此從來都表示拒絕,似乎是她心里住著了另一個心上人了。
……
……
只要是資深弟子都知曉,其實四大守閣者當中,隱隱以斷念君為首,因為他是入門最久,也是修煉實力最強的一人,整個天星閣中,無人敢與之正面交鋒。
斷念君不論是武力智力都是高人一等,且不論他一身道法神通的本事,他的經(jīng)歷實在是太對太多,已經(jīng)多到他平日里聽見種種稀罕大事,他都可以面不改色、臨危不亂、處之泰然。
將來這個天星閣閣主的位子,已經(jīng)算是公認傳位于他了。
只因為此人武功蓋世、經(jīng)驗豐富、處事公正、臨危不亂、更有一身領導能力,閣主這個位子交給他,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又是什么?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痛苦和艱辛,又有誰人知曉?
雖然許多人對斷念君都感到陌生,但是,他有一個性格是人所共知的。
他非常珍惜生命。嗯,換個說法,他非常討厭那些侮辱人命,把人命當草芥的人。
……
……
“你把人命當什么了?”
書房里,背著“斷念劍”的男子挺胸而立,此刻正如一名高人,俯視著前方的人兒。
斬恨君口吐鮮血,面色煞白,整個人倒在四周都是書本和書架的地面上,就剛才突如其來的那一掌,竟直接打亂了他的氣脈,讓他氣血翻涌,難以自如。
斷念君站在原地一會兒,看他一時間似乎也說不出話,登時便轉頭看向生仇君。
“生仇師弟,你可還記得,為何師父會給你取這個名字?”
生仇君本來已經(jīng)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斷念君朝自己看來,他正想回避目光,只是斷念君卻拋來了這么一個問題。
“斷念師兄,生仇不敢忘!”這一次,生仇君正視了他,并且神色鄭重,拱手道。
斷念君點了點頭,目光最后停在了含情君身上。只是等了半天,斷念君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半句話。
含情君微微低頭,看似有些心虛而不敢抬頭。本來她以為接下來會聽見斷念君的訓斥與譴責,不料過了好久,前方一片安靜,竟沒有傳來半點聲音。
于是含情君微微抬頭,偷偷朝他看去。
只見斷念君幾乎是在含情君抬頭的同時,一揮袖袍,揚長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話:“此藍氏的事你們不必再插手,倘若誰再插手,后果便不像今日這般簡單?!?br/>
人已遠去,聲音卻還在三人的耳中縈繞著,仿佛要再再三囑咐他們一般。
斬恨君還躺在那里,嘴角的血跡還在訴說著一場教訓,只是此刻他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剛剛斷念君留下的那句話,讓他陷入了一陣失神,一時間望天發(fā)呆。
……
……
三日之后,日月依舊轉動,日子照樣過,天星閣外面依舊十分熱鬧,唔,其實是氣氛越來越火爆,人群越站越靠前,眼看再有幾日,說不定外面這些人就要拆了天星閣。
不過在這最后關頭,斷念君終于還是出面了。
斷念君一身白衣翩翩,袖袍無風自動,簡直意氣風發(fā),他在天星閣閣樓頂部臨空站著,以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俯視群眾,仿佛這蕓蕓眾生,在他眼里都是普通平常,再也沒有任何波動。
他的目光異常冷靜。
哪怕天星閣在多兩日興許就要被人給拆了,可是他的目光平靜無波,看上去沒有半點情緒在里面,他就這樣雙手負于身后,平淡地俯視著下方人群。
下方群眾雖然多有不滿,但是紛紛都不敢動手,只有一雙雙或憤怒、或不屑、或冷漠的目光看…仰望著那個站在高處的男子。
因為,大家都知道,那個男人的實力,很強。
據(jù)說已是化神境中期的神力的化神君子。
這里這么多宗門,這么多幫派,自然有幾個勢力強大的人可以和斷念君一較高下,只是那些人似乎都沒來,畢竟大家到了這種境界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異常忙碌。
今天站在這里的人在斷念君眼中都只能算是小嘍羅,哪怕是煉神境巔峰期,他也不放在眼里了。相信此時此刻還站在這里的,最厲害的不過是化神境初期。
就算真有化神境中期的人出現(xiàn)了,也不敢斷然出面,大家都知道天星閣的層次到哪兒了,若是為了一個魔教妖人和天星閣鬧得關系僵硬,可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只要斷念君能給大家一個交代就可以了吧?
不錯,今日斷念君站在這里,正是要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的。
斷念君一副冷漠冰霜的模樣,也不知道站在半空多久了,直到下方安靜了才開始說話。
斷念君正式對外宣布,前不久被懷疑是煉魔堂內(nèi)奸的藍氏青年,現(xiàn)已命亡。
原因吧,就是因為天星閣的那些看守人太過嚴酷,竟然每天日日夜夜地不斷拷打審問這個內(nèi)奸,并施予重罰重刑,最后關頭竟沒控制好力道,把人給弄死了。
大家顯然沒那么好安慰。
于是乎,斷念君又說了下去,由于已經(jīng)拷問了好久,期間也不斷用刑,因此尸體十分血腥可怖,不便在光天化日之下顯露在眾人眼中,所以便不讓大家見笑了。
斷念君在眾人眼底下訴說著這件事時,看上去異常平靜,竟沒有半分變色,而且說得比誰都要認真鄭重,沒有半點玩笑之意。
斷念君還因此給大家道了歉,說都是因為天星閣的看守人管教不嚴,方才會如此失職,竟然失手弄死了重罪犯人。
斷念君還坦誠已經(jīng)私底下嚴重“懲罰”那幾個看守人,讓他們閉關思過,抄寫經(jīng)書,以作懲戒。
斷念君最后還說:給大家?guī)碇T多不便,還請多多包涵原諒,如果各位還相信本君的話,那么便當作是賣本君人情,都統(tǒng)統(tǒng)散去吧。
賣天星閣的斷念君人情?
此言一出,下方眾人登時紛紛變色,一時間人群騷動,慢慢向后退去,離開了此地。
此刻如果還有人不離開,只怕留下來的人就等于是不相信斷念君說的話,并且要找他好好爭辯廝殺一場才能罷休了。
可是很顯然,沒人敢這么做。
斷念君名聲顯赫,一下子就立了威,聲勢更不是鬧著玩兒的,氣勢磅礴顯而易見,花了好些日子才聚集的上千人群,竟然在短短半個時辰里面都散去了。
這件事一下子就傳開了,中域神州家喻戶曉,人人皆知,其中還包括大部分的宗門幫派,當然,也包括煉魔堂本身…
魔教妖人死了活該,死了就好,相信堂堂斷念君應該也不會說謊吧?
只是哪怕斷念君出面了,始終也封不住上千人的嘴,中域的街道上還有人在議論紛紛,說什么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分明是說謊了云云。
總之說法是眾說紛紜,花樣百出。
然而,在這私底下,真相又是如何的呢?
……
……
天星閣為了確保每一名弟子的人身性命安全,因此每一層樓都設有醫(yī)務室,只是區(qū)別在于大小不同,設備也不同,比如第一層樓的醫(yī)務室相對比較狹小簡陋,第三層樓的醫(yī)務室則顯得比較寬廣和設備齊全。
很諷刺吧?明明第一層樓的弟子最多,第三層樓的弟子相對較少,可是卻設計成第一層樓醫(yī)務室狹小,第三層樓的醫(yī)務室寬廣,這分明大有含義在其中,讓人有更多深思。
*第五層樓,醫(yī)務室*
第五層的醫(yī)務室不用說,必然是空間最廣,設備最齊全的了,一眼望去滿是病床,還有數(shù)個擺放各種高級藥材的櫥柜,全都在這個寬闊的空間里面了。
而且這也僅僅只是大病房而已,其中還有單人病房,緊急病房,特殊病房等等。
此時,那位人人口中的魔教妖人,實則天星閣的“藍氏”弟子,就在其中一間單人病房里面躺著。
病房外面還有兩個看守人,對這里嚴加看緊,不讓可疑人物輕易出入。
病床上,藍祺山負傷躺著,全身上下包扎了無數(shù)繃帶,直到此刻都仍在昏睡之中,顯然是傷的不輕。
實際上,斷念君對外宣布的話語當中,也有其中幾句說的是實話。
比如好幾日都嚴加拷打審問,甚至有的時候不給飯吃,不給水喝,還不讓人睡覺。
可奇怪的是,這個疑似煉魔堂內(nèi)奸的藍氏弟子竟格外安分,算是那些看守人這些年來看過最安分的大惡人了。不僅一點反抗之意都沒有,還默不作聲,任由數(shù)種刑法施壓在身上,他也只是咬牙隱忍,不曾抱怨,不曾叫喊。
一般情況下,真正的惡人是會反抗、會反駁、會抱怨不滿的,可是這個藍氏弟子并沒有一點造反的樣子。
然而,這些看守人也是聽從了上頭斬恨君等人的命令,對此人施予刑法使其招供。其余的事情,倒也不在這些看守人的管理范圍。
正是因為以上種種,這名弟子,如今才會身負重傷地躺在這里至今昏迷不醒吧?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