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沒入濃霧之中,空氣中彌漫著藥草香氣,也有微微苦澀甚至腥臭之味,許辰不受影響,可云大師老道仨人開始步伐緩慢,呼吸都變得有些不暢起來。
“許大師,你如今聲望太大,便是連后悔的選擇也沒有了?!?br/>
行了幾百米,到了那一線天底下,小道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小道,枯藤樹根糾纏在一起,鋪路石條已經(jīng)被完全覆蓋,而丹谷大長老停了下來,這話也是隱約有些含義。
“少在許師面前放肆!還不快帶路!”老道本就覺得呼吸不暢,本就有些焦躁,又見這丹谷大長老駐足不前,且說話陰陽怪氣的,劈頭蓋臉回敬了一句。
“我古藺在丹谷一門修煉了幾十年,承蒙師恩,能將名字刻在我丹門天丹碑石上面,已經(jīng)了無遺憾!”丹谷大長老轉(zhuǎn)身,眼神多少是有些復(fù)雜,“許大師,只可惜我丹門不能出你這等天才,也只能是忍痛扼殺了!”
話落,老道目光一滯,許辰卻是心如明鏡,饒是如此,丹谷大長老身形一縱,突兀程度,依然是超出許辰等人意料。
眨眼間,那飛縱身影已經(jīng)穿過一線天天塹,而底下的霧氣開始涌動趨濃,腥臭苦澀之味漸甚,老道等人只覺得頭昏腦脹,仿佛每呼吸一口,五臟六腑都要抽搐起來。
“陷阱!藥毒!”
許辰內(nèi)心微微一驚,念頭一閃,作出了判斷,隨即揮手,真元氣息綻放,生生卷起勁風,掃蕩之下,這才讓云大師等人喘過氣來。
武道浩瀚,丹道蠱道一直被普通門派武者所忌憚,不一定是對方的實力修為多強,而是這兩種門派的手段,變化莫測,且一旦中招,怕是空有一身修為,還未施展,人就已倒下。
也正是因此,武道宗師的地位和實力,才如此被武者推崇,到了宗師這種修為,無論是身法、武技乃至吸納法門,都不是尋常武者可相提并論,這種藥毒陷阱,便是云大師和老道都得跪,而若是宗師在此,自然是可破此局。
可許辰的神通,自然又不是普通宗師可比,宗師面對這種毒氣攻擊,自保尚可,也僅僅是如此了,而許辰真元氣息綻放,卻是將云大師等人保住,化險為夷,易如反掌。
“上頭毒瘴未消,我且化為己用,你們仨人自行小心!”
話落,許辰御空而來,直接懸空而立,隨即催動萬氣訣,一時之間成了風口,本是濃郁滯空不動的毒瘴霧氣開始朝他狂涌而來。
天光從一線天裂縫透下,落在許辰身上,周身又是毒霧繚繞,從底下看上去,宛若騰云駕霧的天神下凡。
“許大師之神通,弟子云某五體投地!”
手控雷霆,劍斬真人,登頂龍?zhí)莸戎T多畫面浮現(xiàn)在云大師腦海當中,雖說他的口才比不上老道李罡風,可心思卻是沒什么兩樣,早已是打算跟隨許辰左右,誓死效隨。
“許師就是許師,我李罡風,徹頭徹尾服了!”
連毒氣都能吸納,化為己用,便是他李罡風行走武道幾十年,也是聞所未聞。
……
丹谷大長老引發(fā)毒霧,也不過是想為自己贏得時間,并未抱著什么僥幸心理,連國師之后的那位玄門之人的意境一擊,都能被此子瓦解,區(qū)區(qū)毒霧,根本是不能傷及分毫。
他穿過一線天之后,不敢有絲毫逗留,一路御空而去,飛縱無數(shù)道青墻紅瓦,飛飛停停,足足小半個鐘頭,才落向丹谷大殿。
丹谷九名長老,已折八人,要想再為谷主護法,顯然已經(jīng)不現(xiàn)實,以他的立場和心境判斷,唯有以身化氣,方能再最后關(guān)頭助谷主一臂之力。
人落下,他拜見了谷主穆野,隨即瞥了一眼那已經(jīng)停滯不長的噬罡神草,臉色平靜開口:“谷主,我丹門的興盛,就全靠你了!”
“古老……”穆野目光一凝,顯然是察覺到大長老有所不對勁。
“谷主,許大師實乃天縱之才,我殉門之前,希望天丹碑石能刻入我九人的名字,再者,希望谷主入武神境之后,能惜此絕世天才,若是此子不從,便是殺之,也定要厚葬,令我丹門后輩以此為恥,知恥后勇,才可破如今這青黃不接的衰敗局面!”
“??!”
“古老……”
話落,不等丹門谷主作出反應(yīng),這丹門大長老大吼一聲,周身猛的膨脹,拔地而起,高達幾丈化為半人半樹的怪物,周圍的空間瞬間藥香彌漫,丹氣沖天。
而藥鼎上那噬罡神草仿佛是具有思維能力的靈物一般,開始瘋狂地吞噬丹門大長老的氣息,此時的丹門大長老已經(jīng)不能以正常武者的形態(tài)看待,而是成了一具氣息濃郁的丹俑,在噬罡神草的吞噬之下,漸漸枯敗下去,身形漸趨瘦小,如同泄氣的皮球一般,怵目驚心,頗是驚人心魄。
不到片刻功夫,噬罡神草已經(jīng)長成了蒼天大樹模樣,紫光沖天,霞光綻放,而大殿地面之上,鋪上了一層樹藤之皮囊,就此,丹谷大長老古藺,殉門而隕。
“古老,天丹碑石刻上你們九人的名字,便是你不說,我穆野又怎會不懂,只是這許大師一事,辱我丹門名聲,我怎能輕易放過……”
穆野目光微微黯淡,越過噬罡神草落在遠處那塊矗立幾百年的巨石之上,隨即目光收回,落在已經(jīng)長成蒼天大樹形態(tài)的紫色噬罡神草,重新變得狂熱起來。
“陣起!”
悠悠兩字吐出,竟是炸響長空,如大寺佛中蕩響,地面開始嗡嗡發(fā)顫,陣紋漸漸顯現(xiàn)、浮空、交織直至縱橫交錯化為陣法符紋,他渾身衣袍猛然被氣息扯裂,赤身走入陣法中央,呼吸先是緩慢,繼而大吞大吐,陣法勾動之下,那噬罡神草開始層層剝落,每剝落一次,天地間仿佛云涌,大殿上空已然是紫色一片,不似凡間……
丹谷谷主吞吐噬罡神草氣息,蓄勢突破之時,許辰等人仍在一線天天塹之內(nèi),而陸陸續(xù)續(xù)的,不少江東和外省豪車已經(jīng)開到那輛保時捷跟前,放眼過去,起碼上百輛,隨后大片人馬下車步行,三三兩兩,面色猶豫,在霧氣繚繞的天塹入口,徘徊不前。
“你們是何人?是入谷求藥,還是另有它意?”
這上百人云集一起,黑壓壓的一片,丹谷中人一發(fā)現(xiàn)狀況,便通知了丹谷的高層人物,便是黃北涼,也只能屈居此人身后,正是丹谷如今少壯派的代表人物,如今的丹谷記名長老古秦生。
這道聲音從天塹九十度左右折角的方向雷喝而來,竟是貫入了氣息,落在這上百名聞風而來的武者耳里,清晰可聞。
“我們是來看許大師!”人群中一名憨態(tài)中年人,回應(yīng)了一聲,正是那胡家的花佛。
對面隔著懸崖的藥樹之下,古秦生聞言眉頭一鎖,身后的黃北涼適時開口。
“古長老,估計是那海州許大師請來助威的,他說是要讓我們丹門上下列隊恭迎于他,現(xiàn)在他倒是成了縮頭烏龜,我看這些人都是外頭的武道中人,不如就放他們進來,也好揚我丹谷之威!”
“黃師兄說的沒錯,那什么海州許大師,肯定是知道谷主前段時間就已突破,怕是不敢過來送死,我們丹谷若是不聞不問,恐怕這些聞風而來的人,還誤會是我們丹谷之人怕了那許大師!”
黃北涼身旁站著一長相還算俏麗的女子,二十出頭左右年紀,身段也不錯,就是氣質(zhì)上顯得刻薄了些,此時見丹谷外頭云集這么多人,熱鬧非凡,內(nèi)心也是有些激動。
那許大師曾揚言讓丹谷上下列隊恭迎,這事跟塊巨石一般,壓的他們丹谷之人喘不過氣來,面上更是無光,便是那許大師敢來,他們也不覺得谷主出面迎戰(zhàn),會落下風,更何況許大師根本不見人影,這更是令此女在內(nèi)的丹谷眾人,倍感揚眉吐氣。
“好,既然黃師兄和蕭師妹都這么說,就放他們進來便是?!?br/>
這古秦生微微頜首,頗是有些飄飄然,話一落,身后的丹谷中人,已經(jīng)有所行動,而一道似吊梯又像云梯的長梯子,被合力一扔,便是朝懸崖對頭這邊甩去,落到邊緣處,顫動幾下,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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