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能在六扇門當(dāng)捕快,劉云肯定有一些眼見的。他和葉圣走在街巷上,穿過熱鬧的大街和鬧市人潮,開口說道,“福田街道整齊干凈,但是不走人的屋檐卻很少有打掃,劉波兄弟你往那瞧?!?br/>
葉圣順著劉云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層淺淺的灰塵之中,一個腳印很是明顯,葉圣恍然一笑,“其中一人逃跑的腳???”“沒錯!”劉云微笑,“既然是逃命,那些人自然不會老老實實走街串巷,而是飛檐走壁,盡快離去!我們追著那腳印,看是否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劉云領(lǐng)著葉圣繼續(xù)向前,腳印在屋檐甚至墻壁上的痕跡很明顯,兩人左繞右轉(zhuǎn),走了百步之后,停在了一三岔路口。葉圣看著四周,沒有發(fā)現(xiàn)腳印的痕跡,然后又低頭看著滿是灰塵的地面說道,“昨夜那人逃到此處,想必跳到了地上行走,不再用輕功趕路了。而地面上一清早多人來人往,所以也發(fā)現(xiàn)不了昨夜那刺客逃跑的痕跡?!?br/>
“說的不錯?!眲⒃莆⑿Γ砼詽M是來來回回走路經(jīng)過的市民,但是并不影響劉云的判斷,“那刺客為什么逃到這里之后便躍到地上正常走路了呢?因為,他既知道沒人追蹤,也是因為,他距離目的地,也不過寸步之遙!”
劉云伸手指著面前兩個路口說道,“這是一個三岔路口,那刺客走到這回頭的可能性很小、也很危險,所以面前有兩條路,劉波兄弟不妨猜猜,他走的是左邊這條還是右邊這條?”
“打賭嗎?”葉圣正盯著右手邊墻壁上那個黑色的腳印,淡定一笑,“若我猜中了,今晚你請我喝花酒!”“好??!”劉云爽朗一笑,“我也好久沒有去瀟灑過了!”葉圣嘿嘿一笑,走到墻邊,指著高頭三寸的腳印說道,“這是右腳蹬墻躍出的腳印。腳印前重后輕,說明腳趾用力頗多,而腳趾微下,又說明了他輕功踩點發(fā)力的方向?!?br/>
葉圣身體一躍,右腳踩在墻上,鞋底與腳印重合,然后葉圣輕輕用力一蹬,身影微飄,便已經(jīng)落在了左邊路口內(nèi)。葉圣回頭,淡然一笑,“刺客走的是左邊的道路!”劉云眼眸一亮,欽佩拍手,“劉波兄弟真是機智過人!與我所想一樣!有沒有興趣來六扇門當(dāng)差啊!”
“今天不聊當(dāng)差的事情?!比~圣笑盈盈的歪眼一笑,“別忘了今晚請我喝花酒!”“沒問題?!眲⒃坪肋~一笑,一拍腰間,“我的私房錢,足夠讓劉波兄弟你醉生夢死了!”葉圣和劉云踏進左側(cè)路口而去,結(jié)伴而行,沉穩(wěn)緩慢。
葉圣談笑之后面色平靜,內(nèi)心卻懷有心事,依劉云這本領(lǐng)不難找到翟智的住處,如果找上門去,自己是要阻攔他還是要和他并肩作戰(zhàn)?這還真是一個難題!葉圣回過神來,劉云也停在了這巷子中間,左右都是農(nóng)舍住戶,安靜沉悶。
只見劉云面露思索,左顧右盼,前后打量。葉圣唯恐他真的找到翟智的地方,走上去微笑問道,“劉兄又有什么發(fā)現(xiàn)?”劉云伸手一指,淡然說道,“這里是西市村民住戶,先頭四家我都認識,開茶鋪的劉東強,賣藥的李鴻雁,私塾老師馬杰克,還有個臭名遠昭的偷竊小賊馬化銅。”
劉云手指向前指去,說道,“前面兩戶,一位是種水稻的村民,雖不認識,但眼熟多年。另一位是個養(yǎng)豬的農(nóng)戶?!比~圣贊同點頭,“這養(yǎng)豬的臭味直沖天際,恐怕整個西市都知道他是養(yǎng)豬的。”
“對,這養(yǎng)豬的我不認識,其他人卻肯定都熟悉?!眲⒃莆⑿Γ耙幻麧摬氐拿鹘棠嫱?,是不可能如此身份招搖的,所以,前面六戶人家都不是什么兇手!”劉云繼續(xù)向前走去,葉圣面無表情,心中卻提心吊膽,因為,距離和翟智見面的院子越來越近了!難道,劉云要單刀赴會,過五關(guān)斬六將不成!
“這一條巷尾還有兩戶人家。”劉云緩緩步行,站在了這東西兩家院子的正門中間,透過門縫細細打量,“既是住戶,為何兩家院子都這么冷冷清清?如果是農(nóng)戶,為什么什么五谷雜糧都沒有種?”
葉圣瞥了一眼東面的院子,那翟智昨夜就是在這里和自己促膝長談的,眼皮一挑,葉圣微笑說道,“劉兄這話不對,難不成還不允許人家偷懶不成!也許,人家是商人,不需要農(nóng)耕畜牧。”
劉云緩緩搖頭,否認道,“劉波兄弟這你就不知道了,如果是商人那么更不可能,因為,城中每一個開店鋪做生意的人我都眼熟,這兩處院子,絕非他們所有!是誰居住在此,問一問就知道了!”
說罷,劉云竟然大力拍打院門,“喂,有人在嗎!我乃六扇門捕快劉云!”葉圣大驚,這好小子好死不死正好拍打的是翟智的那院子,葉圣連忙走上去抓住他的手腕說道,“劉兄!此事太過魯莽了!如果明教刺客真藏在這里,僅憑我們兩個人豈不是羊入虎口,打草驚蛇!”
“莫怕!光天化日之下,他們能鬧出什么動靜!”劉云不以為意一笑,繼續(xù)拍打院門,這時候,院內(nèi)傳來了回應(yīng)聲,“來了來了!”葉圣皺眉,不是翟智的聲音,這院子住著的另有其人?
院門開,一個穿著樸素陳舊的農(nóng)夫出現(xiàn)在門口,詫異的盯著葉圣、劉云問道,“兩位是六扇門的捕快?”“沒錯,我想詢問你幾件事情!”劉云身穿六扇門官服,是不是捕快一目了然,他雙手抱拳,道,“昨夜有明教逆黨流竄此地,想問你知不知道!”
“我還真不知道!”這農(nóng)夫露出憨厚笑容,“兩位要進來嗎?喝點粗茶慢慢詢問!”“正好!”劉云跨門檻而入,回頭瞥了葉圣一眼,低聲說道,“放心!劉波兄弟,不管有什么事,我都會護你周全的!”農(nóng)夫引領(lǐng)兩位入院,聽到‘劉波’這名字,腳步一頓,隨即立刻恢復(fù)了常速。
屋內(nèi)簡樸,木具陳舊,農(nóng)夫邀請兩位坐在小圓板凳上,然后熱情的倒了兩杯茶,“不好意思,家境貧寒,請多擔(dān)待!”“無妨!”劉云打量著屋內(nèi)布置,簡陋空乏,一點也不像農(nóng)舍般那樣不滿琳瑯滿目的谷物或農(nóng)具。
“昨天晚上,你可聽到了什么動靜?因為,有幾位亂賊路過此地,聲音肯定不小?!眲⒃浦惫垂炊⒅@身強力壯的農(nóng)夫,問道,“他們沒對你們怎么樣吧!”“大人說笑了。”這農(nóng)民低著頭,雙手放在腿上,老老實實作答,“昨天晚上我睡得早,一夜之間都沒有什么動靜,要不是大人說起,我都不知道此地還有明教亂賊經(jīng)過!”
“哦?!眲⒃泣c頭,低頭看著杯中茶水,說道,“你一個人住在這里?”“當(dāng)然?!鞭r(nóng)夫無奈一笑,“我沒老婆沒孩子,只能一個人住了!”“平常不串門交朋友嗎?”劉云好奇,“因為,這一條街上,你這一家很少拋頭露面,恐怕鄰居都不認識你吧?”
“因為我有些靦腆自閉?!鞭r(nóng)夫嘆息,“我是個孤兒,我媽媽已經(jīng)走了,所以,我也不想結(jié)實新人,就是因為怕!”“怕什么?”劉云拍拍胸口灰塵,然后一只手垂下,摸在了腰間,“怕開口聊天?”
“不是?!鞭r(nóng)夫抬起頭來看著劉云,“怕剛認識了新人,卻又見證他的死亡!總有人在我面前死來死去,難道大人你不怕!”劉云挺起上身似笑非笑,“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你殺的人多了,難免會心虛恐懼,不如早日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那也得等昏君唐文帝退位,我才會放棄殺人之舉!”農(nóng)夫冷笑,“不然,天下百姓生在曌朝,衣食難安!”“逆黨!找死!”劉云暴喝一聲,從腰帶中抽棍而出,他單手握棍,狠狠砸向農(nóng)夫腦袋。農(nóng)夫早有防備,踢開板凳閃身后退,劉云一棍砸在地面上,露出一個凹痕。
嗖!與此同時,竟有冷箭從后面射來。坐在一旁的葉圣震驚回頭,這才發(fā)現(xiàn)窗戶外早有人埋伏,一支冷箭穿透窗紙射向劉云后背!這隱匿的埋伏,不論是葉圣還是劉云都沒有想到!
葉圣大驚,伸手去抓暗箭,但還是慢了一步。冷箭如電,瞬間刺透了劉云的后背。劉云身影踉蹌半跪在地,與此同時,站在劉云對面的農(nóng)夫抬起手臂,衣內(nèi)袖箭而出,又是一根短小的冷箭射中了劉云胸口。葉圣雙眼發(fā)紅,激動抱住劉云,只見他前后染血,傷勢嚴重。
“你不是說你有護甲嗎!你不是說你有護甲嗎!”葉圣激動怒吼,抱著劉云眼眸炙熱,“你將你的鎖子甲給了我!你現(xiàn)在可怎么辦!”袖箭穿心,劉云已經(jīng)沒有生還可能了,他嘴角流血,輕咳數(shù)聲,握著葉圣的手,嘴唇顫抖道,“我劉云交……交你這個兄弟不后悔!你……你快逃!莫被他們殺了!”葉圣咬牙一聲不吭,心中堵塞難以開口,瞧著劉云如此,不知為何,葉圣被風(fēng)吹迷了眼,竟然差點落淚。
葉圣忍住了哭意,緊緊摟著劉云鮮血滴染的身子欲言又止,這時,門外三三兩兩幾個人走進屋內(nèi)包圍住了這里。那農(nóng)夫笑著瞧著劉云的慘景,說道,“劉波大人乃是我們明教紅旗下的隊長,我們又怎么會對劉大人出手?你這個朝廷走狗萬萬沒想到,有劉大人和我們里應(yīng)外合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