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瞬間,沈若微面色一白,嘴唇微微顫抖,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道龐雪靜向來看不上自己,可也沒想到她竟然會這般狠心,討厭自己到連自己的親孫子孫女都不待見。
“這件事別讓老爺子知道,我知道你的手段,你也知道我的手段,趁著孩子月份還小,這兩天我就安排人給你做手術,對外,就說你不小心摔倒導致肚子里面的孩子流產(chǎn),手術一結束,一千萬立馬到賬?!饼嬔╈o慵懶的靠在一旁,輕抬眼皮看向沈若微,保養(yǎng)極好的面龐上毫無表情,語氣異常冷漠,根本不是過來找沈若微商量的,而是一副已經(jīng)決定好了的姿態(tài),甚至將打胎的醫(yī)院都已經(jīng)想好去哪家,全然不給她一點說話的機會。
沈若微的臉龐更白了,血色盡褪,宛如山尖上常年不化的皚皚白雪。
她低頭苦笑一聲,也對,龐雪靜怎么肯自己剩下這個孩子?
這些年來,龐雪靜一向看不上自己,視自己為駱家的恥辱,她嫁進來的手段本來就不光彩,還怎么能奢求她接受自己肚子里面這個流淌著她血液的駱家血脈。
在龐雪靜的心里,有資格給駱霆生下后代的,必然是哪家的大家閨秀,可孩子是沈若微如今唯一的希望了,唯一能夠緩和自己和駱霆關系的機會,她怎么能就這么放棄。
更何況,她也舍不得。
沈若微輕輕抬手一只手撫摸上她平坦的肚子,接著抬起頭,一臉堅定的看向龐雪靜,表述自己的決心,“媽,我能理解您不喜歡我,可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無辜的,這是駱家的血脈,我不可能說打掉就打掉,更何況我是真心愛護這個孩子的,正如我對駱霆的真心一般,一千萬對我來說確實是非常多,不過我并不是為了錢。”
龐雪靜聽了她的回答,臉色微變,她抬起頭正視沈若微,身上透著遮掩不住的雍容華貴,她斜眼瞧著沈若微,上下打量許久,忽然冷嗤一聲,張口便嘲諷道,“不是為了我們駱家的錢?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你可別忘了,你當初是用了怎么樣的狐媚子手段才嫁進了我們駱家,現(xiàn)在給我提真心了?說到底,也只不過是錢沒有給夠,說吧,要多少錢你才愿意,不過我提醒你,不要獅子大開口,就算是我不經(jīng)過你同意,也有很多種方式去解決你肚子里的這個麻煩?!?br/>
龐雪靜說著,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上酒紅色的指甲,一舉一動就像是一幅畫一樣,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殘忍的可怕,話里話外滿是威脅。
沈若微聽的心弦緊繃,手心里已經(jīng)沁出汗水,沉默了幾秒后,她緊緊抿著唇,雖然懼怕這個婆婆,不過還是堅定的堅定本心,懇切地看著婆婆,柔聲乞求:“媽,我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錢,而是駱霆這個人,三年前的事情……是我一時糊涂,可我……”
如果不是那般在意駱霆,她也不會在三年前聽從哥哥的話,做出那種事情,害的他丟盡了臉面,甚至差點失去了繼承人的位置。
她和駱霆的感情,也不會變成如今連仇敵都不如的地步,這三年來雖然她一直都有在彌補,可效果微乎甚微,如今,肚子里面的這個孩子就像是天賜寶貝一般,她怎么會舍得將孩子給打掉。
“別說這些,”龐雪靜有些不耐的揮手打斷她的解釋,面上透著冷意,以為沈若微是嫌棄一千萬不夠,便冷聲加碼道:“說到底,還不是錢不夠,沈若微這三年來你的胃口大了不少,說吧,你要多少錢?”
“媽,多少錢我都不會把這個孩子給打掉的!我是真心愛護我和駱霆的孩子,我不想拿他換取什么利益!”沈若微輕柔的聲音里透著堅定,一直手護著肚子,望著龐雪靜的眸子里寫滿了哀求。
這些年來,她對這個婆婆一向懼怕,在龐雪靜面前一直都表現(xiàn)的有些唯唯諾諾,幾乎婆婆說什么,她都不敢有所反駁,如果不是什么讓她無法忍受的事情,她一般都是聽之任之。
可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無辜的,這也是她最后的底線,沈若微第一次這樣堅定的反抗龐雪靜,想到駱霆警告過自己,不讓自己惹怒母親,她心底就酸澀委屈,她也不想在駱家生事,可駱家的人,卻從來不給自己安生的機會。
龐雪靜聽到她的回答愣了一下,接著緩緩的將手放下,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沈若微,就像是俯視著卑微的螻蟻一般。
沈若微也硬著頭皮和她對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許久,最終龐雪靜才輕輕勾起薄唇,露出了一個不帶一絲溫度的笑容,“你以為我會相信?真心想要肚子里面的這個孩子,還是想要用這個孩子試圖捆綁住駱霆,從而達到你骯臟的目的?”
“我……”
她正準備反駁,可龐雪靜根本就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xù)刻薄的嘲諷道,“三年前,你還不是看中了駱家的錢財勢利,才會用了那樣腌臜的手段進了駱家,讓駱霆娶了你,我還沒有和你算賬,你還有臉提出來。”
說到這里,她停頓了兩秒鐘,面上的冷意加深:“我本來就不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一個鄉(xiāng)下來的姑娘,也能配得上我的兒子?你帶壞了我辛苦教養(yǎng)出來的兒子,就是因為他和你這種人待的時間久了,原本懂事聽話的阿霆才會心軟,才會不聽我的勸誡,讓你有機可趁!不然就你三年前做的那些事情,要是換成別人,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xiàn)在?就算不要你的賤命,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全家還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只要我們一句話的事情,就能讓你們全家失去所有,像是狗一樣的從夏海市滾出去!”
龐雪靜越說越語速越快,聲音里充斥著對她的厭惡,因為情緒激動,她那張保養(yǎng)得當?shù)哪樕仙踔炼汲霈F(xiàn)了幾道魚尾紋。
“……”沈若微理虧,低著頭安靜的聽著訓斥,一句也不敢反駁。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蠱惑,阿霆絕對不會讓你這般肆無忌憚,就你們家和我們家的那點早年的戰(zhàn)友之情,早就被你們這些年三番幾次的借錢消耗光了,你自己算算,從你們家攀著關系找上來,這多十年里給過你們多少錢,幫你們安排了多少分差事?你不就是圖我們家的條件才死皮賴臉的糾纏阿霆?”龐雪靜不滿的聲音還在繼續(xù),面上浮出一抹慍怒的薄紅,語調不由的提高了兩個分貝,嗤笑著質問沈若微,哪怕是在慍怒的時候也依然氣質非凡,“現(xiàn)在給我說你對阿霆是真感情,但凡有一點真感情,三年前也不會做出那些蠢事。我能夠讓你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就是我對你最后的容忍!沈若微,你不要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