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神醫(yī)性喜自由,確定了瑞親王沒有性命之憂,第二天人就出了京城了。于是,后續(xù)的事情,就交給了董其然。等董其然徹底忙完這些,也已經(jīng)到了三月了。
她的肚子,已經(jīng)七個月大了。進進出出都有些不太方便,索性就暫且停了藥鋪那邊的事情,只關(guān)著門在家里養(yǎng)胎,等閑不出門,上門求診的,也直接推到了宋陽那邊。
三月底春闈,陳聰賢果然一舉中魁,被皇上欽點為狀元郎。少年英才,風(fēng)流瀟灑,跨馬游街,引無數(shù)少女在兩邊扔荷包香囊等物,因著陳聰賢和董明珠暫居董家,所以董家也是熱鬧,天天人來人往,也有不少媒婆上門,要給陳聰賢提親。
董樂珊心里不滿,來找了董其然幾次,話里話外的,還是想要董其然幫忙??啥淙皇谴蚨酥饕獠怀鍪值模@事兒和她真沒多大關(guān)系。
再說了,若是陳聰賢自己喜歡,那他定然是自己開口的。他沒開口,說明也沒多喜歡董樂珊,陳家董家兩邊也不愿意,只董樂珊剃頭挑子一頭熱,董其然也不愿意去和大家伙兒作對,董樂珊還沒這個資格讓董其然這樣做呢。
陳聰賢年紀(jì)確實是不小了,董明珠著急他的婚事,提前半年進京,就是為了陳聰賢的婚事?,F(xiàn)在有那么多好的在哪兒,比董樂珊更優(yōu)秀,董明珠為什么不選更好的反而要選一個性子驕縱的董樂珊?
進了五月,天氣漸熱的時候,董家和黎家都比較忙,一個是陳聰賢的婚事定下來了,是一個翰林的女兒,性子很是溫柔,董明珠很喜歡。一個是黎敏的及笄禮,辦了這及笄禮,黎敏就是大人了,能嫁人了。
董其然是個孕婦,這些個事情,自然是不用她操心的,她只安心的吃吃喝喝,實在是閑得無聊了,才做兩下針線,就這,老夫人都要嘮叨幾句。
陳聰賢回江州成親之后,董樂珊就病了一場,當(dāng)然,這是董老太太讓人來傳的話,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董其然也不太清楚。這會兒見董樂珊寫了帖子過來,就忍不住有些驚訝:“二姑娘的病好了?”
來送帖子的嬤嬤忙笑道:“之前天熱,我們姑娘受不住,晚上貪涼多吃了幾塊兒冰,這才身子有些不舒服,這都養(yǎng)了大半個月了,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之前閉門養(yǎng)病,姑娘覺得憋悶,這不,病一好,就想出門走走,這京城她認(rèn)識的人也不多,就想到大姑奶奶您這邊來散散心?!?br/>
董其然想了一下,點頭應(yīng)了:“那就讓她來吧,我這幾天都在家,隨意歡迎她過來?!?br/>
然后到了下午,董樂珊就過來了,還帶著包袱。董其然有些無語:“還打算住幾天?”
董樂珊翻白眼:“你以為我想在你這兒住著?要不是我和娘拌嘴了,我才不來你這兒,我都想回并州了,到時候才沒人敢管我做什么呢?!?br/>
“你也得能去,大姑娘家家的,一個人上路,小心被人給賣了?!倍淙粐樆K瓨飞浩财沧欤乱膊徽f話,就拿著茶杯發(fā)呆。董其然原先也不想搭理她,就在一邊做小衣服。
過了大半個時辰,程嬤嬤來提醒她休息一會兒,她一轉(zhuǎn)頭,董樂珊還是維持之前的姿勢,端著茶杯不吭聲,那姿態(tài),還有幾分可憐,董其然心里驀然就升起了點兒同情,伸手拍了拍董樂珊的肩膀:“不開心?”
董樂珊嘆氣:“要是換了你,你喜歡的人娶了娘子,媳婦兒不是你,你能高興?”
“賢哥兒就有那么好?”董其然不在意的問道,董樂珊立馬點頭:“那是,我從小就下定決心,等長大了,要嫁給表哥的,都是你,要不是你不愿意幫忙,說不定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表哥的娘子了?!?br/>
“這事兒我可幫不上忙,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還在,上面還有祖母,我可當(dāng)不了你的家?!倍淙槐硎咀约翰辉敢馐苓@冤枉,想了想,還是開解了兩句,就當(dāng)是還之前的人情了:“陳家其實也沒你想的那么好,陳家的老太太,你也知道,最是性子死板固執(zhí)的一個人了,早早就放了話出來,說是要給賢哥兒聘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你這性子,怕是陳老太太也看不上。”
董樂珊惱怒:“我這性子是怎么了?我能寫會畫,能彈琴能下棋,能管家能算賬,我這性子怎么就比不上大家閨秀了?”
“好好好,你就是大家閨秀,是我說錯話了,陳老太太說的大家閨秀,實際上就是草包,最好是唯唯諾諾什么主意都不能拿,只一心聽話的人,你這性子太強硬了,不合適?!倍淙幻Ω目?,董樂珊發(fā)狠:“死老太婆,既然上了年紀(jì)就好好吃喝玩樂不就行了嗎?什么事兒都要插一手,姑母也是,幾十歲的人了,連點兒自己的主意都沒有,什么事兒都要聽那個死老太婆的,活該一輩子就只能看賬本,手里頭半點兒銀錢都沒有!”
董其然有些無奈:“到底是長輩,你嘴上積點兒德行嗎?”
“這樣的長輩,我才不認(rèn)呢?!倍瓨飞悍瓊€大大的白眼,甩手起身:“坐著太煩悶了,我出去走走,你們家的院子,我還沒有好好看過呢,對了,等會兒讓人給我收拾個屋子出來,我打算在你這邊住幾天。”
董其然有些為難:“三五天還好,過段時間,我怕是顧不上你?!?br/>
董樂珊撇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歡迎我呢,好了好了,不讓你為難,我就住兩三天,過段時間,我打算去莊子上住,天氣太熱,京城里就跟個火爐一樣,也不知道你們怎么受得了,你也是,算算日子,生孩子正好是六月初吧,天氣正熱呢,還要坐月子,嘖嘖,還不能用冰塊,你說,你不是大夫嗎?懷孕的時候就沒給自己看看嗎?”
董其然有些無語:“這和我是不是大夫能有什么關(guān)系?”沒聽說過誰家的大夫還能控制女人什么時候懷孕的,再者,黎旭昌那身體,她能懷孕就是喜事兒了,還得謀劃是幾月的時候懷?
“小姑娘家家的,還沒嫁人呢,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自己心里有點兒數(shù),免得出去了被人笑話。”董其然沒好氣的說道,擺擺手,示意她趕緊出去:“天氣熱,自己長點兒先,在陰涼地兒玩耍,可別去大太陽地兒,曬黑了可就更嫁不出去了?!?br/>
董樂珊沒搭理她,轉(zhuǎn)身就走人了。
董其然對她那態(tài)度有氣,但深呼吸了幾口就給壓下去了,算了,就當(dāng)她是三五歲小孩子不講道理吧,反正,最后她還是要嫁人的,肯定不會禍害自己太久的。
也不知道誰和董家有仇,到時候董樂珊嫁過去,董家就大仇得報了。
董樂珊在鎮(zhèn)國公府住了五天,江州那邊送信過來,說是請老太太去參加婚宴。老太太年紀(jì)大了,不愿意去,董老爺有公事去不了,最后就是董夫人了。
董夫人大概也知道董樂珊那點兒小心思,沒打招呼就帶著董華斌去了江州。等董樂珊知道的時候,差點兒沒發(fā)脾氣掀了董其然屋子里的飯桌。
董其然無奈:“董夫人定是知道你會發(fā)脾氣,這才不敢?guī)闳サ模思一槎Y是好事兒,你去了掀人家一張桌子算是怎么回事兒?現(xiàn)在,你可算是能死心了吧?”
董樂珊不說話,好一會兒一轉(zhuǎn)頭,差點兒沒嚇董其然一跳——她可是少見董樂珊有紅眼圈的時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上前拍了拍董樂珊的肩膀:“想哭就哭,哭完了咱們就想想,京城里還有沒有比陳聰賢更好的?!?br/>
董樂珊嘴硬:“我才不想哭?!比缓笠凰κ制鹕?,直接出門了。董其然忙叫了春花:“快些跟著她,別讓她出了府門?!?br/>
董其然原本也只預(yù)防董樂珊會跑出府,卻沒想到,她還真打算騎馬追出去,丫鬟攔截不及,眼睜睜的看著董樂珊上馬,正打算找人回去報信,變故忽然發(fā)生。
斜刺里忽然竄出來一只高,半人高,沖著那馬兒就撲過去了。那馬是家養(yǎng)的,性子溫順又膽子不大,受驚之下,一躍而起,將背上的董樂珊給摔下去了。
董樂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人已經(jīng)暈過去了。
“快救人啊?!毙⊙诀咴谝贿吋钡锰_,一面又叫人去找陳嬤嬤。若是沒出事兒,那自然是找董其然,可出了事兒,就該找程嬤嬤了。
最近程嬤嬤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交代了,大事兒得先通知她,免得驚擾了懷著孩子的世子夫人。
但最后,董其然還是知道了這事兒。董樂珊受傷不是小事兒,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她又不是耳聾,自然是能聽見的。扶著大肚子過去,就見董樂珊面色慘白的躺在穿上,身下被褥一片血跡。
董其然瞬間就有些頭暈,勉強站住,抓著春花的手就問道:“請了大夫嗎?”
“已經(jīng)讓人去請了,少夫人您別著急,二姑娘吉人天相,定是會沒事兒的,你先去花廳坐著休息一會兒?奴婢瞧著您臉色有些不好,少夫人您就是不為自己想想,也要先為肚子里的小少爺想想啊?!?br/>
春花急忙說道,董其然抿抿唇,停頓了一下,還是上前為董樂珊把脈,不說她和董樂珊的關(guān)系,今兒就算是一個陌生人在這兒躺著,她也得過去看看,醫(yī)者父母心,她既然當(dāng)了醫(yī)者,遇上了這種事兒就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