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之斂眸,面色沉靜,好似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就連不遠處傳來的打量,也沒從他的臉上看出任何不自在。
然而……
段逸之手中握著的紗布已經(jīng)變形。
老頭要他殺的人,近在咫尺。
他現(xiàn)在只需要一把槍,就可以輕易將他解決,但是,他的人生也完了。
段逸之到見到陸有為的這一刻,也才真正相信,老頭出賣他,將他弄到這個地方來,是已經(jīng)確切的知道,陸有為就在這里。
看來老頭除了醫(yī)術,還有點別的本事。
殺人嗎……
段逸之閉上雙眼,老頭以死相逼要他殺的人,他到底該不該殺?
不等段逸之深一層的思考,兩方又開始新的一輪沖突。
“戚澤,別當縮頭烏龜,敢做就要敢認,我數(shù)到三,你要是還躲著,我就下令開槍了!”
這是王自強通過陸有為的意思,代為傳達的話,而陸有為本人,被一群保衛(wèi)人員護的一絲不漏。
戚澤冷哼一聲,手扶著椅子站了起來,“這個小人,老子和他拼了!”
這老家伙,趁著說話的空擋突然對他開槍,要不是他是星際派來的人,他一定直接宰了他!
也不知道總帥現(xiàn)在怎么樣了,要是……
該死的!
戚澤目光赤紅,望著站在陸有為陣營的一種衛(wèi)兵,有些人還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要不是這次事件,他可能一輩子都猜不到,他們是星際派來的。
“一動你的傷口就會崩裂?!?br/>
段逸之面無表情道,像是機械一般陳述這事實。
“死就死,老子不怕!”
他忍不下這口氣。
戚澤忍著劇痛,站直了身體,就算是死,他也要拉幾個墊背。
只要總帥平安醒來……
一聲令下,鐵鷹衛(wèi)兵團也不是吃素的。
眼見著戚澤不聽勸告硬是要往前沖,段逸之也沒攔著,冷漠的望著他的背影。
別人要送死,與他何干。
如果巧合,他或許可以借著戚澤的手將陸有為殺了,這樣,不費吹灰之力,也不需要他承擔任何責任便將老頭給他的任務完成了,對于這種結果,他覺得很不錯。
段逸之雙手環(huán)胸,一臉看戲的表情站在相對安全的地帶,等著事情進一步發(fā)展。
然而事情并不在他預想的范圍之類,甚至超出了想象……
沒有槍聲,只有那一個接著一個倒地的聲音。
當著陸有為和那些狐假虎威人的面,射殺所有與戚澤對峙的衛(wèi)兵。
段逸之眉頭一皺,忽然想到了消音器。
有人藏在暗處,指導著這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果然,在最后一個人也倒下之際,那個幕后指揮的人出現(xiàn)了。
男人面容冷峻,不疾不徐的走著,如同踏風而來的王者,睥睨著一切,凡目光所及之處,皆令人感到壓迫。
剪裁合體的黑色襯衣,筆直而修長的西褲,將男人的身形顯得越發(fā)英挺,也就是這么一副休閑的裝扮,使人忽略了他原有的身份,直到人們注意起他半遮面的面具。
“您來了!”
戚澤幾度喜極而泣,努力克制著激動的情緒。
那個女人,她做到了!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嗯。”
夜霆梟淡淡應著,一個眼神都不愿都給。
戚澤習以為常,傻笑了幾聲,趕忙退去一旁,他知道,總帥一向不喜歡手下的人掛彩,但是總帥總是嘴硬,不僅不明說,還會用冰冷的眼神嚇到受傷的人以后不敢再受傷為止,他包括鐵鷹的所有人,都懂。
“你不往前沖了?”
段逸之挑了挑眉,言語戲謔的望著“乖巧”回來的戚澤。
“那個,我這傷口什么時候能好,或者不那么顯眼,我想快點恢復?!睘榱瞬蛔尶値浛粗暗K眼”,什么治療方式他都能接受。
“你的胳膊是槍傷,沒傷及要害已經(jīng)萬幸,想好的快,你除了養(yǎng)著,別無選擇?!?br/>
段逸之沒有夸大自己的醫(yī)術的想法,雖然他真的有辦法縮短傷口愈合的時間,但是讓他把那么珍貴的藥用在一個“麻煩”上,引起某些人的關注,非他所愿。
“得了,回頭我找那小子問問?!?br/>
戚澤嘀咕著,要是莫一凡也不行還有孔老,或者聶家那個姑娘,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段逸之清俊的臉上劃過一絲狐疑,莫一凡他已經(jīng)相識,聶家姑娘?會醫(yī)術的女人嗎?星耀什么時候有醫(yī)術出名的女人了~
“老三,處理干凈。”
夜霆梟雙手抄進口袋,淡淡吩咐著,好似地上躺著的數(shù)十個尸體,只不過是落地的枯葉。
“你……”
陸有為不斷控制著心里的恐懼,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重病的人不僅好了,還那么膽大的狙殺了星際派來潛伏的人。
他支支吾吾了許久,也沒蹦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眼前的男人氣場實在太過強大,相比他見過的星際首席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樣一個男人,難過星際那邊會提防。
只是現(xiàn)在他將事情全部都辦砸了,回去要如何面對首席。
也許他的所有榮耀,今天便全部毀在這了。
不,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陸有為掃了眼夜霆梟沉著的雙眼,緊張的咽了口口水,在回到星際顛倒是非之前,他還是先保命要緊。
四周的狙擊手,應該還沒撤去,
“初次見面,您可能對我有什么誤會,請容我自我介紹一下……”
陸有為邊說邊打量著夜霆梟的神情,見他并沒有打斷,心里瞬間有了底氣。
地上的尸體,也許只是他一時氣氛所致。
怎么說自己也是星際明面上派來的人,與這些臥底不同,他應該不會輕易動他。
“我是陸有為,星際首席的專屬醫(yī)師,醫(yī)界給面子,稱我一聲醫(yī)圣?!?br/>
“人是你傷的?”
夜霆梟聽完陸有為最后的遺言,漫不經(jīng)心道。
“什……什么?”
陸有為一下沒反應過來,等他明白過來的時候,臉上瞬間慘白,“不是,這都是誤會,是我一時不查,讓戚少受了委屈,還請您原諒!”
“誤會?”
夜霆梟唇角微微上揚,冷酷的湛黑色瞳孔染上一層寒冰。
“動了我的人,一句誤會,太輕易?!?br/>
夜幕低垂,秋雨打落一地碎葉,同時打涼了聶安歌那淡粉色的唇。
她“平安落地”之后,眼前是完全陌生的景色,好似夜霆梟那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飛機并沒有將她送回聶家老宅,而是停在了某風景名勝之處。
問她是怎么知道的……
聶安歌撇了撇嘴,無奈的瞧了眼景區(qū)的指示牌,她現(xiàn)在所在的方位,距離老宅有十多公里,沿途下去都是私人別墅,人煙稀少,就算走到公路上,怕是也沒有出租車路過。
聶安歌緊了緊身上的牛仔衣,小臉上的疲憊不減。
或許應該打一通電話讓聶城派人來接。
她摸了摸口袋,隨即,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想起她出來的時候,并沒有帶任何東西,就算是為夜霆梟治病,她也是空著手去,以至于現(xiàn)在要頂著疲憊的身體在這荒郊野嶺將就一晚?
聶安歌自嘲的笑了笑,她對星耀的記憶完全來源于腦子里的地圖,還有原主留下的記憶。
眼前地處偏遠,她沒有來過,記憶也在這里當機,完全超出她的掌控,她現(xiàn)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天空又冒著小雨,沒有星辰用來辨別方向,聶安歌忽然覺得,夜霆梟可能真的有毒。
只要是和夜霆梟沾邊的事情,她都落不得好。
第一次見面時被人追殺墜樓,緊接著給她安了一個心有所屬的未婚夫,再然后就是這次……
聶安歌抬手摸了摸唇瓣,眼底泛起森然冷意。
明明是他出手輕薄,轉瞬好似變成是她刻意勾引一般,甚至還讓她“滾”。
呵,仗著昏迷吃她的豆腐,就不用還了嗎~
聶安歌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的十分邪氣,她會等著,等著夜霆梟再次發(fā)病,到時候別說她手段殘忍。
治病的招數(shù)她懂很多,什么樣的方式最容易讓人痛苦,她便用什么方式。
但愿戚澤他們能遵守承諾,不將她的身份泄露出去,不然……聶安歌冷哼了一聲,小臉上漾著幾分傲嬌,千萬種折磨人的法子已經(jīng)在她心里成型,她倒是希望可以一一實現(xiàn)。
十分鐘后,聶安歌順著指示牌走到了公路上。
果然如她所想,別墅對應的公路上,人跡罕至,根本看不見出租車的影子。
她低著腦袋等了片刻,一道炫目的燈光從遠處照來,刺的她睜不開眼睛。
聶安歌抬手擋在眼前,她猶豫了片刻,最后還是伸手攔在了馬路中間,只聽一聲急剎,車子在離聶安歌的腿還有五公分的時候,停了下來。
厲其行坐在駕駛位上,面色一片陰沉。
晚上接到楊清涵的電話,她說她身體有些不舒服,因為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厲其行想都沒想,直接開車趕了過來,加上一連幾天,聶安歌都沒有主動聯(lián)系他,而他的腦海又全是她的影子,所以一直煩躁不堪。
現(xiàn)在,又遇見一個膽大包天想要碰瓷的女人,他的火氣再難克制,打開車門,便下了車。
“我沒有時間送你去醫(yī)院,要多少,直接說價!”
厲其行甚至都沒有看一眼眼前的女人是什么模樣,隨手取了錢包,就要掏錢。
“其行……”
女孩軟糯又熟悉的聲音忽然傳進他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