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從禁閉室放出來后,就想要向獄警上報,申請調(diào)查。
這次莫名其妙的攝入毒品,絕對是有人故意為之,到底是其他獄友,還是獄警,不得而知。
但很輕明顯,肯定和江林綰有關(guān)。
她想調(diào)查清楚,不然對自己的孩子,威脅實在太大了!
但報告還沒等上報,就被之前與她大動干戈的黑女人攔下了。
上次的爭執(zhí),黑女人手上還落下了被顧汐焊燙的傷疤,扭曲蜿蜒,丑陋不堪。
皮膚黝黑的女人,趁著外面放風時間,湊到顧汐近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0064,你是不是想向上面匯報調(diào)查?”
顧汐看著她,眸色緊縮。
“別犯傻了!你這種癮君子,突然復(fù)吸,誰會在意?可能調(diào)查嗎?他們只會認為是你憋不住罷了!”
最后,黑女人又警告了句,“多為你孩子想想,被給自己添麻煩!”
待黑女人離開,顧汐又反復(fù)想了想,雖然不甘心,但道理確實如此。
在這種地方,就算冤屈,又能和誰訴說?
她撫著自己高聳的小腹,是該多為了孩子考慮一下,大不了日后加倍小心……
顧汐確實在加倍小心,每餐飯打完后,都和其他獄友更換,以防止他人下藥。
任何飲品也都和不同的人更換。
每次更換,都不是固定的人。
顧汐心思狠戾,為人處事方式得體,從不主動得罪人,但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辱,很多時候,她還照顧了不少患病,或者身體不適的獄友。
所以,她在這里還算人緣不錯,不少人都心甘情愿的幫她。
就算如此,但還算防不勝防。
倏然,一天的晚飯過后,顧汐飯都沒等吃飯,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心跳明顯加快,體溫也開始不正常,她反復(fù)戒過兩次,很清楚突然攝入后,會是什么反應(yīng)。
能察覺到自己的眼瞳都在緊縮,激奮的情緒正在逐漸高漲,根本不受控制,她緊張的抓著旁人的手,不斷的呢喃,“我的孩子……”
此時,她懷孕將近七個月。
第三次攝入超劑量的毒品,除了各種副作用外,還有一點,加速宮縮,導(dǎo)致早產(chǎn)。
狂風暴雨的深夜,暴雨侵襲著整個a市,本該和a市擦肩而過的臺風,還峰回路轉(zhuǎn)突然轉(zhuǎn)向,直接在本市登錄。
外面狂風大作,被暗夜所吞噬,宛如天魔下的詛咒,電閃雷鳴,像要將巨大的黑幕徹底劈開。
傅柏琛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邊,看著夜晚的糟糕,俊朗的眉宇緊皺著,眼皮一直狂跳個不停,心臟莫名的收緊,像有什么大事就要發(fā)生,心緒總是穩(wěn)不下來。
他掃了眼桌上的臺歷,上面清楚的標注了個小小的阿拉伯數(shù)字‘7’她剛懷孕七個月,難道就要生產(chǎn)了嗎?
不會吧!
但剛有這個念頭,肋骨的某處就劇烈炸裂,疼的鉆心,臉呼吸都很難,傅柏琛來不及多想,馬上抄起車鑰匙快步下樓。
他走的很急,以至于走廊上迎面走來的江林綰過來,都未能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大步流星的快速走了過去。
“柏琛……”江林綰嬌柔的喊了他聲。
傅柏琛像絲毫沒有聽見般,眨眼之間,人已經(jīng)大步走上了電梯。
注視著電梯門閉合,江林綰氣的咬碎后槽牙,杏眸狠瞇了瞇,馬上拿手機撥通個號碼。
“調(diào)查下,看看傅柏琛現(xiàn)在了哪里,想辦法調(diào)查!盡量被讓他發(fā)現(xiàn)!小心著點!”
掛了電話,江林綰握著手機的手指隱隱泛白,這個世界上,估計能讓他如此心心念念的女人,怕是只有那個女人了,而她,好不容易用兒子性命換來的這段感情,說什么都要守??!
顧汐被送到醫(yī)護室,醫(yī)生連夜趕了過來。
她的情況很危機,醫(yī)生沒辦法應(yīng)付,只好聯(lián)系上級,辦理保外就醫(yī)。
但手續(xù)繁瑣,顧汐這邊的狀況,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將有危險!
那個黑女人拉著顧汐的手,一直陪在她身邊,顧汐虛弱不已,藥物的作用,導(dǎo)致她思緒混亂,幻覺頻發(fā),她只說,“如果有危險,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
黑女人搖搖頭,“保孩子干什么?你只有活著,還可以再生的!”
“你根本不懂!”顧汐抓著她的手死死的,疼的渾身一陣陣出著虛汗,大汗淋漓的她,體力幾乎都要透支。
黑女人一直在安慰勸阻,各種各樣的好話說盡,但顧汐卻說,“我早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聽我的,保孩子,我死就死了,反正……”
如果不是還有個孩子,顧汐早就選擇結(jié)束這一切了。
自己愛了這么多年,念了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殺害父親的嫌疑人,還是陷害自己的最大元兇。
顧氏的產(chǎn)業(yè)沒有了,父親不在了,她早就一無所有。
唯一的依靠,也成了縹緲的荒蕪。
這樣的人生,簡直就是個笑話。
天大的悲劇。
她一遍遍的重復(fù),“保孩子,如果孩子出事了,我也不會活下去,一定要保孩子!”
但千鈞一發(fā)之際,外面一道冷冽的男聲襲來,帶著暴風驟雨的能量,潛在的蘊怒遮天蔽日。
“保大人!”
三個字,不高不低,卻擲地有聲。
森冷,肅殺。
眾人循聲望去,醫(yī)護室的門被推開,傅柏琛一身風塵的邁步闖入。
他冷冽的視線掃過所有人,最后定格在產(chǎn)床上臉色糟糕,虛弱到極限的女人,眼瞳不由一緊,陰冷的聲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陰鷙的暴怒道,“都愣著干什么?馬上送她去醫(yī)院!”
“出了所有事,我一人承擔!”
“但是傅董,批文還沒下來,保外就醫(yī)的話得不到允許,萬一出事,可不是……”
典獄長的話沒等說完,就被傅柏琛冷聲打斷,“沒聽清我說什么嗎?還需要我重復(fù)?告訴你,如果她出任何事,你們所有人都承擔不起!”
剎時,典獄長被傅柏琛冷冽的氣勢震懾,整個人莫名的如寒蟬般噤了聲。
其他人怔了幾秒,不等典獄長發(fā)話,傅柏琛陰冷的視線一瞥,繼而怒道,“馬上去醫(yī)院!一定要保大人,如果讓她出事了,我拆了你們整個監(jiān)獄!”
隨后,他大步走向了顧汐,握著她冰冷的小手,緊緊的,“聽好了,顧汐,如果你還恨我,就給我活下去!只有你活著,才能向我復(fù)仇,懂嗎?”
他將人打橫,攔腰抱起,徑直往外走。
其他獄警和醫(yī)生在后面跟隨,一路烽火,趕往市中心醫(yī)院。
一路上,他都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顧汐彌蒙的視線,眼瞳混沌,隱約好像看到了他,又隱約好像沒有。
復(fù)雜的迷蒙中,她呢喃的說,“我不恨你……恨你,還需要記得你……傅柏琛,我只愿從來沒有認識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