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解靈胥轉頭,見猷王在自己身后,傾身看著自己——
猷王是先皇撿來的棄嬰,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知父母是誰……
猷王:“有要祭祀的人嗎?”
解靈胥:“倒是有的。”
年紀尚小的時候,外公外婆便不在了,兒時的記憶和感情如清水般寡淡,讓自己面對家人的離世無法大悲大泣。每次掃墓都不過是例行公事,站在墳頭,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在自己心頭也難以涌現(xiàn)起多么深刻的感傷。
大概是自己生性薄涼吧……
又或許對這個家,自己根本就沒有產生過感情……
解靈胥:“不過我想,也沒必要了?!?br/>
眼前的女子目光如水,周身的冷淡之氣仿佛是刻入骨子里的東西,冷漠地使人不敢靠近,卻也是,令人為之向往的,無與倫比的神秘……
——————
楚修:“快看,前面有人在行法事!”
眼前簇擁著的人群吵吵嚷嚷,將身前的路堵得密不透風……
做法事……怪不得這么多聚眾湊熱鬧的人。
解靈胥抱臂融入眼前的喧嘩——
…………
——“娘,你看,法師在施法呢!”
——“小雯,法師這是在設陣驅除妖邪之物呢?!?br/>
妖邪之物……?封建迷信罷了——
解靈胥淡淡揚起下巴,看著面前正舉著獸骨,嘴里“咿咿牟牟”念著咒語的法師。
——“超度亡魂,得道復生……”
法師舉著用獸骨雕至而成的法杖,在青黑色的器皿前來回踱步,嘴里似一直在念叨著什么:
“妖邪顯形,法道降世,祈福我民永世太平……”
解靈胥挪了挪站酸的腳,凝神看著前者——
只見那法師似是突然失去平衡,隨著手里的法杖在原地偏偏倒倒一陣搖擺——
這人是在……跳舞?
——“怎么回事?法師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就是就是,沒見過啊……”
身旁的人倏地喧鬧起來,七嘴八舌議論著。
奇奇怪怪……
法師突然站穩(wěn)身子,旋即眉梢一橫,神色極為嚴肅。前者閉上眼似乎在聚神找尋著什么,……只見他重重揮下法杖,空氣里傳來含糊低沉的聲音:
“有邪物——”
————————
————————
“有邪物——”
解靈胥淡然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身前正舉杖指著自己的男人……
————
周遭的人旋即遠離自己,四下接連響起驚恐的聲音,
——“邪物……,她,她是妖邪!”
——“妖……妖邪……”
——“真是妖邪?……太可怕了……”
——“大師說她是邪物,那她就一定是!”
操……你他媽才是妖邪!
猷王眉心緊蹙,攜著怒火舉起晉邪劍正指向面前的人——
“你找死!”
抓著法杖的人神色一懼,看著眼前極其憤怒的人不禁悚懼得全身顫抖,
“誒……妖邪之物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身上的某個器物。”
——“她身上有什么?”
——“搜她身看看……”
——“妖邪的東西一定不能放過,免得以后禍害人間!”
“都閉嘴!”猷王攥緊拳頭,周身的怒氣讓四下的人一時不敢再言。
“走——”猷王聲色沉郁,一把抓住旁人的衣袖,將身旁的女子帶離了人群。
………………
妖邪之物——
她是妖邪之物——
被猷王帶到遠離人潮的亭臺,解靈胥站住腳,漠然甩開了前者的手……
見身前的女子神情黯然,不知是不是因為方才的事而難受。
猷王:“那些人的話,你不必理會?!?br/>
解靈胥抬起眼眸,心想那群白癡的話勞資當然不會放在心上,但泯魄玉珠的確是妖邪之物,只是不知道與之接觸久了,自己身上是不是也就染上了些邪氣……
“我知道。”
只是眼下這么一鬧,在自己周遭虎視眈眈著的人怕是會更多了……
………………
“靈,陌珩兄,你們……怎么到這兒來了!”
皇上一面喘著粗氣一面往亭臺里走著——
湖心亭外的長階延展伸向岸邊,獨特的構造倒像是把亭臺與外界分隔開來,營造了一種靜謐安然的氛圍……
一路護送皇上前來的楚修一臉憂色地看著解靈胥,怯聲道:
“靈胥,你沒事吧?那個……你別生氣,我這就去把那臭道士打得屁尿橫流!”
解靈胥:“哎行了,不用?!?br/>
皇上:“別在意那些不開心的,靈,陌珩兄,咱們去放河燈吧?!?br/>
楚修:“對啊對啊,你們看……湖上漂著的那些河燈,多漂亮!”
方方正正的河燈散發(fā)出橘黃色的光亮,在湖面鋪排成片,照亮了夜色里幽深的黑暗和恐懼……
解靈胥:“你們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br/>
見身旁的人情緒低迷,猷王攥緊拳心,心想這時候或許應該留她一人,給她些獨處的時間和空間安撫心緒,
“那你小心。”
解靈胥:“我知道?!?br/>
……長階上朝前邁出的步子頓了頓,猷王回過頭,望著亭臺里靜謐站著的女子……在她臉上看不出悲喜,甚至讀不出任何情緒。清風拂過發(fā)絲,捎帶起萬千風情,她似乎與身后的亭臺水榭融為一幅畫,一幅讓自己心馳神往的良辰美景……
她似乎看見了自己,不知所措地尷尬一笑……在自己面前,她的笑意總是那樣不自然,可即便如此,每每還是讓自己忍不住心動,忍不住迷戀……
笑容停留在一剎那,只見亭臺兩旁的黑色幕布驟然落下,像是頃刻偷走了可遇不可求的所有美好,將里間的一切事物遮蓋無跡,也讓里間的人消失在視線之內……
——“靈胥!”
仿佛一把利刃刺入心間,倏地擊潰了自己所有的防線……猷王飛奔向前,握緊手里的晉邪劍——但愿眼前的一切只是她和自己玩的一場游戲,大幕拉開,她還在原地,安然無恙……
猛地撕開面前的黑布,猷王屏住呼吸——眼前……是悄無聲息的空白一片,就像此刻驟然失真的自己,剎那的錯過,竟已是天差地別……
楚修:“主帥——,靈胥她,怎么不見了?”
“剛剛靈還在……”姍姍趕來的皇上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亭臺,不禁皺緊眉頭。
“可惡——”猷王不禁咬牙,憤然地一拳砸向身側柱臺……空氣微動,木樁旋即發(fā)出一陣駭人的碎裂聲響……
亭臺之外,昏暗的湖面泛起陣陣漣漪,波痕細柔,綿延向遠方……
——————
——————
“嘶~~”
手被捆住了……地面好硌人,我這是在哪兒?
…………
只覺一只手攀上自己肩頭,纖長白皙的五指從自己的頸側滑上臉頰,紅色指甲鮮艷欲滴,明艷得仿若是涂上的一層毒液……
臥槽……干什么……?
解靈胥轉臉,只見一個女人的臉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只覺她的五官還算標致,湊在一起卻顯得極為不和諧。
賞味著解靈胥的反應,女人朝她妖媚一笑,旋即起身嬌柔做作地朝一旁的男人走去……
兩個人……雌雄大盜?
男人周身肌肉分明,極為高大健壯,顯得他身邊的女子身型愈加纖瘦,
“孫姬瑤,你擼這么個人來干什么?”
“你猜猜呀——”女子一開口,粗啞的聲音便令解靈胥猛地一驚——
這分明,是男人的聲音……
難怪看這人的臉便覺得奇怪,原來眉眼間其實根本不像是個女人。
細細看著眼前一席長發(fā),紅裙裹身的人,他一舉一動確是女人的姿態(tài),不過細頸上凸起的喉結滿是紅痕,似乎是為了除去這東西而留下的傷……
這人似乎……的確是個男的……
孫姬瑤:“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岳衫,你好好看看,她身上有什么——”
見眼前搔首弄姿的紅衣男人走向自己,解靈胥不安地咽了口唾沫……
孫姬瑤:“你看……這是什么……”
腰際的泯魄玉珠袒露在外,紅衣男子伸出細白的食指,似是要去取腰間的玉珠……
“嘶……”指尖與那暗藍色邪物一經接觸,仿佛劇燙的燒灼物沾上肌膚,孫姬瑤倏地被一陣鉆心的刺痛激得退閃開來,撫著紅腫的手指像是要疼的落下眼淚一般。
見著身前的一幕,岳衫倏地神色劇變:“妖珠!”
“正是啊?!睂O姬瑤扭了扭脖子,搔首弄姿道:
“只是很奇怪,傳說中的妖珠終于顯現(xiàn)于世,可為什么只有這個女子才能接近呢?”
岳衫:“妖珠的秘密無人知曉,眼下你可有什么主意?”
漠然看著眼前兩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解靈胥蹭了蹭被緊勒得發(fā)紅的雙手……
孫姬瑤:“既然妖珠只認她,我看不如把她的心挖出來,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男人涂著紅指甲的手虛空一握,低眼狠狠看了一眼腳下的女子……
“不行?!痹郎莱脸脸隽丝跉猓骸斑€是不要輕舉妄動,等明日鬼子遇來了再行定奪?!?br/>
……自從知曉了這人其實是個男人,便覺得尤為不舒服,眼下紅衣男子竟俯身貼在自己面前——感覺到他呼在自己臉頰的氣息,解靈胥倏地一陣作嘔惡心……
孫姬瑤用食指勾了勾解靈胥的下巴,旋即開口道:“那便聽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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