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誰的錯誰擔著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元小滿說了陳蓮花讓自個兒惡心，她只覺得胃中翻滾，喉中一陣翻涌，推開芝麻竄到茅廁里一陣狂吐。
芝麻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他伸出的手僵硬在了原地，怔怔看著手里頭碎掉的點心，這黃不拉幾又黏糊糊的東西看著確實挺惡心的，但也不至于讓人看著就吐了出來吧？他看看手里點心，院子里傳來元小滿不斷地嘔吐聲，立春聽到了抓著草紙從屋子里跑出來，“師父，姐姐這是咋了？”
陸沉面無表情地說道；“被人給惡心到了?！彼f話的時候看著掌柜的，立春也把目光投向掌柜的，只是這么看了一眼，起了疑心但也沒多說啥，疾步跑到茅廁里面，扶住元小滿問道：“姐姐，姐姐，這是咋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去給你請大夫吧?！?br/>
掌柜的自然是察覺到了陸沉的眼神，他這還沒說啥重話咋就把屎盆子扣到他頭上了？他嚷嚷道：“陸沉，你看我做啥子？這事兒又不是我干的，跟我有啥關系？”
芝麻拉了拉掌柜的衣服，雖說這事兒他也覺得和掌柜的沒多大干系，但他們畢竟是在元小滿家里，陸沉又是個兇狠的漢子，這要是真把陸沉心上人給開罪了，他們不也得吃頓皮肉苦。
“我知道你來這兒吃頓飯，可別忘了自個兒身份，你是誰的伙計，誰給你發(fā)月銀的。”掌柜的拍開芝麻的手，他正在氣頭上，該問的事情還沒問清楚，腦門子上還被扣了屎盆子，這么大火氣他可不怕陸沉。
“陸沉，你看著我作甚？”
陸沉聽著元小滿嘔吐的聲音，眉頭微微一擰，心中明白陳蓮花這事兒對元小滿刺激不小。這姑娘平日里看著性子冷硬，實際上是個認真的姑娘，認準了誰就是誰。她和陳蓮花鬧掰之前，對那陳蓮花也是一心一意，后面也斷的干脆。他本以為陳蓮花已經(jīng)夠能作妖了，沒想到她能連那么點兒臉面都不要了。
如今元小滿吐了這么久也不見好，陸沉心里頭也是擔心，便問道：“掌柜的，你想問啥問我也是一樣，我替小滿回答你。”
既然陸沉都這么說了，那掌柜的也不客氣，張口問道：“你們口中說那陳蓮花可是孟家少夫人？”
陸沉點頭，掌柜的心下了然，又問道：“我只道孟夫人和元小滿本事一個村兒出來，卻不知她們之間還有啥別的淵源。當初是你領著元小滿進了我的酒樓，我和元小滿這生意談成也少不了你的功夫。那元小滿當初說過啥話你也該記得清楚，你說說這元小滿自個兒想出來的點心，咋那孟夫人也會做呢？”
這事兒陸沉只知道一個大概，回答掌柜的倒是也不成問題。他張口欲言，卻被人打斷了，“這事兒還是我來說吧。”
元小滿從茅廁里面走了出來，她面色慘白，整個人看上去被抽去大半精神，病懨懨的。立春扶著元小滿往前走，只聽她說：“這事兒還是我自個兒跟掌柜的說清楚吧?！?br/>
這話說得誰攔著她似的。掌柜的輕哼一聲，倒也沒借著指摘元小滿，等她開口。元小滿停下來緩了兩步，說道：“是我教陳蓮花做這點心的。我們家與陳家是多年的鄰居，以前我與陳蓮花也是閨中密友，親密無間，在我作難的時候她幫過我不少忙。我做這點心賺了錢，她找上門來說想跟著我做點心賺銀子。陳蓮花當時帶了契書過來，保證這做點心的法子不會外傳，立了重誓我才答應下來。不曾想……”
“不曾想陳蓮花這女子心口不一，賺了銀錢非但不感激我姐姐，還對她心生怨恨。在搬來鎮(zhèn)子上之前，我姐姐便與陳蓮花早早斷絕了關系，不再聯(lián)系。沒料到這人不顧情誼就罷了，連自個兒寫下的字據(jù)都不認了?！绷⒋捍蛐牡桌锾嬖M不值，兩人關系斷了便斷了，日后只當做陌生人便罷了，咋還能做出這種陰損的事情。
立春替元小滿憤憤不平，掌柜的聽了則是無名火起，對元小滿半分同情都沒有，怒道：“元小滿，這就是你做的蠢事！當初我說從我家酒樓后廚里指派兩個機靈的人給你，你說啥子都不肯收，跟防賊一樣防著我，生怕你做點心的手藝被我偷學了去。你這么擔心，倒是別收這些靠不住的外人，悄悄你做的叫啥子蠢事？你把人當好姐妹，人家把你當搖錢樹，學了手藝就和你斷絕關系。要我說啊，這事兒就是你活該！”
芝麻聽了心里頭直嘆息，這就是他家掌柜的啊。誰要是斷了掌柜的財路，誰就是掌柜的殺父仇人，啥話難聽專門挑啥話說。
掌柜的這么說完了還嫌不夠，又說道：“元小滿啊元小滿，這事兒要怪只能怪你識人不清，錯把魚目當明珠。你這么大個人了，跟你相處的人啥樣你自個兒心里還沒個數(shù)，傻不拉幾被人騙了就罷了，偏偏還拖累了酒樓的生意。我家酒樓是得罪你了還是做了啥傷天害理的事情，受你這般拖累。”
一起賺錢的時候，掌柜的看元小滿鼻子眼睛都是笑的，如今出了事兒就成了酒樓被元小滿拖累。
立春以為陳蓮花那樣的人物都是世間罕有了，不曾想還有掌柜的這般人物。他聽了這話第一個不依掌柜的，咬牙說道：“掌柜的，這話你就說的就過分了吧？我姐姐帶著點心找你的時候，你說她是酒樓里的貴客，又是奉茶又是商量的，你酒樓里賣點心的銀子又不是全部進入了我姐姐的腰包，你也分到了不少。現(xiàn)在出事兒了，你把我姐姐前面的好全部砍斷，責任往我姐姐頭上一推，難道你就沒一點兒錯處呢？”
“我能有啥錯處？”比嚷嚷聲大，誰不會??？掌柜的怒視著立春，“小孩子家家就是不懂事兒，做生意的規(guī)矩都不懂。賺來的銀子又不是全部進了我自個兒的腰包，你姐姐也分了不少。當初她可是給我保證說這點心只有她一人會做。要不是元小滿識人不清，陳蓮花能會做那點心嗎？我這酒樓好端端的被影響了生意，我不找她算賬還該找誰算賬？”
掌柜的這么說還覺得沒把話說全了，又對著元小滿感嘆道：“得虧我這酒樓有這么多年根基，不止靠著這么點兒點心過日子，不然這日子早就撐不下去了。”
他說的越多在場的人面色越黑，尤其是陸沉，他攔在元小滿跟前兒，定定看著掌柜的，嗤笑一聲說道：“我當是啥重要事，原來是這么點兒事情啊。小滿的點心這才在酒樓里賣了多久，掌柜的酒樓開了幾十年，這么多年的根基咋就說被這么點兒事拖垮就拖垮了？再說了，那福悅今個兒才開始賣這種點心吧。掌柜的現(xiàn)在就來喊撐不住了，這倒是真的讓人懷疑小滿當初選的酒樓是不是對的。”
掌柜的做生意也是個不愿意吃虧的住，今個兒生意一不好他就派人去查，查出了問題就找元小滿算賬。生意人嘛，自然知道啥話該說，啥話該說的真的一點兒啥話該說的假一點兒。陸沉這人還真不客氣，都給他戳穿了，他心里頭更不痛快。
這氣氛一時間凝重，芝麻笑哈哈地打圓場說道：“陸大哥，陸大哥，掌柜的這么說也是著急啊。當務之急是找出解決法子才對，這么互相追究責任也沒用，你們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