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燕菲對著她張牙舞爪的說:“你要是敢不要我的話,我就扒了你的皮,再拆了你的骨頭!”
左帆笑著說:“不會給你那樣的機會,你還是想著今天晚上怎么取悅我吧!”說完,不等燕菲回過神來,就把她拉出了溫蜜。
C市雖然空前發(fā)展,但是臨近大海,入夜后經(jīng)后海風的吹拂,空氣卻清新出奇,如果少了那一抹寒氣的話,這個夜晚應該算是最浪漫的夜晚了。
而這個夜晚就算是再不美,在有情人的眼里也是美的,而這一個晚上也確實很美,繁星點點掛滿了夜空,喧嘩的街道沒有白天的擁擠,給有情的人留了一分私密的空間。
很多年以后,燕菲再回想起這一個夜晚,依舊讓她感慨良多,她恨不得時間定格在兩人走出溫蜜的那一瞬間,又或者兩人這一輩子都不要從溫蜜里走出來。前半夜對她而言是天堂,而后半夜對她而言卻成了地獄!
兩人走出溫蜜的大門時,路邊有一個燒烤店,她的嘴巴突然又饞了起來了,自從她和左帆在一起之后,她的飲食就被他控制了,他總說吃辣的對身體不好,之前是懷孕,后來是身體一直沒有恢復,這一段時間忙到死,根本就沒有心情去想吃什么東西。
而今天終于空了下來,她一看到燒烤,她的肚子似乎又餓了,她才想起來,她在溫蜜里面好像只顧著享受屬于兩人的幸福,沒吃什么東西,其實也不是沒有東西可以吃,而是她對西餐實在是不怎么感冒,那塊硬硬的牛排在她的眼里還趕不上一塊煙熏的臘肉……
她的手拉著左帆不放,眼睛望著燒烤攤,嘴里居然還咽起口水來,左帆看到她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他低聲問:“想吃呢?”
“嗯!”燕菲拼命的點頭。
左帆拉著她的手說:“就這一次!”
“好!”燕菲回答,他是這樣說,她是這樣回答,以后到底會不會再吃那就令當別論了,她就不信她想吃,他還能攔得住她不成?就算他想攔,她還不會偷偷的吃嗎?
左帆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兩人手牽著手朝前走去,那是不太寬的路,是一條單行道,深夜的路上幾乎看不到車輛,兩人的說說笑笑的就朝馬路對面走去。
兩人剛走到馬路的中央,燕菲似乎聽到有車行駛的聲音,她順著那單行線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什么看到車輛,心里也沒往心上去。
只是車子行駛的聲音越來越大,她也越來越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只是在那一片昏黃的路燈下,又確確實實沒有看到車子的蹤跡,她的異常引起了左帆的注意,扭過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寫滿了驚恐。
燕菲正對著他,看他眼里的驚恐,她愣了一下,想要問他怎么呢?只是話還沒有問出來,左帆狠狠的一把將她往旁邊推去!
劇痛傳來,燕菲有些不明所以,討厭的左帆推她做什么?她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終于在路邊停了下來,她抬起眼睛向左帆看去,眼前的那一幕成了她這一生的惡夢。
她看見左帆被逆向行駛的一輛車撞倒在地,那一聲“嘭”的巨響將她的魂魄驚散,她的眼睛里只余下驚恐。那輛車子將左帆撞倒之后,車身從他的雙腿上壓了過去!她的眼睛頓時瞪成了銅鈴,腦袋里剎那間成了一片空白!
“帆!”她大喊一聲拼命欲朝左帆爬去,卻發(fā)現(xiàn)她的一雙腿因為極度驚恐打起了哆嗦……
那輛肇事的車輛在將左帆撞倒之后,一踩油門就朝路邊逃逸而去……
這就是某夜一直說的大的轉折,我記得朋友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她已經(jīng)很冷靜,而我在旁邊聽的卻淚眼朦朧……不要說某夜是后媽,某夜沒有當后媽的料,這一段文字我寫了三遍,自己卻一點都不滿意,盡量不把自己寫得心痛,某夜用最平淡的語氣來交待這個事件了……
半夜天堂,半夜地獄……
燕菲大喊:“帆!你怎么樣呢?”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有些顫抖。
左帆靜靜的躺在路邊,他的臉朝下,燕菲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生死!卻看到鮮血順著他的雙腿流了出來,浸濕了水泥路面……
鮮血是那樣的紅,一如那初綻的玫瑰;鮮血是那樣的絢爛,一如那天邊的朝陽……
鮮血流的很急也很快,緩緩的將一個人的生命抽出他的軀殼……
燕菲覺得那是她這一生看到過的最為恐怖的畫面,她自認是一個很鎮(zhèn)定的人,也自認她是一個很冷靜的人,可是在這一刻發(fā),她卻發(fā)現(xiàn)她一點都不冷靜,也根本無從鎮(zhèn)定!
左帆的那一推讓她遠離了車輪,卻也讓她的腿受傷了,有多痛,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個她最愛的男人此刻倒在了她的面前,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恨自己的那一雙腿,那雙腿怎么那么沒用,為什么一直在顫抖?為什么一直走不到他的身邊去?
她扯著喉嚨在寂靜的街頭大聲呼喊:“帆,你怎么樣呢!帆!”她的聲音很大,也很凄慘,在這個午夜的城市街頭聽起來讓人感到傷痛欲絕,驚醒了已沉睡的人,也驚動了被城市里那些冷漠的靈魂。
這個犯罪率在全國居首位的城市,也讓人變得冷漠了起來,對于窗外和大街上發(fā)生的事情,沒有幾個人真正用心去關心,那些被吵醒的孩子哭了起來,家長拍了拍孩子的背說:“沒事,接著睡吧!”
孩子問:“爸爸,外面是什么在叫?”
家長回答:“是鬼在叫!你要是不乖乖睡覺的話,小心惡鬼把你拖出去吃了!”
孩子乖乖的拉過被子,躲在被子下大氣不敢出,生怕門外的惡鬼來把他拖走。家長拉過被子又蒙頭呼呼大睡,外面八成又是一個被人搶劫了的女人,這種事情經(jīng)常發(fā)生,見多了也麻木了。
孩子很好奇鬼長什么樣子,見家長躺下,他偷偷的拉開窗簾朝外看去,只看見昏黃的路燈下一個女人坐在馬路上放聲痛哭,他忍不住問:“爸爸,鬼為什么都是女人?”
家長怒吼:“因為女人全是壞人,所以女人死了才會變成鬼,睡覺!”
孩子的眼里有了迷茫:“可是我看那個女人明明有影子,根本就是人,不是鬼!她看起來好可憐!”
家長怒吼,一巴掌打到孩子的屁股上:“大半夜的吵死人了!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死人了!你這個臭小子,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覺,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老子明天早上還要早早起床干活養(yǎng)活你這個小混蛋!你管別人那么多的事情做什么,好好的睡你的覺!”
孩子吃痛,大哭了起來,吵的家長也沒辦法再睡下去……
城市的人因為害怕自己受到傷害,早已習慣了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行為準則,可是當自己家的孩子吵起來的時候,卻又得好好的去哄了……
燕菲發(fā)現(xiàn)她根本站不起來,不是腿痛的站不起來,而是由于極度的恐懼把她嚇的站不起來,她一遍一一遍的在心里問著自己:“帆怎么樣呢?”
兩人離的不遠,也就兩三米的距離,可是她卻覺得那些距離成了全世界最大的距離,遠過世上最寬的峽谷,險過世上最險的險灘。
她咬著牙終于顫抖著爬到左帆的身邊,一手抱起他的頭,大聲問:“帆,你怎么樣呢?”
回答她的只有那一張已沒有血色的臉和滿地的鮮血,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一息猶存,她的心里卻松了一口氣!只要他還活著就好,只要他還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他的那絲柔弱的氣息又給了她無窮無盡的勇氣,她眼里的淚水還在嘩啦啦的往下流,手也還在發(fā)抖,心卻鎮(zhèn)定了很多,現(xiàn)在能救左帆的也只有她自己了,她絕不能驚慌失措,更不能亂了陣腳,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欲拔打110和120,手指頭忍不住在顫抖。
她一邊拔號一邊說:“帆,你一定要堅持?。∧阏f過要疼我入骨,寵我一生一世的,你絕不對就這樣拋下我!”
號拔通了,她卻發(fā)現(xiàn)由于她極度的驚恐早已忘記自己在哪里了,這里是左帆帶她來的地方,她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里,民警很有耐心的說:“你旁邊的路燈桿上有一組數(shù)字,你把數(shù)字告訴我們,我們就知道你在哪里了?!?br/>
她扭過頭看向路燈桿,那上面確實有一組數(shù)字,她將那組數(shù)字告訴了民警。
她的電話才掛斷,120的車就已經(jīng)來了,原來燒烤店的老板親眼看到那一幕慘劇后,就打電話報了警。
醫(yī)生和護士下了車,他們似乎見多了這些場景,已經(jīng)變得有些麻木,按部就班的簡單的將左帆的包扎了一下就把他抬上了車。
燕菲的心從來沒有如此怕過,坐在120的車上,她一直在發(fā)抖,護士說:“小姐,你不能這樣抱著他,再這樣下去,他就算不被車撞死,也會被你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