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看見這宛縣的城墻厚,在心里終于第一次真真切切的面對了現(xiàn)實。
在我前世的那個時空里,我從未見過眼前這種城墻。
因為這城墻不是用磚砌或者土夯材質(zhì)建造的,看上去像是某種金屬。黑色的金屬,偶爾能顯出幽然清冷的光。磚石和土塊是不可能有反光的。
城墻壁大約有十層樓那么高。遠遠的看的不太清楚,只能看見城墻的頂端聳立著幾個直沖云霄的尖塔,尖塔里能透出微弱星光般不停抖動著的火光。
“那是瞭望塔嘛?”我遠遠的指了指尖塔里微弱的火光。
“是啊。你是不是記起什么來了?”陳無有問我。
“好像是吧。只覺得好像在哪里看過?!蔽覍⑦@個問題含糊了過去。
“你肯定覺得熟悉,因為我們中楚帝國的城墻都是一樣的?!标悷o有說話的語氣明顯有些得意。
我一邊想著這個所謂的中楚帝國是個什么東西,又不能打擊眼前這小正太所以只能附和,“大概吧。我覺得有一點點面熟?!?br/>
“現(xiàn)在城門還關(guān)著,等天亮了才會開門?!?br/>
“無有小哥,你趕緊回去吧。回頭陳大嬸找不著你,會著急的?!蔽铱粗孟裣肱阒乙恢钡鹊介_城門的那種表情。
“在我家,我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有一次我在山里被毒蛇咬了,昏睡了幾天,回家以后,我娘只問我去哪里玩了?!标悷o有表情很淡漠與言語一樣。
“不會的。無有小哥你聽說過言不由衷,口是心非這兩個詞嗎?”
“聽說過‘口是心非,背向異辭?!?br/>
他一句話就說出了這個詞的出處。這孩子在山里種田真是埋沒了。心中不由嘆了氣。不過只要我在這個時空,以后肯定會盡自己最大努力的幫助他和他家。
“你娘只是不愿意服軟,不想流露出自己的擔(dān)心。我見大嬸打你姐姐就看出來了。她必須強,不強怎么撐起你們這個家?如果她成天哭哭啼啼,向你們表露出柔弱。你們這個家早完了。”
“說話和老人精一樣?!睙o有身后拍了拍我的頭,像一個大哥哥安撫小妹妹那樣,這一行為差點讓我蹦起來,打開了他的手。
“別碰我?!蔽页姓J(rèn)我十分的介意他做這個動作,因為我的心里實在接受不了一個小正太對我的安慰。
他卻不以為然,笑嘻嘻的收回了手臂。
我再一次讓他離開,他依舊不走。后來我急了,想直接往城門走,被他又拽了回來。
“你都知道那尖塔是瞭望塔,為何還要走過去?沒開城門前,靠近城門的不用審案可以直接處死?!?br/>
“有那么恐怖?”我嘖嘖嘴,有些不屑。
“你不信,等天亮你看看城墻上有什么?!?br/>
“能有什么?”
“到時候自己看?!标悷o有對我壞笑了一下。
兩人就一直坐在小山坡上等著開城門。陳無有問了我一個大家都關(guān)心的問題,“為什么不聲不響的離開我家?去宛縣干什么?”
“因為我總是要走的,如果白天走還要和你們家里所有的哥哥姐姐和大嬸告別,我比較煩那個場面。何況你家那么清苦,我怎么好在分吃你們的糧食。去宛縣,因為我總要出去看看,對我恢復(fù)記憶有好處?!?br/>
“宛縣是中楚最大的州縣。說不定你家可能就在宛縣里。說不定你進去看看就知道自己家在哪里了。或者有可能會遇到認(rèn)識你的人,把你帶回家?!?br/>
看著陳無有那幼稚的言語與笑容。我只能對他翻了個白眼,“我的家不在這。我知道?!?br/>
“那你知道你家在哪嗎?”無有問。
我先是點了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
漸漸明亮起來的天色中,我見陳無有皺了皺便不再和我多說什么。雙眼直視遠遠的看著那幽黑幽黑如吃人怪物一般的城墻,“城門馬上就要開了。”
我仰頭看了看天色,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看見東邊的天空有成片的暖色溢出。這預(yù)示著太陽即將升起。令人恐懼的黑暗也即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