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一曲劍舞
唏律律,風影馬一聲嘶鳴,就在其即將沖到主席臺之時,李清風一提馬韁,風影馬高高揚起馬蹄,整個馬身人立而起,生生止住了奔跑。
“這一局,李清風勝出。”黃郁光中氣十足的喊道。
李清風下得馬來,沖著主席臺躬身行了一禮,轉(zhuǎn)身牽著風影馬回到了休息區(qū)。又贏了一局,李清風的總成績已然反超,名列第一了。葉明月等人自然高興不已,一番侍候不在話下。
許久過后,才見齊江月騎著馬一瘸一拐緩緩的回到大廣場。
“轟”,就在齊江月剛剛從馬上下來之后,他的馬轟然倒地,竟然氣絕當場,潺潺的血從馬尾流出,染紅他的腳下。齊江月微微一怔,轉(zhuǎn)而深深的朝李清風所在的方向看去,雙眼一陣失神。
“月兒”,左相齊榮在主席臺上失聲叫道,他有點驚訝齊江月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齊江月聞聲回過頭來,卻沒有答話,向著主席臺微微拱手,轉(zhuǎn)身大步流星的退回了他的休息區(qū)。有士兵前去收拾馬尸,赫然發(fā)現(xiàn)齊江月的馬背上竟有個竹竿粗細的血洞,順著齊江月回來的路望去,竟是一路血跡。
又過了許久,卻始終不見秦懷玉回來,有感于齊江月的慘狀,太子不得不叫人去查探情況。
“哼,還查探什么?只怕秦懷玉是回不來了?!饼R江月坐在休息區(qū)里表情冷漠低聲自語道,剛才若非他騎術(shù)高明跑得快,只怕也回不來了。
“報”,一個士兵快步?jīng)_進大廣場,他正是不久前被派出去探查秦懷玉消息的人,“啟稟太子殿下,懷玉公子在順慶大街墜馬,重傷昏迷,已被送往醫(yī)館救治,估計回來不了。”
“哦?怎么回事?”太子大感驚訝的問道。
“回太子殿下,卑職從現(xiàn)場處理的捕快那里得知,三位公子在行到順慶大街時,突然冒出數(shù)名黑衣人阻擾比試,懷玉公子的馬因為受驚,將其甩了下去,以致重傷。”士兵答道。
“豈有此理,好大的膽子?!碧哟笈溃叭俗プ×藳]有?”
“這個卑職不知。”小兵并沒有仔細過問案情,只是了解了秦懷玉的情況后便趕回來交令了,所以,搗亂的黑衣人抓住與否,他并不知道。
“好了,你退下吧?!碧幽灰粨]手,心下明白搗亂的人十有八九怕是沒有抓到,否則,那些捕快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這個小兵,用來表功。
“這····,”黃郁光瑟瑟的走到太子身邊問道,“太子,比試還要繼續(xù)嗎?”
“繼續(xù),讓李清風和齊江月繼續(xù)比試。”坐在主位的周帝突然開口說道,“從馬上摔下來,只能說明他騎術(shù)不佳,自然是輸了?!?br/>
若說秦懷玉騎術(shù)不佳,確實有點冤枉他了,其之所以會被從馬上摔下,實在是因為他坐騎的前腿被黑衣生生打斷了,再好的馬也不可能兩條腿站立。
“公子,怎么回事?”趙極面帶疑惑的向李清風問道。
“剛才那個小兵只說了順慶大街的事,事實上,剛剛一共有三伙人襲擊了我們。”李清風靜靜的回道,“齊江月的馬在朱雀大街上被人用長槍刺穿了馬尾?!?br/>
“啊,到底什么人這么大膽敢在京師行兇?”趙極又問道。
“若非風影馬身形矯健、速度奇快,恐怕我現(xiàn)在也躺在醫(yī)館了?!崩钋屣L苦笑著說道,有點答非所問。風影馬似乎明白李清風在夸贊它,頓時高高昂起了它的馬頭,一甩頸上的鬃毛,活像只戰(zhàn)勝的獅子。
李清風心里知道,這件案子恐怕會成為懸案。他很清楚,這第一波黑衣人乃是右相安排的,因為他們不傷害秦懷玉;而第二撥人則是左相安排的,因為他們不傷害齊江月,也就是他們用錘子打斷了秦懷玉的馬腿;但這第三波人卻不知道是何方勢力,竟像是有點袒護他,正是他們用長槍刺穿了齊江月的馬尾,不過這伙人武功極好,只怕也查不到蹤跡。
“哐”,黃郁光敲響了鑼,六藝最后一場樂藝比試開始。
由于李清風比齊江月先回來許久,休息的比較充分,所以評委會一致決定,安排他先上場。
此時,李清風又換上了長衫。他從杜三手中接過琴,轉(zhuǎn)身微笑著看向葉明月。
“走吧,明月。”
“公子,我真的要去嗎?我怕······。”葉明月臉色猶豫的說道。
“別怕,你隨便跳就是,這一場輸了無所謂?!崩钋屣L打斷道,他的臉上依然掛著和煦的笑容,如同春風細雨,讓人感到暖意。
聽到李清風的話,葉明月心里百回千轉(zhuǎn),她當然知道公子的良苦用心,為了給自己報仇,公子在用他的前途做賭注。
“公子這般灑脫,我卻在猶豫什么?”葉明月在心中問自己,以前的自己可不是這個樣子,跟著父親學(xué)習武藝,不是要做闖蕩江湖的俠女嗎,何時竟有了這許多小女兒姿態(tài)了。
驀地,葉明月臉上翩然一笑,豪氣干云的沖杜三喊道:“小三子,把你的劍借姐姐一用,我雖不會跳舞,但會舞劍?!?br/>
“葉姐姐”,杜三明顯對葉明月神情的瞬間轉(zhuǎn)變還沒有來得及適應(yīng),下意識有點茫然的把青鋒劍遞了過去。
葉明月接過劍,一把抽出,隨手挽了個劍花,說道:“好劍?!比缓笫談€鞘,又對著李清風說道:“走吧,公子?!?br/>
而此刻李清風才忽的想起,葉明月是會武功的,當初在蘭山關(guān)的時候還幫他擋過黑紗女一劍??粗~明月挽起的劍花,他心中隱隱想起了拓跋飛雁,那個有俠女之風的膜托女子,也是這么在他面前挽起過劍花。
“哐”,鑼聲在此響起,催促李清風趕快上臺。
李清風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即和葉明月一起大步向場內(nèi)已搭起的高臺上走去。
“黑大個,剛才那是葉姐姐?”杜三有點后知后覺的對趙極問道。
“不,那是一個女俠?!壁w極也是一臉驚奇。
當,李清風一撥琴弦,琴聲緩緩而起。葉明月站在高臺中央,應(yīng)聲拔劍出鞘。
李清風起初琴聲舒緩,猶如青巒間嬉戲的山泉,清逸無拘,似在講述才子佳人的相遇,閑情逸致,游玩于山水間,暢快無比。
葉明月和著琴聲,劍招也使得輕快,雖然只是普通劍招,一刺一點之間,卻是美輪美奐。她一襲白色長裙,隨風而飛,就如同夏日里的荷花一般高潔。
謝雨靈站在看臺之上,看著臺上翩翩起舞的葉明月,眼眶微微濕潤了,心中苦澀的想著,那個人本應(yīng)該是她才對。
念奴嬌卻在靜靜的聽著李清風彈奏的曲子,李清風從前替她做過一些曲子,雖然后來她成名以后,都在士子文人中引起了不小的反響,但相比其現(xiàn)在彈奏的這首曲子,那些卻顯得不入流了,她不禁惋惜暗嘆:李清風居然藏私了。
突然琴聲變得激昂起來,猶如江河奔騰如海,氣勢宏偉,卻似在講訴英雄俠女縱橫天地間,無拘無束,結(jié)伴闖蕩江湖,懲奸除惡豪氣干云。
葉明月也加快了劍招,嬌小的身軀,左右挽花劈劍,一撩一撥之間,頗有點俠女的味道。此時的她再不是荷花高潔的形象,而是那綻放的夏花,透射著激情活力。
“這一段曲子似乎有點耳熟啊?!笔挾ㄟh坐在看臺的一角,自言自語道。
“表哥你聽過?”拓跋紅燕好奇的問道,她也跑來看熱鬧了。
“沒有,不過感覺接下來的旋律很熟?!笔挾ㄟh是懂樂之人,他心中對李清風彈奏的這首曲子接下來的旋律有點猜測。
這時,李清風的曲子又變得哀怨起來,仿佛英雄遠去,空留美人守望,又仿佛在傳達美人追盡年華,尋找夢中英雄的蹤跡而不可得的哀愁。
“但求情深緣也深,天涯之心常相伴?!倍湃珊吡似饋恚霸趺催@么耳熟呢。”
“我想起來了?!壁w極猛地一拍腦袋說道:“這不就是在蘭山關(guān)襲擊我們的那個黑紗女婆娘唱的歌嗎?”
“還真是,咦,公子只聽過一次就學(xué)會了?并且還多出前面的這么多來?!倍湃f完,自己都吃了一驚。
卻見場中,葉明月出劍時而舒緩時而激烈,一急一緩間,隨著劍招婉轉(zhuǎn),衣袂飄飄,竟與李清風的琴聲應(yīng)和的天衣無縫。此刻,再也找不出能有比她的劍舞更能貼切的表達出沒人哀怨的情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