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拎著籃子回到家門口。
院子里的人已經(jīng)上山做工去了,葉青葵坐在院內(nèi)和姜柔坐在一起,端著碗冰粉喂小糍粑。
見他站在那東張西望,神情微怔, 隨即開口問道:“二弟?你怎么這么快回來了?”
見她開口喊自己,沈望原本躊躇的步子,變得更加的猶豫。
連著姜柔也一起回頭看自己,隨即心一橫抬腳走了進(jìn)去。
將籃子丟在了石桌上,“我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碗里的東西灑了,沒送成?!?br/>
聞言,葉青葵垂眸看了一眼竹籃子,連連問道:“摔哪了,可曾流血?嫂子給你看看?!?br/>
說著,起身就要來檢查。
沈望忙不迭地后退了一步,神情一滯。
自己打翻了她的籃子,害得她辛苦做的東西就這么沒了,她不會生氣嗎?
怎么還要來關(guān)心自己?
沈望翕動著唇,眼神不住的亂飄不去看她,不耐煩地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沒什么,腿而已,我先回屋了?!?br/>
話畢,轉(zhuǎn)身一瘸一拐的走進(jìn)了屋內(nèi)。
葉青葵順勢坐下,摸了摸看著自己的小糍粑,目光落在了竹籃上,良久未語。
雨天路滑實屬正常,只是,沈望到底想做什么呢?
抬手摸了摸干干的竹籃子,有點可惜,浪費(fèi)了一碗冰粉也探不出究竟。
見她出神,姜柔不放心的問道:“小葵,小望他似乎對你意見頗深,你……”
從前的葉青葵有著大小姐脾氣,自己也是見到過的。
可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這女子若是肯回頭,又為何不可以給對方一次機(jī)會呢?
放下成見,也許大家都會過得開心。
葉青葵手中不停擺弄著竹籃子,姜柔的話有一句沒一句的入了耳。
她抬頭粲然一笑,“阿柔姐你就別擔(dān)心了,我自有分寸。”
姜柔點頭,隨即喂了一口冰粉給小糍粑,“我今日聽其他嬸子說,鎮(zhèn)上出事情了。說是今天有人報案,昨夜大雨,又賊人入室盜竊,還刺瞎了主人家的眼睛?!?br/>
雨天入室盜竊?
葉青葵微微咋舌,下雨天人都會在家里待著。
哪個沙雕會專門選這種天氣,去人家里盜竊?
遂搖搖頭,“下雨天入室盜竊?這不是純純的大沙杯嗎?居然還成功了!太可怕了?!?br/>
二人連連嘆氣,心驚不已。
…………
傍晚。
沈云飛送三弟沈聞去了學(xué)堂,剛一回來。
就見家里排著長隊。
葉青葵坐在那,村里幫忙的人排起了長隊,挨個從她手里領(lǐng)工錢。
每人三十文,臨走時,還有人又蹭了一碗冰粉帶回去給自家孩子吃。
輪到李玉華的時候,葉青葵的眸子往下掃了一眼。
只見她鞋底的泥土已經(jīng)干裂,顯然,下午沒去做工。
這結(jié)算工錢的時候,竟然來了。
“李玉華今天來嗎?”
“來是來了,就是做活的時候沒見著她人?!?br/>
“李玉華,你今天做了多少?”
眾人一陣質(zhì)問之聲,李玉華扭過身大聲嚷嚷道:“怎么,大家都是老姐妹了,還有人眼紅不成?”
話畢,扭頭白了眾人一眼,伸手等著給錢。
葉青葵從錢袋子里拾起三十文錢,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
李玉華的雙眼緊盯著她手里的錢,隨著她的動作,兩眼頓時直放光,舔了舔干癟的唇,伸著手就要過來抓。
哪知葉青葵忽然縮回手,理了十五文錢出來,緩緩放在了她手心,“玉華嬸子,你這樣子搞,對于大家伙都不公平的?!?br/>
李玉華喜笑顏開,抬手撥了撥掌心的錢。
數(shù)來數(shù)去,似乎少了許多,立刻轉(zhuǎn)頭看向別人手里的錢。
果真比自己多了一半,立刻不樂意了,“這,你怎么還少給我錢了!我可是做了一天的活,你還少給錢,這我可不依,這不是明顯的欺負(fù)人嗎?”
話畢,沈家院子里炸開了鍋。
絕大部分人表示,今日并沒有見到李玉華干活。
也有部分人提到過,今日見過李玉華,至于有沒有干活,那就不得而知。
議論聲漸漸放大,葉青葵坐在那,任由著大伙議論猜測。
院內(nèi)鬧哄哄的。
李玉華雙手抱胸,仰著下巴一臉看戲地望著葉青葵。
她就不信,誰敢來惹自己?
只怕是無人敢來做鐵證,況且今日自己確實栽了一棵苗子。
一棵也是干活。
今日就是天王老子來,她也要把錢拿回來,不然,豈不是白白廢了一天的功夫。
浪費(fèi)自己的時間。
葉青葵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堅定的聲音響徹整個院子,“各位——”
所有人慢慢不再說話,轉(zhuǎn)而看向她,想要看看她準(zhǔn)備怎么解決這個事。
畢竟若是給了李玉華和大家一樣多的工錢,那葉青葵不僅倒貼,還得罪了一心來幫忙的人。
可若是不給錢,今日確實有人見過李玉華。
“各位,請看看你們的鞋底?!比~青葵說著,由沈云飛扶著緩步行走在大伙之間,“大家為我們沈家忙了一整天。我葉青葵深表感激,你們的腳上沾滿了泥土,這天也剛剛放晴?!?br/>
“大家伙都知道,現(xiàn)在的田頭土又多濕爛。一旦踩上去,必然會帶著滿鞋底的泥回來。而玉華嬸子,你的腳上確實有泥土,可已經(jīng)不新鮮了??涩F(xiàn)在才剛剛放工,各位嬸子的腳底下也都是新鮮的泥土,玉華嬸子是否可以告知我,你的腳底,為什么是干的,少的?”
話音剛落 ,眾人的目光徑直看向站在那,低頭看著自己腳底的李玉華。
所有人的腳底確都是濕爛的泥土,每走一步,步子重的地方變回落下一小塊泥土。
而李玉華的腳邊卻十分干爽,這便是證據(jù)無疑。
“我腳下的泥干得快,怎么的吧!你說這么多,無非是不想給錢。行,算我看透你了,以后找人幫忙,甭想我再來!”
說著,她的步子便不停的往后挪,將手里的錢一把塞進(jìn)懷里,生怕葉青葵反悔,轉(zhuǎn)身拔腿就跑。
一眾人指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個勁地?fù)u頭嘆氣。
這何劍有出息了,怎么他娘李玉華還是這么愛占小便宜?
葉青葵冷著臉,看著李玉華落荒而逃的身影,嘆了口氣,“沒事,該我們沈家付的錢,我們不會賴賬,哪怕只做了半天。但是玉華嬸子這個行為,我屬實看不明白,大家也別糾結(jié)了,過來繼續(xù)領(lǐng)錢吧?!?br/>
就這樣,直到所有人離開,沈望也跟著大部隊偷偷摸摸離開了沈家。
葉青葵眉頭微皺,看了一眼身邊的沈云飛,見他同樣擰眉望著這個弟弟的身影,面無表情。
心中忽然一頓。
“相公,你昨夜出去了嗎?”
耳旁冷不丁想起這句話,沈云飛瞳孔緊縮,下意識偏頭看向身邊的葉青葵,就連扶著她的手,也驟然收緊。
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怎么會知道自己昨夜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