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之夜（下）

    見小佳仍然一動不動，沒有反應(yīng)。

    龐勇堅用手使勁地又推了推，還是沒有動靜，心里就發(fā)覺有點兒不妙，一探口鼻，果然發(fā)現(xiàn)小佳早已沒了呼吸。

    龐勇堅慌忙俯下身，腦海中努力地回憶著以前所學(xué)過的急救知識，用標準的動作為小佳做著人工呼吸。

    一次、一次、又一次，小佳仍然沒有絲毫恢復(fù)生命體征的跡象。

    龐勇堅開始有點兒慌了，他大力地用一只手狠狠地砸著墊在小佳心房上自己的另一只手，砸得生疼生疼的。

    過了一陣，龐勇堅累得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他確認，郁小佳死了，死于自己的一時沖動、死于自己的無心之故。

    怎么辦？怎么辦？自己可不想因此而坐牢，更不要說吃槍子兒了。

    哎，剛才，為什么就那么沖動，為什么就不返回辦公室，去弄一點那種藥水過來，只需要輕輕一捂，這郁小佳還不就會任憑自己擺布了？

    哎，沖動是魔鬼??！

    可是，剛才自己之所以如此亢奮，達到久違的巔峰，還不就是因為沖動嗎？不就是因為刺激嗎？沒有了這些，做愛還有個啥意思嘛！

    龐勇堅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掙扎著，漸漸地，他意識到，現(xiàn)在可不是做道德評介的好時候，現(xiàn)在所需要處理的，是下一步，應(yīng)該如何收場！

    龐勇堅趕緊穿好褲子，小跑過去關(guān)了試驗室的大門和大燈，借著幾盞小燈，他走回來坐在沙發(fā)上，抱著雙手，默默地又想了一陣，心里漸漸就有了主意。

    于是，他站起身來，走到一排柜子前。打開，從里面提出來一個小桶，放到了方才郁小佳做試驗的地方。

    龐勇堅回身又迅速幫郁小佳的衣服褲子替她穿好，再找來一把高背靠椅也放在了方才她做試驗時待過的地方。這才將她抱起，背靠著高高的椅背，將她放下坐好。

    接著，龐勇堅打開小桶，聞了聞，從中倒了一些粘稠發(fā)黃的液體在她褲腳、鞋襪和附近的地面上。造成一副因為不小心踢翻了小桶的假象。

    然后，他靠坐在沙發(fā)上喘了口氣，掏出手機打了過去。

    “二哥，是我，有件事兒，你可一定得幫幫我?！?br/>
    對方不知講了什么，龐勇堅打斷后說：“不是，如果是那些事情，我就不找你了。剛才……”

    他遲疑著，最后還是說道：“就在剛才，我剛剛殺了一個人……不不不，不是，不是，完全是因為我一時不小心……我根本沒打算殺她。”

    又對著話筒聽了一陣，龐勇堅繼續(xù)說：“她是我們單位的一位女同事，剛才和她上床的時候，一不小心……”

    龐勇鋼在電話里提了一個解決辦法。

    龐勇堅聽后，想了想說：“不行的，我剛才，把**射在她體內(nèi)了，現(xiàn)在就是想躲，也沒辦法躲了?！?br/>
    又說：“算了，不說這些了，反正你現(xiàn)在可得幫我，不然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只是，二哥，這事兒……你可千萬千萬不能讓大哥知道，否則，他一定得活活劈了我。”

    龐勇鋼在電話里顯然是又提出了一個辦法。

    “不行，她過幾天就要出國，把尸體藏起來，玩失蹤，道理上說不通。到時候，同樣會有人報警，遲早還是會查到這里來的?！饼嬘聢月牶?，堅決地反對說。

    “你個狗日的，幾十歲了，還管不住你褲襠里的二兩肉！你自己說說，打從你會弄那玩意兒起，我?guī)土四愣嗌倩亓?？反正這一次，我是沒轍了，要不然，你自己想一個辦法出來，我來看看成不成？”龐勇鋼在電話里直接吼了起來，聲音震得龐勇堅耳膜發(fā)疼。

    龐勇堅頓了一頓，試探著說：“二哥，其實，現(xiàn)在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只是你得幫我找一個人，我要他去偷點東西?！?br/>
    ……

    省一院的蔣院長生活很有規(guī)律，晚上一般睡得不晚，每天這個時候，如果沒有其他特別的事情，他都會在家里泡泡腳，然后就準備就寢。

    泡腳的藥方是醫(yī)院中醫(yī)科一位主任給開的，藥材也是最好的上上之品，藥房每次都能為他調(diào)配好，分別裝在一只只小紙袋子里，每次用一袋，每天泡一泡。

    中醫(yī)說，這叫日食一羊、不如夜有一泡。在養(yǎng)生方面，他是專家，在省里不少地方和單位，都講過課。

    今晚，他一邊泡著腳，一邊看著無聊的電視節(jié)目，蔣院長逐漸就有了些睡意。

    正想著準備提早收工上床睡覺，放在一旁的手機卻拼命地振動起來。

    蔣院長看看時間，已經(jīng)過了十一點了，這個時候打電話，八成是有緊急的事情。

    看了看來電顯示，是院辦主任的電話，他頗不耐煩卻又很不得已地接通了電話。

    “什么？你再說一遍！”蔣院長直接坐起身，立在了水盆里。

    ……

    很快，蔣院長出現(xiàn)在了省一院的醫(yī)技大樓前。

    這個時候，這里別提有多亂了。人群的呼喊聲、警笛的鳴叫聲、風(fēng)聲、火聲……對，是火，是大火，醫(yī)技大樓頂樓的試驗室，此時正在猛烈地熊熊燃燒。

    方才電話里，辦公室主任報告說，醫(yī)技大樓的試驗室發(fā)生了爆炸，引起了大火，傷亡情況不明，現(xiàn)在正在全力以赴組織轉(zhuǎn)移大樓里下面幾層住院的病人。

    蔣院長抬頭望著沖天的熊熊大火，欲哭無淚。

    他一轉(zhuǎn)身，沖到消防車前沖著消防員高喊：“噴水呀！你們?yōu)槭裁床粐娝?？快救火啊！?br/>
    一名消防員不知道他是誰，一邊向外推搡著他，一邊說：“這里危險，站過去！站過去！”

    辦公室主任及時地跑過來拉住他說：“蔣院長，醫(yī)技大樓樓層太高，這幾部消防車夠不著，要等專業(yè)消防車來才行。”

    蔣院長一屁股坐在水泥地面上，眼里噙著淚水，他在心里默默地在念叨著：“我的試驗室，我的設(shè)備，我的數(shù)據(jù)……”

    那可是花費了數(shù)千萬元才修建起來的、康南省首屈一指的試驗室，平常說起它，總能給自己帶來些許的驕傲，沒想到，一夜之間，竟然會毀于這場大火。

    這怎能不讓蔣院長痛斷肝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