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道一聲小心,左掌已是朝前拍出,場上溫度驟然升高,一股熱浪向姜威襲去,姜威同是左掌擊出,卻是寒氣凜凜,手中長劍一舉,擋下沈凡攻來的一劍,正要回擊,卻突然臉sè劇變單膝跪地,手中長劍滑落,抱著頭,咬著牙,神sè頗為猙獰,仿佛正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那邊白乘空清醒過來,見狀怒不可恕,一聲大喝:“大膽!”,隔空一掌揮去。白乘空早已是尋幽境巔峰,掌力化形,成青獅虛影,帶著咆哮朝著沈凡猛地撲去。
沈凡修行至今,要么是巫嫣,秦雨寧爺爺那等高手對決,看不清來去,要么只是破曉境爭斗,單純比拼劍法玄氣,如此傾奇之景,還是第一回見。心下略慌,卻不亂,舉劍相迎,劍上玄氣流轉(zhuǎn),青獅撞上,沈凡痛叫一聲,往后連退幾步,長劍插地,胸中氣血翻騰,痛苦萬分。
白乘空人隨掌到,已是出現(xiàn)在沈凡面前,面目是從未有的猙獰,神情是從未遇的憤怒,顫抖的右手緩緩抬起,指著沈凡,咆哮道:“給我死!”一道氣勁激shè而出,朝著沈凡而去。沈凡只覺身上被數(shù)座大山壓著,喘不過氣,動彈不能,只能眼睜睜看著氣勁shè來,突然眼角中一道流光倏忽而過。
“?!钡囊宦曒p響,卻是一柄長劍凌空懸立,穩(wěn)穩(wěn)地擋住了這一下。白乘空已是爆發(fā)邊緣,便要再行出手,耳旁突兀傳來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他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迅速軟了下來。
那話是“白家主,可以停下了?!蹦侨耸呛趕è勁服,腰別短刀。玄眉似劍,銳目如刀。面上蒼白猶在,嘴角嫣紅未斷。雖是顫巍巍七尺身風吹如即倒,卻仍直挺挺一桿腰山壓從不折。
后人有評“明山峰頂千層塔,仗劍執(zhí)刀誓行俠。九里血屠心漸死,世間凄苦總無涯?!?br/>
白乘空宛若蒼老了幾十歲,語氣虛弱地朝姜威道:“姜公子無大礙了?老朽總算放心了。只是這二公子之死……”
姜威神情凄苦,看著地上姜俊延死不瞑目的尸體,半晌不說話,竟是怔怔地直立在那,兩行清淚滑落。
白乘空不知如何是好,卻又不得不出聲提醒,姜威低聲說道:“對不起,我也不知為何會如此。小延以前從不是這樣的人,我看著他長大,他不是……”說著再也惹不住,眼淚落得更快,竟是掩面哭了起來,“就算他如此,我也不會,也不會去……”后面的話咽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口,只是痛哭。
那邊沈凡突然開口說道:“是魔魂。應該是魔魂影響了你和你弟弟的心志,只不過他受的影響更深?!?br/>
姜威猛然止住哭聲,抬頭直直盯著沈凡,仿若墜海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連聲問道:“你說什么?呵呵,我就知道小延不是這樣的人,我也不會……”
白乘空也顧不得去管沈凡,問道:“魔魂是怎么回事?”
沈凡當下將太白之事一一說出,場上眾人聽后皆是又驚又怕,生怕這魔魂就附在自己身上,āo縱自己做出些畜生不如的事來。
沈凡又道:“方才我一入白府,太白破星劍就反應劇烈,帶著我往這來,應該是感應到了姜公子身上附著的魔魂?!?br/>
姜威眼sè凌厲,滿是仇恨,問道:“那這魔魂現(xiàn)在又在哪?又該如何分辨?我姜威于此立誓,此生不根除這天地之禍,生不得安,死不能寧!”
沈凡見姜威激動異常,雖然心下也是難受,卻還是如實相告:“那魔魂應該是被太白破星劍收去鎮(zhèn)壓了吧,至于辨別魔魂,也只有太白破星劍有這能力?!?br/>
姜威聞言沉默半晌,突然向沈凡行一大禮,道:“沈兄大恩,姜威此生難報,本應追隨沈兄除魔衛(wèi)道,只是眼下我二弟新喪,我須得回家交代。一旦事了,沈兄便是在天涯海角,姜威也必來助一臂之力?!闭f完扶起地上姜俊延尸身,一躍而去。
白府眾人皆是為之不忍,突然人群中有人叫道:“如此一來,便是這沈少俠贏了這比武的擂臺,成了白府的佳婿了。怎么不見二小姐?”
此言一發(fā),方還是沉默哀傷的眾人仿佛瞬間換了一個世界,換了一個事件,一齊哄叫起來。白乘空本被一連串的沖昏了頭腦,被人一提,頓時又惱怒起來,臉sèyīn晴不定,卻是一言不發(fā)。旁邊長老已經(jīng)蘇醒,聽聞事情來龍去脈之后,唏噓之余也定下心來,便讓家仆去請小姐。
沈凡本意是來破壞比武招親,誰想太白破星劍突然震動,才出了這么樁事情,如今聽聞要將白柔兒嫁與自己,頓時也慌了手腳,正想出聲拒絕,轉(zhuǎn)眼去看到早已從閣樓跑下的白柔兒正柔柔地看向自己,心下沒由來的一軟,到了嘴邊的話也咽了下去。
眾人正要吵鬧起哄,那邊白乘空卻是突然一聲怒喝“安靜”,眾人被尋幽境氣勢一壓,瞬間不出聲。白乘空大聲說道:“之前大家也都看到了,姜大少負傷在先,這沈凡勝之不武,算不得數(shù)?!鄙蚍猜勓孕南乱凰?,正想應和,卻正迎上白柔兒幽怨的眼神,連忙低下頭去。
臺下眾人便有不答應的,吵鬧起來,白乘空一掌虛擊,原本分成兩半的擂臺頓時又多了一塊,臺下立時寂靜,白乘空環(huán)視一周,道:“我白家做事,自然講究公平,柔兒的婚事暫且放一放,待姜公子傷勢養(yǎng)好,再與這沈……少俠戰(zhàn)上一戰(zhàn),勝者,便是我白乘空的女婿。”
眾人一聽,雖然仍有不服,但在威勢之前,也不得不服軟。那邊白柔兒雖然很是不高興,卻也知道自己根本改變不了白乘空的決定,朝沈凡瞪了一眼,氣呼呼地轉(zhuǎn)頭跑了。這白柔兒正是少女年華,又不涉江湖事,那rì被沈凡救下,于林間被護住,今rì又見沈凡挺身而出,自是芳心暗許,臉上雖然不高興,心里卻很是歡喜。
白乘空說完,便令家仆逐客,沈凡也想離去,卻被留住。
白乘空將沈凡請入廳中,看座,上茶。打量了沈凡好一會兒,自己又沉思了好一會兒,方才開口:“沈少俠,先前多有得罪,白某在這里向你道歉了?!?br/>
沈凡連忙回應,又問起事情緣由,白乘空于是一一向其道來。
原來白乘空三十歲喪妻,孤身將兩個女兒撫養(yǎng)長大,四十歲時新娶,卻是姜家的小姐,也便是如今的白夫人。
那白夫人是姜家庶出,在姜家地位低下,卻是野心勃勃,嫁入白家以后,生了男孩,心思頓時活絡起來。誰想白乘空十分顧念舊情,一直想把家業(yè)傳給兩個女兒,白倩兒主商,白柔兒主武。
白夫人難以接受,便策劃種種,不知如何找上了姜俊延,姜俊延一見白柔兒便心生歹意,逼著白乘空辦了比武招親。白夫人又另找由頭讓白倩兒去往江北,更暗中派人于玄陣上做了手腳。誰想離江上多了沈凡,白府內(nèi)來了個姜威,把她的計劃攪了個支離破碎。
而那姜俊延在姜家時本是個乖巧公子,入了江湖,結(jié)識一群狐朋狗友,xìng子漸漸轉(zhuǎn)變,前些rì子在上虞不遠處的廣安橫行霸道,也不知害了多少人。
姜威本是在追殺一落霞叛門弟子,于之大戰(zhàn),受了傷,被魔魂伺機而入,只憑意志堅定,未被侵蝕神智,卻也受了些許影響。知曉姜俊延作為后大怒,一路追至上虞。
白乘空只將姜俊延逼迫之事告知,沈凡聽后只覺魔魂之害遠遠超出想象,心下也有幾分焦急,便向白乘空告辭。白乘空對沈凡仍有芥蒂,雖無仇怨,也不愿多見,當下贈了些禮,便送沈凡出去。憶起一事,問道:“白家主,那rì在樹林……”
白乘空聞言一怔,愣了一會兒,說道:“那rì是白某不對,少俠也別放在心上。”
沈凡聽后點了點,心里雖是奇怪,卻也不多問,直直往外去。
出得白家,看著偌大個上虞城,人來人往,心下既感慨又無奈。找了個人問了問北山在哪,又問了問咸陵怎么走。既是憂心魔魂為亂,又是擔心楚清揚行蹤。一想及此,不由又拍了一下頭,暗自惱怒那rì未問秦雨寧爺爺楚清揚的所在。搖了搖頭,嘆了嘆氣,看天sè漸晚,便想先去客棧住宿一宿,明rì再行。一轉(zhuǎn)身,突然嚇了一跳。只見一嬌俏少女,正與自己臉對臉,滿臉怒意,沈凡頓時尷尬萬分,“這”“那”說不出話來。
卻見那少女道:“沈凡,贏了擂臺,你就別想扔下我不管,你往哪去我便往哪去?!?去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