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斐幾乎一夜沒睡。
早上他去叫鐘嫣嫣起床的時候,鐘嫣嫣看著他,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鐘叔叔,你是不是沒睡好?。俊?br/>
鐘斐愣了愣,反應(yīng)慢了半拍,“……嗯?”
鐘嫣嫣指了指他的臉。
鐘斐偏過頭,在鏡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臉——微微皺著眉,眼眶發(fā)黑,眼里還有著明顯的紅血絲,整個人都非常的疲憊。
他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緩了一下,拍了拍鐘嫣嫣的肩,讓她去洗漱。
鐘斐來到樓下準備早餐,路過客廳的時候,他忽然停住腳步,腦中不由自主的響起了江梔的聲音。
“鐘斐,你就是一個膽小鬼,承認你喜歡我有這么難么?”
“我可以走,但是,我走了,就不會再回來?!?br/>
“你可要想好了?!?br/>
鐘斐一瞬間覺得頭疼欲裂,抬手捏了捏眉心。
忽然,地毯上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鐘斐走過去,發(fā)現(xiàn)是一枚耳環(huán)。
毫無疑問,這是江梔的,應(yīng)該是昨天他們在地毯上糾纏的時候掉下來的。
鐘斐撿起耳環(huán),頓了頓,準備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反正他們之間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留著她的東西也沒有任何意義,可是在最后一瞬間,鐘斐卻沒能松開手,他緊緊攥著那枚耳環(huán),就像抓著最后一點希望。
最終,鐘斐把耳環(huán)收了起來。
吃早餐的時候,鐘嫣嫣總是盯著鐘斐看,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鐘斐被她看得心煩,不由得伸手點了兩下桌子,擰著眉說:“吃飯。”
鐘嫣嫣“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看著鐘斐,猶豫著說:“鐘叔叔,昨天晚上你和江姐姐是不是吵架了?”
鐘斐動作微頓,眉頭擰的更深。
鐘嫣嫣問:“你們?yōu)槭裁闯臣馨???br/>
鐘斐被問得啞口無言。
為什么,因為他不承認自己對她有感覺,因為他狠狠的拒絕了她。
鐘嫣嫣嘆了一口氣,小手握住鐘斐的手,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孩童獨有的天真,“我們老師說了,男生要多讓著女生一點,而且江姐姐人那么好,你就主動認錯唄?!?br/>
鐘斐看著鐘嫣嫣認真的表情,眼神晦澀復雜,里面蘊含了太多鐘嫣嫣看不懂的東西,他伸出手摸了摸鐘嫣嫣的頭,聲音很低,有些沙啞,“她是很好,只是……我不夠好?!?br/>
……
吃過飯,鐘斐先把鐘嫣嫣送到學校,然后再去公司。
學校和公司都離家很近,鐘斐一般三十分鐘就能到公司,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被堵在了路上,看著前面看不到頭的排隊長龍,鐘斐用力捏了一些眉心,整個人煩躁不堪。
鐘斐到公司的時候,足足比平時晚了四十分鐘,他幾乎是一路黑著臉走進公司的。
陳瀟抱著文件走進辦公室,鐘斐把西裝外套脫了掛在衣帽架上,陳瀟一眼就看見鐘斐的脖子上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牙印,頓時瞪大眼睛,連自己要說什么都忘了。
鐘斐坐在辦公桌后面的皮椅上,抬眸看了陳瀟一眼。
陳瀟一個激靈,連忙收回目光,開始匯報工作。
實際上,陳瀟說了什么,鐘斐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想起昨天晚上江梔說——七年前我們見過。
而她之所以接近他應(yīng)該也和七年前有關(guān),那么七年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又是在什么情況下和江梔遇見的呢?
匯報完,陳瀟把文件放在了辦公桌上,等著鐘斐簽名。
可是鐘斐卻一動不動,眼睛看著空氣中的某處,眉頭打著結(jié),也不知在想什么。
陳瀟不由得出聲提醒道:“鐘總?!?br/>
鐘斐回過神,拿起簽字筆唰唰唰的簽完名,有些不耐煩地對陳瀟揮了一下手,“出去吧。”
陳瀟不敢再多逗留,立馬轉(zhuǎn)身離開。
鐘斐從褲兜里掏出江梔的耳環(huán),陽光下,耳環(huán)上的鉆石閃爍著耀眼的光澤,他微微瞇起眼睛,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通了,電話那邊說:“四哥?!?br/>
鐘斐說:“阿忠,給我調(diào)查一個人?!?br/>
吳忠問:“什么人?”
“一個女人?!辩婌呈站o掌心,把那枚耳環(huán)緊緊握在手中,“她叫江梔,梔子花的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