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梟只顧著清理這些煩人的雜碎,沒有注意到距此不遠的女廁所里有兩雙明亮的眼睛正在觀察著自己。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孫海青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就算從小是當成男人養(yǎng),有著一身豪氣的孫海青,看著那源源不斷沖向原梟的惡心怪物,腦子也是空白一片。唐凈蓮沒有說話,而是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淚卻忍不住的流了下來。這個身影,她終于想起來了。多少次噩夢里,鮮血與爛肉將自己包裹,越沉越深,總有一只蒼白卻有力的手,牢牢地握著自己,把自己救離痛苦的深淵,終于,終于,他又一次出現(xiàn)了。
原梟沒工夫去探查女廁所里是否躲著兩個好奇的小鬼,他打的非常煩躁。這些“食腐魔犬”不強,甚至可以說很弱,一個健壯的成年人都可以與之抗衡。但是這種東西為什么在地獄里都不會有惡魔敢輕易招惹?因為它們實在是太多了。這種東西對于能量的吸收能力非常強,一點點的腐肉就能夠養(yǎng)活一窩“食腐魔犬”,它們不僅僅吃腐肉,只能是有能量的東西,它們都有捕食的欲望。而且,它們的爪子上帶有“遲鈍毒素”,這種毒倒是不會致命,只會讓你越來越遲鈍。一點點“遲鈍毒素”你可能都感覺不到什么,可如果不小被它們蹭上一下,再蹭一下,這種效果會像滾雪球一樣壯大起來,到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力竭倒地,成為它們的大餐。
原梟已經(jīng)中了兩爪了。動作雖然依舊迅猛,一拳一腳就是一灘血肉,但是原梟清晰的察覺到自己的動作銜接出現(xiàn)了一些小的延遲,而在這種無停歇的作戰(zhàn)里,延遲意味著受傷,而不斷地受傷就意味著愈發(fā)地接近死亡。原梟很想拔出“魘”直接把這里燒得一干二凈,可是那樣的話,自己在魔都就真的不能呆下去了。孫海青把自己找過來,然后第二天學校就沒了,變成了一片廢墟,這直接和投案自首有什么區(qū)別?
就在原梟思索地時候,女廁所突然爆發(fā)出了兩聲尖叫。兩個熟悉的身影朝著自己就沖了過來,后邊跟著一只“食腐魔犬”。原梟沒不需要思考也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原梟依舊平靜的可怕,這就是戰(zhàn)斗狀態(tài)的原梟,信任自己的拳頭超過一切。一個箭步?jīng)_了上去,一個胳膊夾起一個女孩,竟是帶著兩人飛奔進了教學樓,順腳把門蹬上。然后踹開教室,一腳一個桌子,勾起來飛到了門口,竟是生生壘起一道“木桌堡壘”,堵住了大門。
但是聽著那連綿不斷的撞擊聲,原梟知道這門估計撐不了多久?!霸瓧n,對不起啊,我們本來想幫忙,可沒想到,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孫海青有些語無倫次。“帶著凈蓮,上樓躲好?!痹瓧n把鑰匙直接塞給了孫海青,回頭看唐凈蓮,發(fā)現(xiàn)小妮子一點恐懼都沒有,滿眼淚水的盯著自己。“受傷了?”原梟趕緊把唐凈蓮抓過來準備檢查,誰知道,唐凈蓮竟是一下子把原梟抱了個滿懷。
赤膊單挑“猩紅刃甲”的原梟,拔刀怒斬“裂羽者”的原梟,走過尸山血海的原梟,這一刻竟是毫無防備,就這么被唐凈蓮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抱住了,愣在了原地。一旁的孫海青也是吃了一驚,唐凈蓮是出了名的外表平和內(nèi)心冷硬至極,在學校幫個忙什么的都很好說話,和男生之間的交流也很順暢大方,但是對于自己排起長隊的追求者唐凈蓮是真的殺伐果斷,無一例外,直接拒絕,并且封死所有的可能。這其實也和唐錚的言傳身教有關系,做事果決不拖沓,明白什么時候該做什么,可以說是完全朝著女強人的方向去培養(yǎng)的。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唐凈蓮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多么果斷,多么冷靜,在“猩紅刃甲”那無可抗衡的力量之下,只有死亡一途。可就在那時,原梟以一種冷酷野蠻的姿態(tài)闖了進來,不由分說,上去就和“猩紅刃甲”激情互錘。這對內(nèi)心接近崩潰的唐凈蓮就是神跡,這個身影也牢牢地刻在了她的心里。今天又是如此,原梟強硬到近乎蠻橫的把自己扛了進來,又一次脫離了危險,心中的身影和“吊橋效應”同時發(fā)揮作用,唐凈蓮的情緒忍不住爆發(fā)了。
原梟沒有動,破天荒的伸手拍了拍唐凈蓮的后背,然后微微用力,脫開懷抱,把唐凈蓮拉到孫海青旁邊,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撞破窗戶跳了出去。孫海青也總算是緩過來了一些,表情復雜的看了一眼唐凈蓮,說:“凈蓮,我們上去吧,在這里只會妨礙原梟?!碧苾羯彶粮蓛袅搜蹨I,又恢復了那種處變不驚的樣子,點了點頭,跟著孫海青一同跑上了樓,迅速把自己鎖了辦公室里。
原梟的內(nèi)心已經(jīng)有了計較,今天的戰(zhàn)斗在這樣下去,肯定要出事?!澳蔷椭缓脭_民了,希望不會被投訴吧。”原梟默默地講了個冷笑話?!昂谔茨?。”原梟左手凌空握住,猛地一拉!一把深邃幽暗,形似骸骨的重型手槍就這么被他從虛空之中拔了出來!“白象牙。“右手再次一拉!一把蒼白鏤空,形似獠牙的手槍也被拔了出來!“好久不見啊,小家伙們?!眱砂研螒B(tài)各異的粗壯手槍——或者稱其為手炮更為合適——發(fā)出了輕微的轟鳴聲,好像在表達著雀躍和興奮。
“白象牙,蒼白戮歌。”原梟輕念。
然后,腿部猛地用力,如同子彈一般急速躍起!
原梟躍至最高處僅用了兩秒時間,竟立馬是一個翻身,轉(zhuǎn)為身體沖下,直直地俯沖了下來,如同一只鎖定獵物的海東青,手中“白象牙”也變了樣子,本就形同獠牙的槍身變得猙獰無比,骨刺嶙峋,槍口則如同青蓮驟開,層瓣疊葉,發(fā)出了一連串的上膛聲,附和著若有若無的嗚咽,彷佛槍膛里塞得不是子彈,而是貪食血肉的惡靈!
“轟?。。。。?!”
所有的玻璃一瞬間全部碎裂,兩個小姑娘也突然的巨響嚇得差點昏過去。
無數(shù)的白色子彈一瞬之間如暴雨傾盆,席卷了直徑二十米的場地,隨著原梟離地越來越近,子彈的覆蓋力度竟是隨著不斷地提升,如同一曲交響樂,臨近了最為激動人心的尾聲!
暴雨過后,是一片寂靜。
原梟輕巧的落地,環(huán)顧周圍,已經(jīng)是一地分不清是什么的碎肉末,還有無數(shù)個拳頭大小的坑洞。原梟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凹凸不平的地面,有些頭疼。這次誰來負責修繕費用?原梟突然有些想念宋明和老唐,這兩個非常稱職的背鍋俠。
但現(xiàn)在還遠遠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
任何一個動物氏族都有自己的王,作為戰(zhàn)斗力最強的存在,用來保護氏族?!笆掣币膊焕?。
教學樓門前的草叢開始聳動,泥土不斷的往外迸濺,一個巨大的身影慢慢地站立了起來。和普通的“食腐魔犬“不同,這只除了更大更壯之外,外形也有變化。這只約有四米高的惡心怪物,只有兩只粗壯的大腿,原本應該是菊花的位置竟然長出了另一個腦袋!腦袋的模樣倒是沒有變化,如同蛆蟲一樣的管狀口器,鋒利的內(nèi)齒。它站立起來的時候,前邊的腦袋高高抬起,朝著原梟不斷的嘶吼,后邊的腦袋在地上不斷拍打著,轉(zhuǎn)瞬間竟是扭頭朝著原梟噴吐了一團紫色的腥臭粘液,原梟信步躲開,粘液落到地上,立馬腐蝕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居然進化成了這副模樣,”原梟厭惡的看著眼前的怪物,“不過代價也不小,看起來活動能力大幅下降,只能隱藏在泥土之下,每天等著你的手下給你帶吃的是吧?!惫治镒匀徊粫卮鹪瓧n,只能用緩慢的行動證明:你說的對行了吧。
原梟把黑檀木和白象牙隨手一扔,轉(zhuǎn)瞬消失于虛空。
盯著嘶吼的怪物,原梟靜靜地握緊了拳頭,身體微弓,腳尖瞬間發(fā)力!
身形如離弦之箭,拳風如破軍之刃!
這才是原梟最喜歡的戰(zhàn)斗方式,眼前的變異“魔犬領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沙包,空有一身足以把鋼筋當面條扯的蠻力,卻完全跟不上原梟的速度,而且他的每一拳都是那么的兇殘,那么霸道。一拳轟中左腿,一大塊骨頭帶肉直接飛了出去,魔犬領主瞬間重心不穩(wěn),朝著一側(cè)翻滾了過去。原梟原地踩在怪物身上借力后撤,一拳轟向那個遠程攻擊的頭,直接將其轟成了一灘肉泥。眼看魔犬領主的生命力急轉(zhuǎn)直下,前邊的粗壯腦袋卻是突然以一個詭異地彎曲度,挾著綠色的毒氣襲向原梟!
這只魔犬領主已經(jīng)攝取了相當多的能量,擁有了不亞于一個青年人的智慧,竟然知道用一個腦袋作為誘餌,為的就是抓住原梟一瞬間的破綻,用力量最為強大的前腦袋攻擊原梟。這一下太過突然,原梟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無法躲開,只能豎起雙拳擋在胸前,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下。
“嘭?。。 痹瓧n狠狠地跌落到了水泥地上,然后向后滑行,一直撞到教學樓的墻上才停下來,一大片龜裂出現(xiàn)在了原梟的撞擊點上,可見這一下的力量有多么兇猛。
怪物的腦袋長有內(nèi)齒,這一次撞擊直接帶走了原梟的雙手和半個腹部!原梟站起來之后,甚至都能看見他的脊柱骨和破損的內(nèi)臟。魔犬領主有些呆滯,人類這種弱小的生物這樣還能活著?
“真是麻煩。“原梟看著自己消失了一半的腹部,居然發(fā)起了呆。
“其實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想就此死去。”原梟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因為我已經(jīng)分不清,我是人類,還是,和你們一樣的怪物?!崩^續(xù)走著,腹部的傷口竟然開始慢慢長出了肉芽,自己接合到了一起,手臂的斷裂處也開始攀生越來越多的組織結(jié)構(gòu),轉(zhuǎn)瞬間已經(jīng)長出了手的雛形!
“等到我復活了她,我會想辦法殺掉自己的?!痹瓧n越走越快,傷口愈合地也越來越快。
“但是現(xiàn)在?!痹瓧n躍起,抬起右拳。
“我只想把你們?!?br/>
猛地揮下!
“全殺干凈,一個不留?!?br/>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