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頭頂堪達千百萬輻射的視線光波,木傾顏低著頭默不作聲的任陳太醫(yī)對她的傷口進行各種蹂躪。就算是陳太醫(yī)手上‘不小心’把整瓶金瘡藥倒在了她的胳膊上,某女也只是微微的顫抖一下肩膀。
越乖巧,就越證明某人——
心虛!
陳太醫(yī)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手上的力氣突然加重。然后丞相三人就看見自己女皇“砰——”的一聲磕在了桌子上。
“······”
換好藥之后,陳太醫(yī)是神清氣爽面色飛揚唇角含笑,某女皇是汗流浹背眼淚縱橫五官扭曲。
這彌勒佛,實在是太狠了!
緩緩從桌子上爬起,木傾顏剛抬起頭就對上某太醫(yī)笑瞇瞇的眼神,于是手一軟,“砰——”的一聲又趴在了桌子上。
“······”
“咳咳,皇上,那微臣告退了。”見趴在桌子上如同死尸一樣的女皇,陳太醫(yī)摸了摸胡須,從座位上站起身說道。
“呵呵,這么快就走了?”陳太醫(yī)只覺得眼前一陣風吹過,然后就看見剛才還趴在桌子上的女皇此時正站在門口,一邊扶著打開的門一邊狗腿的對他笑著。
“······”
感受到自己送客的意圖實在是太明顯,木傾顏將手放在嘴邊掩飾的假咳兩聲,然后才一臉嚴肅的看向一旁捂著嘴偷笑的香雪:“香雪,替朕送送陳太醫(yī)。”
“是。”香雪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然后領(lǐng)著面色通紅的陳太醫(yī)朝外走出去。前腳剛邁出,后腳屋門就“砰”的一聲被關(guān)上。香雪嘴角抽搐的看著陳太醫(yī)被夾在門縫里的衣袍,剛要開口,屋門又被打開那一條縫,一條綁的如同木乃伊一般的手拎著被夾住的衣角顫抖著伸了出來,只見那手一松、一縮。然后——
“哐——!”
大門又被緊緊地關(guān)上。
平地一陣涼風吹起,香雪清晰的看見陳太醫(yī)手中飄揚著的幾根銀白色的胡須,然后眼睛里“嗖”迸射出一道邪惡的冷光。
主子,你自求多福吧。
屋里,木傾顏依靠在大門上默默的擦了把虛汗,剛要露出一抹劫后重生的微笑,就對上丞相和大將軍一臉復(fù)雜的表情。于是瞬間站直,邁著官步,一臉嚴肅的走向龍椅坐下。
“剛才我們說到哪兒了?”
“······”
“咳咳,皇上您剛才只要我們看這奏章,還沒開始?!狈截┫嘧旖且怀?,站出來好心提醒道。
“······”
木傾顏聽到自己苦心塑造出威嚴女皇的模樣頃刻間碎成了渣。
“好吧?!比嗳嗵栄?,尷尬的笑了笑然后抬起頭看向他們“關(guān)于大將軍奏折中所說的事情,丞相有何看法?”
方丞相見木傾顏轉(zhuǎn)眼間的功夫就從吊兒郎當?shù)哪愚D(zhuǎn)換成一個霸氣外露的帝王之相,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回想起這兩日女皇的突然轉(zhuǎn)變,心底的疑惑愈來愈深。但畢竟是兩朝元老,心里再怎么翻江倒海,面上依舊是一副恭敬的模樣,聽見木傾顏要他回話,斟酌了一下才低沉的說道:“回皇上,恕老臣直言。雪弭國······要亡?!蹦樕纤查g被濃濃的悲痛和無奈所替代。
御書房里一下子靜的壓抑,大將軍看著身旁彎著腰的方丞相眉頭狠狠地一皺。雖然他不怎么喜歡這老匹夫,但是不得不說朝堂就是因為他才沒有倒下去。平時機靈的跟個老狐貍似的,怎么這一會兒子傻得跟缺心眼似的?這雖然是實話,但是也不能這么直接啊!這話一出口,就算你是兩朝元老也是掉腦袋的事??!不過······他倒是挺欣賞的。
就在大將軍準備起身為丞相說情是,一陣笑聲卻突然在殿內(nèi)響起。笑聲一開始還比較小,但是到了后來就成了仰天的大笑。那笑聲里面的豪氣和爽朗,讓他這個縱橫沙場幾十年的大將軍都忍不住為之一振。再扭過頭看向老匹夫,卻見他也微微勾起唇角。
合著說······剛才他是瞎操心了?
嘿!這個老狐貍!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笑夠了,木傾顏才收斂起唇角,目光明亮的看向下方的老丞相“雖難聽,但朕喜歡!”她言陌雪最討厭的就是做作和拐彎抹角,所以她手下給她報告時都是單刀直入,直擊重點!
“不過,丞相還是過于悲觀了?!弊笫州p點著桌面,木傾顏靜靜地看著臺下的兩名臣子,直看得他們毛骨悚然才緩緩勾起一抹邪惡的弧度“不到最后一步誰知道結(jié)果會是如何?搞不好,雪弭國非但不會亡國反而會后來居上呢?”見他們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木傾顏點著桌子的手一頓,然后嘴角的弧度愈發(fā)的上揚。
“敵軍還沒過來自己的氣勢就先弱了,這樣子可不好。好了,關(guān)于這件事情丞相和大將軍再回去好好想想,明日朝堂再議吧。”說完,揮了揮自己的木乃伊,示意二人可以離開了。
“皇上?!本驮诖髮④娹D(zhuǎn)身離開的那一刻,身旁的老狐貍再次開了口“臣斗膽請問皇上,您——”
“因為朕找到了更為寶貴的東西?!辈坏确截┫嗾f完,木傾顏堅定的聲音就插了進來。方丞相身子一頓,抬頭看著上方笑臉盈盈卻舉手投足流露出威嚴霸氣的木傾顏,再次拱手拜一拜,才轉(zhuǎn)身離去。只是那背影同以前相比,似乎多了份傲然。
“行了,人都走了,還不下來?”慵懶的倚回龍椅上,木傾顏左手搭在椅背上,受傷的右手放在自己腿上,目光隨意的瞥了眼房梁,幽幽的開口說道。
“呵呵~”輕柔中透著絲絲邪魅的笑聲突然在大殿響起,木傾顏微垂著眸子一臉平靜,而門外剛要準備進來的香雪突然頓止,臉色變得煞白。
聽到足尖落地的聲音,木傾顏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才霧水蒙蒙的抬眸看去。只見殿中央立著一絕世男子,一襲紫衣,鳳眼微調(diào),雙手環(huán)胸,正笑顏盈盈的看著她。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落離殤衣袍一撩,姿態(tài)優(yōu)雅的在一旁坐下。修長如玉的手指撫著從兩鬢垂落下來的墨紫色長發(fā),紫羅蘭一樣的眸子狹長若柳,眼角微微上挑,其內(nèi)仿佛有潺潺流水靜靜涌過,氤氳成河,蕩開一絲一絲的漣漪,帶著邪魅與風清無聲的潛入心扉。
如果說祭璃月是妖嬈的紅蓮,江秋影是玉翠的青竹,百里晟軒是傲骨而立的秋菊,那么······落離殤就是月光下的罌粟,美麗妖嬈,但因為月光而多了分神秘的邪魅。
至于那個人······回想起昨晚的驚鴻一瞥,木傾顏勾出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
他的美,不是一朵花可以代表的。
收回心思朝他看去,見他在這初春只穿一件單薄的紫衫,眉宇一蹙,說道:“剛才。穿這么少?身子全好了?你難道又想回床上去?”
落離殤眉宇一挑,這么多年來還是第一個人敢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但臉上絲毫不見慍色。見她綠豆般大的眼睛表現(xiàn)出對他的關(guān)心和責備,又想起昨晚耳邊那輕柔的聲音,心底一暖,看著她良久,才輕聲地吐出幾個字:“謝謝?!?br/>
“這有什么可謝的?朕的男人朕不該保護好么?行了,你快回去吧,雖是初春但天氣還是很冷,你要是再跪了朕可沒手再給你咬了?!蹦緝A顏見他神情糾結(jié)的吐出兩個字,頓時兩眼一翻豪爽的揮了揮手。不過最后一句話可是實話,她左手還要改奏折拿東西,要是再被他給咬了。
瞥了眼自己木乃伊一般的右手,木傾顏嘴角一抽,嘆了口氣。
她不等陳太醫(yī)來追殺就直接自掛東南枝去!
看著木傾顏瀟灑無比的揮了揮手,卻因為那粽子一般的外形看上去滑稽無比。落離殤終于忍不住笑出聲,衣衫一揚,轉(zhuǎn)眼間消失在大殿。
坐在上方的妹紙目睹到這一幕,默默的擦了把冷汗。
長得美不說還有這么高的武藝,木傾顏啊木傾顏,你究竟娶了一群怎樣的妖孽?
就在她起身邁著官步準備回寢宮瞇一覺的時候,御書房的大門卻“轟——”的一聲被撞開。然后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一個人給緊緊的抓住。
“主子你沒事吧!落公子有沒有把你怎么樣?主子剛才在外面快擔心死了,但是落公子喜怒無常,奴婢擔心自己突然闖進來會惹得他不高興所以才守在門外的。主子你不要生氣??!”香雪如沖鋒槍一般突突突的朝她開炮,讓木傾顏想插話都不行。
“主子你的臉怎么這么白?難道是受傷了嗎?傷在了那里?嚴不嚴重?要不要叫陳太醫(yī)?陳太醫(yī)雖然嚴了些卻是太醫(yī)院第一把椅。主子你眼睛怎么了?為什么老往下看?難道是有什么東西·······”
香雪不再說話了,呆呆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木乃伊一點一點的沁出鮮紅的血花,心虛的抬起頭。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