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蕩漾的西江江面上,各se船只往來繁多如云。在自東向西逆流前進的船只中,有幾十艘船只排成一排,形成了一支規(guī)模龐大的船隊。
這支船隊里的每艘船都吃水很深,顯然載重不輕。這可苦了兩岸江面上那些拉著纖繩的纖夫,他們那寬廣的肩膀被肩上纖繩勒出了紅紅的擦痕,額頭的汗珠不停滴落在腳下的土地上,但是他們仍高喊著號子,奮力拉動著船只向前進。生活嘛,誰都不容易。
這支船隊很威風,在路過沿途官府設有的關卡時,對這些關卡上的官吏是理也不理,但是那些官吏完全不敢露出絲毫不滿之意,只是因為船隊上插著的那桿寫有——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總督兩廣等處地方提督軍務糧餉管理河道兼巡撫事徐廣縉的旗子。
此時萬里無云,一片晴空。船上的人都大都嫌熱躲入船艙中,唯獨船隊中間的一艘船船頭上,卻站立著一名頭戴涼帽、身穿綠營士兵號衣的高大男子。這男子面目剛毅,一雙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眼此時卻怔怔地望著船下,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這人正是搭乘著兩廣總督督標船隊的周辰昊,而這幾十艘大船的船艙中,卻有大半是拿來運了周辰昊販回的私鹽。而帶隊的兩廣總督徐廣縉卻對此事毫不知情,而路過河關上的吏目也沒有誰有膽量敢盤查兩廣總督標下綠營的兵船,因此一路過來暢通無阻。船隊預計在今ri傍晚便能到達梧州府,而目的地潯州府,便指ri可待了。
沒想到一路來如此順利,害得我剛上船時擔驚受怕的,結果啥事都沒有。不過這些廣東綠營的還真是敢玩,在兩廣總督眼皮底下都敢玩小動作,不服不行啊。感嘆著身后這些廣東綠營的膽大妄為,周辰昊腦海一動,卻又想起了一個月前在萬恒洋行發(fā)生的事情。
沒想到那個叫威爾特的來歷如此大,要是他真能為我效命,為我練出一支近代化士兵,何愁不能滅掉太平天國?想起了那名滿身酒氣,但是槍法嫻熟的威爾特,周辰昊心中嘆息著,嘴上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當ri,周辰昊得知威爾特以前曾經是一名軍官之事后,立刻起了將他帶回新寧,為他co練軍隊之心。布朗得知周辰昊之意,一邊感嘆著這名年輕人居然已經是帶領著五百人民團的軍官,一邊也想促成此事。畢竟五十支洋槍對于五百人來說實在是太少,既然ri后還有繼續(xù)擴大合作的可能,現在何不chengren之美呢?
于是興奮的布朗便帶著周辰昊敲開了威爾特的房門,讓周辰昊與威爾特交流起來。但是交談的結果,卻沒有讓周辰昊如愿。威爾特明確表示,不愿跟隨周辰昊,接受他的雇傭為他co練部隊。這讓布朗的臉se當時就沉了下來,對著威爾特一陣的勸說,結果還是被他拒絕了。
最后,就在周辰昊帶著失望,準備告辭離開時,威爾特滿含著酒氣的嘴中,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來:等到你擁有了在zhengfu里的高級職務,能夠將手中部隊的訓練權完全交給我,再來找我吧。
周辰昊心中一震,便也釋然了:自己如今無官無職,僅僅是一個地方團練的頭領,手中的部隊也是他人花錢招募的,他一個外國人,來了不能按自己的想法co練部隊,沒有zhengfu授予的榮譽,憑什么幫你?就憑幾個錢?
ri后,我若是當上了大官,再擁有了真正屬于自己的部隊,我會去找你的,威爾特!中國的軍隊不能等到面臨亡國危機時才激發(fā)戰(zhàn)斗力,中國的軍隊要努力趕上世界cho流!站在船頭,想起威爾特的話,周辰昊心中忽然涌出了滿腔的豪情,便在心中暗暗地立下了這個誓言。
十數ri后,新寧縣城江家大堂內。
岷師,此次行動,獲利頗豐。五萬兩銀子在除去送與廣東督標的一萬兩銀子外,購得私鹽四千引。私鹽到潯州后,我又雇了些人運鹽北上,按每引二十兩的低價在桂北一帶出售,數ri內便售罄了。除去所費的五萬兩銀子,獲利兩萬八千余兩。除了將銀錢換成銀票外,還換了幾百兩金子,這才將這些錢帶回。銀票和金子在此,請恩師過目。周辰昊躬著身,一臉恭敬地匯報著他的工作成果。一邊伸手向身旁指去,入目的便是厚厚一沓銀票以及一箱子的金元寶。
玉杰,此事你辦得很好,讓我很是欣慰。我已經向朝廷上表為你請封,結果朝廷果然慷慨,賜你同進士出身,封你為七品候補知縣。也許是看到了因為路途奔波,臉se憔悴了不少的周辰昊,江忠源贊賞地說道。
七品知縣?多謝恩師提攜。周辰昊此刻還能有不立刻拜謝之理嗎?如果此時不表忠心,那他的情商就真的在這個世界混不下去了。
玉杰,此事之后,你便是我們自己人了。以后有事,師父都為你撐腰。江忠源對周辰昊也是極為拉攏地拍著他的肩膀,以示對他的信任與鼓勵。
玉杰,你也有了功名,又已弱冠,何不現在娶妻?不ri后我軍休整完畢,便將再次出發(fā)剿匪。此事再不抓緊,就來不及了!江忠源忽然想起了這位弟子還未成親,仍是孤身一人便開口建議道。
恩師,發(fā)匪未滅,何以為家!大事未定,弟子未敢輕言家事。又聽到江忠源提起成親之事,周辰昊只好拿出霍去病的經典語句進行篡改,希望江忠源能因為他的心意而放棄這個勸他成親的念頭。
哈哈,發(fā)匪都是些小毛賊,哪里能和匈奴相比?玉杰,你大可不必如此。是不是尚未說媒?我江家還有你師母那邊,還有幾個未出閣的閨女,要不我給你安排?江忠源卻沒有因為周辰昊模仿霍去病的推辭而氣餒,反而向他推薦起自己家的閨女起來。在他看來,師徒之情與提攜之情固然重要,但是再加上個姻親之情,他們之間的關系便更加和諧。他也不用再擔心周辰昊以及他麾下那支左營jing兵會被他人拉走了。
多謝恩師的美意,但是我已經有了意中人了。見到自己的推辭無用,反而還招來了江忠源想拉他為姻親的建議,周辰昊心中頓時升起一陣寒意。江家的那些小姐還有師母族里那些小姐,他都曾見過幾面。那被裹得畸形的小腳,不符合他現代審美觀的面容,讓他升不起一絲與這些女子進行傳宗接代大事的念頭出來。他怕江忠源以為他默認了,便立刻想出了自己有了意中人的借口進行推辭。
有了意中人了?江忠源話語中透著深深的失望之意,但仍然不死心地繼續(xù)追問道:這名女子是哪家的小姐?與你門當戶對否?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堂堂七品的候補知縣,一般人家高攀不上。
她是柳州府梁家的小姐。思來想去,周辰昊只得將梁柔兒招了出來。他總不能說自己喜歡的是21世紀的李雅云,而且還在太平軍女營中看到長得與她酷似的女子這樣的話吧?
哦,我想起來了。那位梁家小姐的家慈是你師母的閨中密友,說來和咱們江家也大有淵源。這樣也好,不過你要早ri向梁家提親,婚姻大事,馬虎不得。知道了嗎?江忠源思索了一會,腦中浮現出了那名據說xing子很刁蠻的梁家小姐的模樣,又仔細對比了梁家與周辰昊的身世地位對比,發(fā)現也沒有什么不妥,無奈下只能放棄了與周辰昊結為姻親的想法。
恩師,近ri來連ri奔波,很是勞累。徒兒就此告辭回營,望恩師保重。意識到江忠源終于停止了與他結為姻親之意,周辰昊哪里還敢多呆,便立刻告辭離開了江府。
不知道那個刁蠻的丫頭最近怎么樣了?誒,算了,去看看她吧。也許是剛才提到了梁柔兒,也許是因為許久不見,周辰昊心中忽然涌起了相見她一面的念頭,也不管見到她后自己會受到她怎樣的殘暴對待,便步子一邁,往城南朱府走去。
買個簪子給她吧。上次在軍營中實在是對不起她了,現在好幾個月都沒有相見,也不知道她變得怎么樣了?還是像以前一樣刁蠻任xing嗎?路過首飾店,周辰昊忽然步子一頓,停了下來。在店里仔細挑選了一番后,終于買了一支雕刻jing美,頂上還鑲嵌著一顆紅寶石的銀簪。
希望她能喜歡,也不知道她看到這支簪子時會是什么樣的表情?會開心嗎?還是會像那晚一樣過來打我?她是真的喜歡我嗎?還是因為**于我,不忍殺我?終于來到了朱府門前,周辰昊心中反而緊張起來。他緊緊握著手中包好的銀簪,腦海中卻閃過各種各樣的念頭,讓他猶豫起來。
周公子!您怎么來了?周辰昊還在愣神間,忽然耳邊傳來一個陌生的男xing聲音。他定睛一看,原來是朱府的門房朱四看到他便主動打起了招呼。
恩,你家小姐在家嗎?該來的終歸是要來的,周辰昊鼓起勇氣,向朱四問起了梁柔兒的消息。
我家小姐?哦,你說的是梁小姐吧?她早就隨著二小姐回廣西了。朱四一愣,但很快就明白周辰昊問的是誰的消息,便說出了這個意外的消息。
什么?你家小姐回去了?周辰昊心中,頓時充斥著無盡的悔恨與失落,連質疑的話語里都顯得那么無力。
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她了,都怪我,臘月二十二那天,我應該跟著冰鑒來見她一面的。手中握著那支銀簪,不知道為什么,周辰昊的心中卻充滿著無盡的悔恨。
喂,混蛋,你是在找我嗎?可是,在他握著銀簪正在悔恨之時,從他的身后,卻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聲……
未完待續(xù)(新年第二更!以后更新恢復到凌晨時段了。希望親們能為本書投上你手中的推薦票還有收藏本書~六道在此謝謝大家的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