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通宵未眠夜!
歐陽戀穎和john熬紅了雙眼,昨晚歐陽念再一次的被推進(jìn)了急救室,這是這兩個月來的第三次了……
楊醫(yī)生從急診室里出來,同樣的神情疲憊,面對歐陽戀穎和john期盼又懼怕的眼神,搖搖頭,只是說情況很不樂觀!
歐陽戀穎靠在墻上,身體慢慢的往下滑,眼中的淚水已經(jīng)如同沙漠般干涸……
兩個月了,這兩個月來念念一次又一次在生死線邊徘徊,東京那邊佐藤智每次回報消息都是沉默了又沉默,慕容曄依舊是一天一天的杳無音訊……
歐陽戀穎覺得自己已經(jīng)麻木了,她腦中的那根弦已經(jīng)就快要徹底的崩斷了!
如今的每天,她只知道該吃的時候吃,該閉眼的時候閉眼,該睜眼的時候睜眼,念念進(jìn)了急診室她就在外徹夜不眠的等著,佐藤智打電話來她一次又一次的滿懷希望毫不泄氣的聽著……
無論念念還能不能從急診室里活著出來,無論佐藤智回報過來的是喜訊還是噩耗,歐陽戀穎都坦然的接受著,她是真的麻木了,麻木到已經(jīng)失去了心痛和心跳的感覺,麻木到已經(jīng)不懂得如何微笑和流淚,甚至連嘶喊與狂吼,都已經(jīng)不再懂得了……
人生走到這一步,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力氣再去想任何人任何事,每天的每天,她都假裝念念還是一個健康的孩子,她都假裝慕容曄只是在夢想國際忙得脫不開身,她都假裝自己還是一個幸福而快樂的女人……
很悲哀,歐陽戀穎知道自己很悲哀,悲哀得不會哭也不會笑了,悲哀得連假裝,都無法再騙到自己了……
一陣急劇的惡心犯上喉嚨,歐陽戀穎蹭起身子,捂著嘴巴沖進(jìn)了獨(dú)立的洗手間,趴在馬桶邊翻江倒海的嘔吐完,她身形搖擺的立在洗手池前,撩起一些涼水拍在臉上,她抬起頭來看著鏡子里那張憔悴蒼白如同出土僵尸般的臉,黯淡的眸中依然木訥的沒有任何表情!
手又輕輕的附在了肚子之上,這里面已經(jīng)有了一個兩個月大的生命,帶給歐陽戀穎的反應(yīng)越來越明顯了,可是她的心,是真的驚喜不起來,如果念念走了,如果慕容曄不在了,那她獨(dú)自一人活在這世上還有什么意義?
如果她也隨著他們而去,那么這肚子里的孩子,勢必也要跟著夭折了,她只能帶著肚子里的他一起走,去另外一個世界尋求一家四口的全家團(tuán)聚……
“穎兒,你怎么樣?沒事吧?”
看著歐陽戀穎行尸走肉般的走進(jìn)歐陽念的病房,john擔(dān)憂的上前,一把扶住她,她的神情越來越不對了,john真怕念念還沒倒下,她就已經(jīng)先倒下了!
“念念還沒醒嗎?”
歐陽戀穎呆滯的目光越過john,停留在了病床上的歐陽念身上……
“暫時還沒有,楊醫(yī)生說可能還要過段時間才會醒過來!”
john回頭,疲憊的看了歐陽念一眼。
“john,我們都一晚沒合眼了,趁著念念現(xiàn)在還沒醒,我們先休息會吧!”
歐陽戀穎淡淡的開口,走到念念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把念念的小手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掌心,臉輕輕的側(cè)放在病床邊,以便隨時都可以看見歐陽念蒼白的小臉,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john鼻子一酸,慌忙把頭轉(zhuǎn)向了窗外,許久許久,都不曾有心情去注意過病房之外的春冬變換,今日才發(fā)現(xiàn),外面厚厚的積雪已經(jīng)融化了,樹杈上枯葉已凋零,都快開始冒新芽了!
原來,寒冬已悄悄的將近逝去,暖春就要來臨了……
john立在窗前,微笑了,他相信這是老天在給他們的一種暗示,寒冬過去,暖春還會久遠(yuǎn)嗎……
“爸爸,爸爸——”
歐陽念呢喃著睜開了眼睛,他剛才好像看見爸爸了,漂亮的眸子徹底的張開,可眼前除了爹地和媽咪趴在床邊睡熟了過去,哪里有爸爸的影子?
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歐陽念嘴巴一癟,強(qiáng)忍著眼中的淚沒往下流,很久很久,他都沒有見到爸爸了,他真的好想好想爸爸,可他知道,媽咪也想爸爸,所以,他都不敢當(dāng)著媽咪的面說……
輕輕掙脫開自己被媽咪握在她掌心的手,歐陽念弓著身子趴到桌前,伸手拿起了那個他和慕容曄一起照的大相框……
“爸爸,你在哪里?兒子好想你啊……”
清澈的淚水,一滴又一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砸落在了相框上,被相框上的玻璃片擋住,濺得粉碎,淚沫飛揚(yáng)……
淚水,就這樣一滴一滴執(zhí)著的落下,又被相框上的玻璃一滴一滴頑強(qiáng)的擋住,再碾碎,可還是只用了瞬間的功夫,那三十寸的相框玻璃面上,已是淚海汪洋……
歐陽戀穎和john睜開眼睛,看到的正是這碎心的一幕——
歐陽念正蜷縮在床頭,懷里緊緊的抱住相框,小小的身體似在拼命的隱忍著,可是無論他怎么忍,都無法忍住那身形的微微顫抖!
念念很少哭的,即使是在化療最痛最難忍時,他都咬牙微笑,那是因為他相信,爸爸會在他的身邊,媽咪會在他的身邊,爹地也會在他的身邊!
可是為什么,都這么久了,爸爸還沒來,還沒來看看他這個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