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裳,還在想那個魔界的人嗎?”
靈蝶池的宴席已經(jīng)過去兩三天了,可是自從那天宴罷回道云狐宮之后,曲落裳便一直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看著她這個模樣,曲羅衣心疼不止。所以這一日,她處理了云狐宮的事務(wù)之后,專程來到了曲落裳居住的云裳榭。
“嗯。”
聽到曲羅衣過來,曲落裳勉強打起精神??墒羌词惯@樣,她臉上的憔悴之色卻還是落入曲羅衣眼中。
“阿裳,赤楓已經(jīng)在調(diào)查那個魔界之人的身份了,一有消息,她會立即來告訴你的。”
愛憐的摸著曲落裳的頭,曲羅衣實在于心不忍,所以她把手抵在曲落裳背后,將自己的修為緩緩地渡到曲落裳體內(nèi)。
“姐姐!”
感受著自己體內(nèi)忽然涌現(xiàn)的絲絲靈力,曲落裳大驚。
“姐姐!快停下!”
“靜心,凝神?!?br/>
淡淡的應(yīng)了曲落裳一聲,曲羅衣緩緩閉上了眼睛。而曲落裳生怕曲羅衣因心神不穩(wěn)而走火入魔,便只得暫時安靜下來,并一點點運轉(zhuǎn)著體內(nèi)的靈力。
過了半晌,曲羅衣將手收回,然后又在曲落裳背后點了幾下才松了口氣。而曲落裳此時雖然看不到她的神色,卻也明白她現(xiàn)在一定虛弱的很。
因為剛剛她渡到自己體內(nèi)的并不是妖邪之力,而是精純無雜的仙靈之力!
仙靈之力?那也就是說姐姐她已經(jīng)修成仙體了,可是那為何……為何此次仙界的封仙大典沒有召請姐姐呢?
“阿裳。”
曲落裳雖然久久不語,可是看著她驚疑的神色,曲羅衣卻也明白她在想什么。
因此調(diào)息了一下,待自己的精力恢復(fù)了些,曲羅衣才道:“如何?可覺得好一些了?”
“嗯?!?br/>
點了點頭,曲落裳急道:“姐姐,明明你已經(jīng)修成仙體了,那為何不去仙界參加封仙大典?若是能被封仙,那姐姐你以后……”
“封仙?呵呵,阿裳啊,被封了仙,入了仙界,就一定是好事嗎?”
微微嘆息著打斷曲落裳的話,曲羅衣道:“那天你不還說‘也不知他們朝思暮想的想位列仙班是為了什么?做神仙,真的有那么好?’嗎?”
“可是……”
雖然自己心里對仙界確實有敵意,但是……
“但是姐姐,如果你去了仙界,不就可以見到……他了嗎?”
“他?”
即使曲落裳沒有說出那人的名字,可是曲羅衣卻明白了她的意思。因此一瞬間,曲羅衣的神色便變得冷然起來。
“阿裳,你該明白的,我跟那人早就已經(jīng)恩斷義絕了!”
“真的嗎?”
抬頭“看”向曲羅衣,曲落裳仿佛透過無限的黑暗直直的看到了她的內(nèi)心深處。
“若是姐姐當(dāng)真與他恩斷義絕,那又為何會在夜里頻頻憶起往事呢?”
“阿裳,你……”
心頭忽然而至的疼痛讓曲羅衣瞬間白了臉。她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胸口,看了好似看破玄機的曲落裳一會兒,才低聲道:“是赤楓告訴你的?”
“嗯?!?br/>
摸索著抓住曲羅衣冰涼的雙手,曲落裳心疼的說道:“姐姐,既然忘不掉,那又為何非得逼著自己忘掉呢?自欺欺人,這不是你的作風(fēng)?!?br/>
“呵,那我又能怎樣呢?”
拍了拍曲落裳的手,曲羅衣扶著桌子慢慢站起身來。
“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想再多也終究是于事無補的。說到底,也只是我自己一廂情愿而已?!?br/>
“一廂情愿?不是這樣的!”
聽得出曲羅衣內(nèi)心的苦楚和糾結(jié),曲落裳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姐姐,其實我回來那天,在山門遇到了……遇到了……”
“遇到了誰?”
“遇到了仙界的人?!?br/>
“仙界的人?”
一聽這話,曲羅衣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能想得起來來這云狐宮的仙界之人,莫非是他?
“嗯。”
下定決心后,曲落裳道:“他叫南宮亓玥,說是受人所托來看望你的,而那托人之人,就是……緣初?!?br/>
“什么!”
“緣初”兩個字重重的打擊在曲羅衣心上。聽著這熟悉卻又已經(jīng)有些陌生的兩個字,她頓感渾身無力,雙腿一軟就差點跪倒在地上,這時正好赤楓過來,眼疾手快的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宮主,您這是怎么了?”
“赤楓。”
看到赤楓前來,曲羅衣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看向她,問道:“你跟我說實話,那天你所謂的誤闖云狐宮的小妖,究竟是誰?”
“宮主……”
看著曲羅衣一反常態(tài)的樣子,再看看曲落裳低著頭沉默不語的樣子,赤楓心里已經(jīng)猜出了剛剛她們談?wù)摰脑掝}。
事已至此,她明白自己若是再欺騙曲羅衣,不過是白白惹得曲羅衣傷心而已。
所以重重的嘆了口氣之后,赤楓沉聲道:“那日誤闖云狐宮的并不是小妖,而是仙界的人,并且……他也不是誤闖,而是……”
“而是受人所托前來的,是嗎?”
聽著赤楓吞吞吐吐的話,曲羅衣接過她的話,道。
“是?!?br/>
點了點頭,赤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是赤楓欺騙了宮主,赤楓知錯,還請宮主責(zé)罰。”
“你……”
曲羅衣將手揚起,最終卻又慢慢落下。她看著低頭請罪的赤楓,心內(nèi)百感交集。
“罷了,你不過也是為了我好?!?br/>
“宮主!”
“你先下去吧?!?br/>
無力地沖赤楓擺擺手,曲羅衣道:“讓我靜一靜。”
“是?!?br/>
明白這個時候曲羅衣心里定然是難過的很,所以赤楓雖然擔(dān)心她,但卻并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因此朝曲羅衣行了一禮之后,她剛打算退出去,卻又忽然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
“對了,宮主,鳳鳥族族長來了,現(xiàn)在正在宴客廳等著宮主呢?!?br/>
“鳳澧梧?他來做什么?”
即使此時此刻自己心里百味陳雜,但一旦牽扯到云狐宮的事,曲羅衣卻絲毫不含糊。
所以她很快的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問道:“他可有說來我們云狐宮做什么?”
“沒有?!?br/>
赤楓回道:“他只說是來拜訪宮主和二小姐的?!?br/>
“拜訪?”
曲落裳本來因為把南宮亓玥來此告訴曲羅衣而引得她傷心難過一事自責(zé)著,可是當(dāng)她聽到赤楓說那只很是聒噪的鳳鳥專程來此之后,便有些嫌惡的說道:“怕是有什么企圖吧!”
“無論如何,來者是客,去看看吧?!?br/>
雖然自己現(xiàn)在根本沒有心情去見那個鳳澧梧,但人家身為鳳鳥一族的族長親自前來,避而不見總是有些失禮的。所以曲羅衣向赤楓吩咐道:“你先去招待著,我去換件衣裳就過去?!?br/>
“是。”
赤楓微微躬身便轉(zhuǎn)身離去。曲羅衣又囑咐了曲落裳幾句,讓她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之后,便也匆匆離去。
……
“鳳族長,有失遠(yuǎn)迎,失禮了。”
當(dāng)曲羅衣匆忙換好衣裳來到宴客廳時,鳳澧梧正坐在那兒饒有興致的喝著一杯茶水。
“哈哈,曲宮主言重了!”
將手里的杯子放下,鳳澧梧來回打量著曲羅衣,關(guān)切的問道:“曲宮主可是身子不適?我看宮主的氣色可不太好??!”
“沒事,不過是……”
“哈哈。不過剛好,我今天過來正好帶了點兒滋補之物?!?br/>
不待曲羅衣把一句話說完,鳳澧梧就眉開眼笑的說道:“聽我家那些小丫頭說,這些東西女孩子吃了最是能養(yǎng)顏補血。哎呀,我今天可算是來的剛剛好!”
“鳳族長……”
看著這愈加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的鳳澧梧,曲羅衣不禁有些頭疼。
能當(dāng)選鳳鳥一族的族長,那定然不可能是愚鈍無知之人,可是那為什么無論自己怎么看都覺得這鳳澧梧有點兒……不太聰明呢?
“嗯嗯,怎么了曲宮主?”
笑嘻嘻的倒了杯茶遞給曲羅衣,鳳澧梧道:“是不是被我今日前來感動到了?”
“感……感動?”
勉強壓制著自己心里的不耐,曲羅衣道:“不知鳳族長今日前來,到底是所謂何事呢?”
“所謂何事?”
見曲羅衣不接自己倒的茶水,鳳澧梧也不在意。他將杯子放到桌子上之后,有些痛心疾首的說道:“我不是說了嗎?我今天來可是專門給宮主送這些補品的!哦,對了,除了給宮主你的,還有專門給二小姐的。”
“只是如此?”
這云狐宮周圍地勢險峻且瘴氣濃厚,曲羅衣怎么都不能相信這鳳澧梧費盡千辛萬苦來這兒就只是為了送東西。
“對啊,要不然呢?”
抓了抓頭發(fā),鳳澧梧道:“我之前就說了,我們鳳鳥族的凰羽林與云狐宮離得并不遠(yuǎn),也算得上是比鄰而居,那作為鄰居,來回多走動走動不是很正常嗎?”
“……”
面對鳳澧梧的這番言論,曲羅衣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然而就在這時,赤楓面色有些復(fù)雜的走了進(jìn)來。
“宮主……”
“怎么了?”
看著赤楓欲言又止的樣子,曲羅衣道:“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br/>
“仙界那人,又來了?!?br/>
有些擔(dān)心的看了曲羅衣一眼,赤楓低聲道。
“那……”
“那快讓他進(jìn)來吧!”
又一次不待曲羅衣把話說完,鳳澧梧就搶先說道:“仙界除了天帝,其他人都挺好的。沒想到啊,宮主居然也跟仙界之人有往來?”
“宮主……”
自動忽略鳳澧梧的話,赤楓向曲羅衣詢問道。
“讓他進(jìn)來吧。”
暗暗嘆了口氣,曲羅衣整肅了一下神色,然后走到主座上坐下。
緣初,一千年了,你當(dāng)真還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