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叫我進來?”沉默過后的宋子健忽然問道,外面那群看上去沒多少教養(yǎng)的年輕人在宋家門前的那番取鬧讓他很不爽,本該想著教訓一番,但是被面前的老人臨時用法子叫來了這里。
“少爺,你應該還不知道情況吧?”微駝背的老人轉過身去,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個杯子,走到一邊茶水處倒了一杯茶,說道。
“也對,沒人告訴你,你怎么會知道。”老人又搖搖頭,自問自答道。他在宋家做了一輩子管家,知道的事情甚至還有比那些宋家直系血親還要多,接好一杯普通的茶水,遞到宋子健面前,眼神微暖的宋子健雙手接下,在國外某個貴族學校念書的他每兩年回國一次,經常能夠見到面前這個老管家忙碌的身影。
“宋家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這兒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已經有了大致猜測的宋子健忐忑問道,他今年十八歲,這個年紀從他的外表上是絕對看不出來的,他的外面更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青年,過分的成熟和運籌。
“現在的宋家,只是名義上的一個宋家,準確來說,是名存實亡的宋家?!?br/>
老人放佛自言自語,輕聲嘆息道。
宋子健靜靜等著老人繼續(xù)說下去,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待,他還是無法得到想要的東西。一個在中國崛起了幾百年的大家族,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擊垮,要是真的被人擊垮,那么對方也是一個超級勢力。
“這些年,宋家都在我的注視中逐漸發(fā)展,明里暗里都有不少對手,商業(yè)上的競爭少爺你該知道,異常激烈,尤其是從幾年前的金融危機開始,說一夜傾倒,少爺你可能不信,但事實正是如此?!?br/>
宋子健點點頭,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這個消息與一個億萬家產的老總一夜之間破產差不多,落差異常,換成常人,一般人可能沒有那么大的心理承受力,而一夜之間瘋掉。
“幾百年的家業(yè),說沒就沒了?!彼巫咏≥p描淡寫道,然后微微一笑,像是一個局外人在作出感慨,但是他的身份在宋家卻是不容小覷,眼前的老人在叫他少爺,只能說明一個事實,他是宋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宋家?guī)装倌昀鄯e了多少資產?那將是一個無法估計的數值,當人們還在談論世界首富是比爾蓋茨的時候,世界上真正最有錢的人卻在某個知名度假勝地喝著名貴香檳享受生活。百萬富翁在這個年代早已不是財富的代名詞,高昂的房價甚至讓這些曾經被稱作百萬富翁的人連房子都買不起。而那些曾被稱作千萬富翁的人,面朝房價不是他們能夠享受的湯臣一品,只能感慨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
作為宋家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宋子健,將會繼承宋家的大部分財富,那將是一個無法估計的一筆財富,但是,宋家若是真如面前的老管家所說的一樣,那么那些財富都如同黃粱夢般煙消云散了。
“對手是誰?”
宋子健有興趣地問道,不知誰有這么大能耐,消化得了宋家。據他所知,國內怕是沒有一個家族敢對宋家下手吧,畢竟宋家的底蘊不是那些家族有膽量抗衡的,對付宋家首先就要有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最壞打算。
“幾年前的金融危機,就是他們一手挑起的?!崩先艘馕渡铋L道,說了這句話便不再多說,宋子健是他看著長大的,很多事情,現在說了也解決不了什么。再說,現在的宋家不比以前,那個層面還是不接觸的好,也擠不進那個圈子。
“看來宋家招惹到了一個強大的對手?!?br/>
宋子健沉吟道,他現在思考得最多的不是東山再起,而是應該用怎樣的方式來面對往后的生活,今年高中畢業(yè),假如他繼續(xù)留在國外深造也不會有太大的難題,他的學費生活費早在他出國留學的那年就托律師每年從宋家已經投入的固定金額中按額度支付,至少可以供他讀到博士。
不過宋家可沒有教子女隨意揮霍的習慣,所以那筆錢只是每年分額度支付,而不能一次取完,這正是宋子健開奧迪a6而不開名貴跑車的原因,還好他的服裝和其他用品是家族固定的配給,不然又是一筆巨額開銷。
冰凍三日,非一日之寒,宋家傳承幾百年,顯然具備一個優(yōu)良家族的有點,揮霍是任何一個家族走向滅亡的必然原因,對待子女的教育上,非同尋常的刻薄。
“為什么這里只有你一個人?這是誰的意思?”
接著宋子健問出了心中一直疑惑的問題,這么大一個宅子,居然只有一個宋家成員,其余全是滿滿的游客,宋家老宅被開發(fā)成旅游景點的事情未免太莫名其妙,尤其是這幾年。
“小少爺,恕我無可奉告。”老人微笑地看著宋子健,緩緩說道,笑容高深莫測。
在老人看不到的角度,宋子健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然后趨于平靜,筆直的身體讓人不容小覷,沉聲道:“那他們讓你留在這里是為了告訴我什么?”
“老爺子已經為小少爺你安排好了大學,通知書在我這里,等到過段時間開學,少爺你就去報到,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至于為什么不讓少爺你繼續(xù)在國外的貴族學校深造,想必少爺你知道,宋家現在不比以前,地位下降,很多人將會把注意打到少爺你的身上,所以才讓少爺回來國內念書?!崩先擞袟l不絮地說道,說著從身上拿出一張嶄新的入學通知書遞到宋子健面前。
看了一眼上面的復旦大學的標志,宋子健默不作聲地接下了老管家遞來的通知書,接下來,不就是要換一副姿態(tài)么,對于他來說,沒什么大不了的,因為他心中還有讓他更難以理解的事。
他曾經失憶過。
兩年前的那一年,他的記憶全是空白。
另外,宋子健至今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從有印象那天起,記憶中只有一個身份是宋家家主的爺爺,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認識或是不認識的親戚,由于經常在國外念書,家族中的很多人他都不認識。
“還有什么?”
放好通知書后,宋子健繼續(xù)問道,宋家一系列的變動直接導致了他以后的計劃,所以現在很多事情都要從長計議。
這句話剛問出,放佛時間靜止了,很明顯,老管家在醞釀,眼角揚起的宋子健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的氣息,但他繼續(xù)保持緘默,有些事情,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老管家在身上摸索,摸索一陣,掏出來一個小盒子,拿給宋子健。接下盒子的宋子鍵,用手觸摸盒子的表面,光滑,柔和,重量并不重,所以盒子里面的東西不是那種類似黃金有分量的東西。
老管家不說,宋子健也不急著打開盒子看里面的東西。
“我知道你很想知道盒子里面裝的是什么東西,本來那件東西還要過幾年我才能給你,不過現在宋家發(fā)生這么大的變動,我可以提前給你了?!崩先松钜獾乜戳艘谎酆凶?,緩慢地說道,這個盒子跟宋家沒有多少關系,固然不是宋家人委托他遞給宋子健的。
老管家的話宋子健心里愈發(fā)肯定當前的狀況,宋家怕是真的變了天。
背負雙手,老管家走到大廳中央,背影蒼涼,一個在宋家待了大半輩子的老人,必然清楚宋家的很多東西。
“這個盒子被我保存了將近十幾年,我可以肯定除了我之外,宋家沒有一個人知道。”老人停頓了一下,手中捧著盒子的宋子健開始清楚為什么老管家會醞釀一會才交給他這個盒子,其中定然隱藏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所以,你該知道怎么做,小少爺,這些年看著你長大,我這個老頭子很欣慰,都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現在宋家傾倒了,你也該做點事情證明自己,從你身上,我看到了你父親的影子?!?br/>
聽到“父親”這個詞語,宋子健心中一頓,盡管他從來沒有向爺爺詢問過身世,但他知道,那個面容嚴肅的老爺子不會告訴他,并且他的身世在宋家好像是一件人人不敢提出來的事情。
“以你在國外的那些表現,不能算得上出眾,但至少還是不錯,可那些成就遠遠無法比上你當年的父親,他是宋家的一個驕傲的人物,就算是當年的老爺子,也對你父親贊譽有加,后面的事情,我這個旁觀人不好說,你心中應該很想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可以說得清楚的?!?br/>
宋子健點頭,他能理解老管家的用心,他想知道的事情,還得由他自己去尋找,不過心中的那個神秘的父親,的確讓他十分好奇。
“和你兜了半天彎子,當然是跟這個盒子有關。”放佛看出宋子健的猜測,轉過身的老管家笑道,拍拍宋子健的肩膀,示意宋子健不要胡思亂想,該說的他都會說。
“這個盒子,是你母親讓我轉交給你的?!崩瞎芗铱粗巫咏?,一字一頓說道。
老管家說話的時候,宋子健看著盒子邊緣光滑如初,但是開口處卻是密封甚嚴,他可以肯定,這個盒子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被打開過,原來這個盒子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十幾年前,不就是說那時候的他還不知世事或者還未出生?難道他的母親在那時就知道會有今天?
“你母親留給我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里面東西會讓她的孩子知道他的身世,當初我沒有答應她,但是你的母親跪下求我的時候,我承認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所以現在你手中的盒子得以保存了十幾年?!?br/>
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老管家,宋子健摩擦著盒子。
“打開看看吧,里面的東西我從沒打開看過?!?br/>
知道宋子健想繼續(xù)問什么,老管家爽朗笑道,他能說的,只有這么多了。
不知名的小木盒,裝著不知名的東西。
十幾年后,重見天日。
一串精致的項鏈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中。
項鏈的頂端,點綴著一顆閃耀著柔和色彩的藍色寶石,差不多四克拉的分量。
歷經流連歲月,這串項鏈依舊光彩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