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
長孫無忌接到口諭,就隱約猜到了李世民尋他的意圖。
十有八九,是為了那天幕所提及的反貪部。
他不敢耽擱,從政事堂匆匆趕往太極宮,這一幕被其余官員看見,紛紛在心里打起自己的小算盤。
“誒呀,丞相是要去覲見陛下嗎?正好我也有事需要稟報陛下,不如咱們一道吧?”
“可不是巧了,我也正要去太極宮找陛下?!?br/>
才到半路,長孫無忌就巧遇了數(shù)個碰巧有事上奏的官員。
他抽了抽嘴角,無言以對。
這群老狐貍,無非是猜到陛下可能動了建反貪部的心。
一個個都怕自己利益受損,坐不住了,想一塊去試探陛下的態(tài)度呢。
長孫無忌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笑呵呵地應了,“那真是巧了,咱們就一道走吧?!?br/>
這反貪部建成了,對長孫家而言,是利大還是害大,尚不好說。
正好讓這群老狐貍試探一下,他再伺機行事。
李世民原本只召見了長孫無忌一個人,結(jié)果最后來了一大群朝中高官,心中升起幾分不悅。
然而這些人不是有從龍之功,就是背靠世家大族,輕易動不得,李世民只能輕拿輕放。
“今天諸位愛卿怎么……”
他話還未說完,天幕突然出現(xiàn)了新的內(nèi)容。
【誰才是王朝的主人?#掌控資源的門閥士族,是如何搞垮一個國家的?】
【門閥士族流傳了幾千年,鐵打的門閥,流水的皇帝】
看到前半句時,李世民心道,這還用問嗎?王朝的主人,自然是王朝的皇帝。
李世民看了那么多視頻,對后世的情況也隱約了解。
甭管千年后是不是真的沒有封建王朝和皇帝的存在,可封建王朝時期,皇帝是王朝的主人,是毋庸置疑的。
哪知他這個念頭才升起,就看到了后半句。
李世民的屁股像是被針扎了似的,從龍椅上猛地彈了起來!
門閥士族如何搞垮一個國家?什么意思?
難不成后來門閥士族搞垮了王朝?
本想著來試探帝王對反貪部的態(tài)度的朝臣們,也被這兩行字嚇得汗流浹背。
這十來個人,不是世家大族出身,就是和世家大族有各種關系。
毫不夸張的說,三分之二的朝堂都和世家大族有關聯(lián)。
門生和姻親,將各個世族和官員連接在一張巨大的關系網(wǎng)上。
崔仁師擦了擦額角滴落的汗,雖然他們私下也贊成“鐵打的門閥,流水的皇帝”,甚至頗有些沾沾自喜。
可這事,彼此心知肚明就足夠了,誰也不敢將它挑到明面上來啊!
連長孫無忌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武周,通天宮。
雍柔華貴的武則天眸光一厲,旁邊侍候的清俊面首已經(jīng)默默降低存在感,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響。
“好一個王朝的主人,好一個門閥士族?!?br/>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誰才是王朝的主人!
門閥士族,又如何能搞垮一個國家!
武則天手掌輕搭在龍椅扶手上,看似平靜,袖袍遮掩下的手卻將扶手死死握??!
自從她改國號為周后,為了坐穩(wěn)這張椅子。
她打壓門閥士族,扶持寒門。
門閥士族的危害她自然清楚,可她如此大力打壓,難不成那些世族還能顛覆一個王朝不成?
這短短兩行字,在所有皇帝和世家大族中都掀起了軒然巨波。
天幕上,身穿帝王玄袍,頭戴十二毓冠冕的人,踩著階梯,一步步登上高臺。
【……其實在封建史上真正掌控王朝的人,從來都不是我們眼中至高無上的皇權(quán)】
【中國古代封建時期,科技落后,信息傳遞不發(fā)達,統(tǒng)治者必須要尋找能夠與他共同管理國家的人】
【他們就是先秦時期的諸侯,從秦至隋唐的門閥士族,北宋到清末的士紳地主,一股足以與皇權(quán)抗爭的勢力】
【該如何平衡這部分與皇權(quán)的關系,讓他們可以協(xié)助帝王管理天下,又不至于顛覆整個皇權(quán)的統(tǒng)治?】
嬴政瞇了瞇眼睛,先秦諸侯?
他“呵”了一聲,對此頗為不屑一顧。
先秦時期,諸侯裂土竊國,的確能夠與天下共主的周天子抗衡,甚至自立為王。
秦國本也是這些諸侯之一。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現(xiàn)在是大秦的天下,六國諸侯只剩下余孽,已經(jīng)不值一提。
至于門閥士族,在如今的大秦并不明顯。
不過……
嬴政沉吟片刻,倒是可以先行避免出現(xiàn)門閥士族掌控王朝的情況。
秦始皇時期尚未出現(xiàn)門閥士族把控朝政的情況,當然也沒人敢這么做。
所以嬴政聽到天幕中傳來的聲音時,并不怎么擔憂和激動。
司馬衍在聽見“共同管理國家”時,就瞪大了眼睛,恨不能整個人都貼到天幕跟前!
漢的地主豪強和后來的門閥士族雖然猖狂,可總好過他們司馬家,那是真的和門閥士族共治天下啊!
想想當初的王家,再想想如今的謝家,他面對謝家的人,還得要客客氣氣,半點沒有皇帝的尊嚴!
司馬衍幾乎是眼巴巴地等著天幕給出答案。
哪知他還沒等到天幕播放后面的內(nèi)容,就先看到了畫面下方區(qū)域出現(xiàn)的評論。
《說起門閥士族,我就想起了東晉,王與馬共天下,謝與馬共天下》
《可如果不是王謝這些門閥士族撐著,東晉老早就沒了,哪還能撐得下去》
司馬衍的臉皮火辣辣的,仿佛一直以來的遮羞布被人狠狠扯了下來。
他們司馬家依靠士族重新建立東晉,即便他用腳后跟都能猜到后世史書定然會寫到這些內(nèi)容。
可真的看到那句“謝與馬共天下”,依然羞惱不已。
況且他們司馬家的名字竟然還在后面!
謝安正與幾名好友品茗清談,看見天幕上的文字時,禁不住蹙了蹙眉。
這些事情被挑明,于士族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過,看見那句“謝與馬共天下”,謝安難免有些自得。
連后世都將他們謝家放在前面。
一旁的友人笑道:“謝兄不必顧慮太多,即便挑明了,又能如何?”
司馬家勢弱,沒有他們這些門閥士族,南方哪有他們的立身之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