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哎,出門真應(yīng)該看看黃歷。也不知雙喜回去沒,趕緊找朝邪來救他。
月天頃雙手叉腰在屋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把希望都放在了雙喜身上。
等等!沒腰牌雙喜怎么回得去啊!忽然間意識到這個問題,月天頃趕緊低頭查看,卻發(fā)現(xiàn)腰牌并不在自己身上,左思右想,難不成已經(jīng)給了雙喜?
此時朝鳴進來,手里還端著托盤,深表歉意說:“我不是有意要對你動手,頭還疼嗎?剛燉好的參湯,趕緊來喝了補補身子?!?br/>
朝鳴自說自話,一點也看不出是強留了月天頃。
“誰知道你有沒有給我下毒?!痹绿祉晫λ吮苋?,“你關(guān)著我沒用,朝邪肯定會找來的。”
朝鳴笑著亮出手中之物,“還指望那個小奴才能回去報信嗎?即便他進的了宮,也不知道你現(xiàn)在身在何處?!闭撬难?。
朝鳴眉目清朗,笑起來其實還有淺淺的梨渦,不想他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也倒是個討人喜歡的翩翩美男子。
只可惜……“我們已經(jīng)在雋都城外,朝邪此刻怕是得先急著處理他的大事,相較他的皇權(quán),你隨時可以棄之?!?br/>
月天頃雖祈禱朝邪能來救他,但也不敢全報希望,朝鳴的話說到了他心里,只是不愿面對,“哼!隨你怎么說?!?br/>
“天頃,我在山中找了處清凈地,專門為我們蓋了房屋,那兒景色幽雅,你一定會喜歡的?!?br/>
月天頃連連搖頭,“來這兒我還什么都沒看夠呢,才不去你那深山老林?!?br/>
朝鳴走近,輕撫他的臉頰,眼中竟透出深深的癡迷,語氣也漸漸發(fā)生變化,“你我相識已有三年,我一直顧忌你身子不好,只想著能天天與你對飲執(zhí)棋也是好的。而然現(xiàn)在……”他呼吸漸促,手上使力要對月天頃強來。
月天頃手腳并用,死命的推開他,然后立刻抱住頭喊起痛來。
“天頃!你沒事吧?!背Q見狀方才回過神,“是我不好,怪我一時亂了心神。你忍著,我這就請大夫來?!?br/>
“不用了!”月天頃拉住他,這不過是他一時想出的計策,看得出朝鳴對月天頃的感情很深,他急中生智,順便利用一下解困罷了。
“我最近時不時就會頭痛,也常有些奇怪的畫面從腦海中閃過??傆X得熟悉的很,卻是怎么也想不起來?!?br/>
朝鳴大喜,“你一定是想起來以前的事,我不會再勉強你。天頃,慢慢你就會記得我了?!敝灰嗽谑掷铮〞⑻祉暡氐煤煤玫?,不再讓朝邪發(fā)現(xiàn)。
好不容易把朝鳴騙走,月天頃松了口氣,哪里來的記憶,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欺騙朝鳴他心里也很內(nèi)疚,但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能暫時拖延些時間。
等到半夜月天頃也難以入睡,看起來他們似乎是在一間不大的農(nóng)戶里,若是平常他就能把那紙糊的窗子一腳踢開,不過是在沒人把守的情況下。
他呆呆地盯著外面的影子,然后……不見了?
月天頃推開窗子探頭一瞧,兩個壯漢正歪歪斜斜的倒在窗戶下,一個靈巧的黑影迅速閃到面前:“五皇子!快隨我走!”
月天頃隨靈霜逃出了農(nóng)戶。
“靈霜,你不是在月梟國嗎?”月天頃難以想象一個小丫頭居然從那些大男人手中救出自己。
她一身夜行衣,長發(fā)束起,整個人宛如一只輕巧的黑貓,“我隨你一同來到帝淵,只是你入宮不能帶自己的侍從,所以我便一直躲在暗處?!?br/>
月天頃本該高興,可,“一直在暗處?!那我先前吃了多少苦你怎么不出來??!看你身手如此厲害!”
靈霜卻不急不躁,“皇宮戒備森嚴,我不能貿(mào)然出現(xiàn)亂了計劃。”
“計劃?!”
“你不能和那個朝鳴走?!?br/>
“你以為我想?,F(xiàn)在好了,我得馬上回宮去?!?br/>
“對!我會安全多送你回去,然后你就找機會殺了朝邪!”
“什么?!”
靈霜從背上取下一個小小的包裹遞給他。
月天頃立刻被里面散發(fā)出的腥臭撲了滿鼻,手一松,頓時里面便的東西滾落出來。
月天頃嚇得一個趔趄絆倒在地,“人……人頭……哇!”話沒說完,胃里的東西盡數(shù)吐了出來。
靈霜蹲下身,將那已經(jīng)發(fā)腐的人頭又好好包了回去,“難道你連自己的父皇也認不出了?”
“父……皇……”也就是月梟國的國主,怎么可能?
“朝邪終于還是做了。月梟國那些貪生怕死的大臣早就視他為主子,演了出好戲。蔡祺源野心甚大,從開始就有稱帝之心,以為月梟還想依仗他背后雪國勢力,居然聯(lián)合那些奸臣暗殺了國主,妄想被推上皇位??蓻]想到雪國早就收到消息,在逃亡月梟的路上他已經(jīng)命喪黃泉!如今雪國自顧不暇,他這顆勢力大漲,鞭長莫及的棋子勢必要被舍棄!”
“是蔡祺源殺了他……和朝邪……有何關(guān)系?”月天頃聲音發(fā)抖,指著地上的頭顱說。
“你怎的還不明白!”靈霜怒道:“是他朝邪一手策劃了這場局,一箭雙雕,鏟除了兩個心腹大患!”
月天頃聽得膽戰(zhàn)心驚,仿佛已置身那場血雨腥風中,不寒而栗。
“你是月梟國的皇子,當初送你到帝淵就是為了用美色誘殺掉朝邪。我奉命看守你,卻大意讓你尋死不成反而失憶。國主畢竟心疼你,他不能違背約定,卻也不再把這件事強加于你?!膘`霜眼眶泛紅,強忍住悲痛,“國主于我有救命之恩,這個仇一定要報!”
月天頃不認識所謂的父皇,見那頭也是顱驚魂不定。可靈霜的話卻讓他心中堵塞。
不管他以前對月天頃做過什么,但畢竟是自己的骨肉,血濃于水。也許臨死前仍惦記著,可對于月天頃來說除了同情,便沒有再多的了。
“靈霜……”他不知如何開口,朝邪的所作所為確有惡劣,但那不是他月天頃能掌控的事。更不會因為此事而去殺了朝邪,“靈霜,殺了他……有用嗎?”
“你!呵呵!”靈霜忽而冷笑,“你真的是跟了他!”
月天頃對這種話已經(jīng)不甚其煩,他和朝邪那是自己的選擇,為何所有人都在嘲諷,好像他真的做了對不起天下的壞事。
正當此時,身后出現(xiàn)隱隱火光,馬蹄聲漸進。
“是他來找你了?!膘`霜已看出是誰,對月天頃又說:“他早知你被擄走,卻為了自己的大業(yè)現(xiàn)在才來。你若還是月梟國的人,就不該貪生怕死!”說完便隱匿于樹林中。
月天頃不得不提起那顆人頭,緩緩朝火光處走去。
恍惚間,朝邪已在他面前勒馬,直接沖了過來緊緊將他抱住,“終于找到你了?!?br/>
手中如墜千斤,靈霜的話字字還在耳邊縈繞,腦中閃過種種,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實。他抬頭看著朝邪忽然問,“你何時發(fā)現(xiàn)我不在的?”
朝邪目光深邃,卻已猜透他所想何事,解釋道:“我有些事情實在脫不開身,但已命人第一時間查找你的下落?!?br/>
月天頃與他拉開距離,他現(xiàn)在心亂如麻。
“這是什么?”朝邪看見他手中的包裹,接過一看,霎時揚手狠狠擲地,“你從哪得來!”
月天頃立刻追了幾步撿起來,居然護在懷中,不可思議朝邪怎能如此冷血對待一個慘死之人。
無奈道:“他已經(jīng)死了,你又何必……”
“他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朝邪硬聲。
“為什么?就因為他是我的父皇?”月天頃對他的態(tài)度很失望,“還是說你怕他來索命!”
“他死有余辜!”朝邪大笑,扣住他下頜低沉道:“哼,你的父皇?!不過是不明來歷的一縷孤魂,竟然真把自己入了局,想要背負他人的名頭,最多就是個替代品!”
月天頃差點被他氣的背過去,原來這般冷血絕情才是他朝邪的本來面貌,怪自己看錯了眼!
“沒錯!我是替代品!”他胸口隱隱作痛,不甘的抓住朝邪衣領(lǐng),唇角上揚,居然笑的風情萬種,“卻是個讓你夜夜惦念的替代品。”
他沒有能力與朝邪對峙,氣極之下居然作踐自己來羞辱朝邪,周圍侍衛(wèi)皆是聽得清清楚楚。
“放開他!”與此同時朝鳴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
月天頃訝異,他怎么還敢跟上來。
朝鳴表面依舊謙恭道,“皇兄,既然天頃對于你來說只是個替代品,那不如就賞給臣弟吧?!?br/>
朝邪不語,眼神凌冽的盯著他。
朝鳴繼續(xù)逼問,“難不成皇兄還真舍不得一個仇人之子?”
此刻的朝邪讓月天頃直冒冷汗,不是在是看不透這個人,若是能先跟朝鳴離開也許會安全些。
“紫郡王的要求朕定會滿足。可是……”他看了眼月天頃微露期盼的表情,“朕的家事還不需要你來操心!”
朝邪臉色難看至極,翻手將月天頃扔上馬背,“別妄想能跟他一走了之!”
疾馳而返。
“主子,我們又回到這了。”雙喜替月天頃收拾好床鋪。自從他們?nèi)チ颂珳Y殿,昭和宮已許久沒有人住,到處都落了層灰。
月天頃坐在椅子上發(fā)了一整天的呆。
雙喜畏畏縮縮的從他身邊繞過,捏著鼻子說,“都盯了他一整天了,您不害怕我晚上可是要做惡夢的。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莫見怪莫見怪?!闭f著還朝人頭拜了拜。
朝邪帶著月天頃回到皇宮,就直接把他連同他的‘父皇’一起扔進了昭和宮。
月天頃起身,提起那腐臭四溢的頭顱走到院外,找了塊松軟的地方,竟俯身開始挖坑。
雙喜不得不趕緊找了工具前來幫忙,“他是誰???”
“不認識?!痹绿祉暼鐚嵒卮稹?br/>
“那您還……”
月天頃低聲道,“雙喜,若你在路邊遇見一直垂死的狗,是否會想要幫幫它?”
雙喜毫不猶豫的點頭。
“更可況是條人命啊?!痹绿祉暩锌?,“我能為他做的也只有入土為安了?!?br/>
“他一定是犯了重罪才會被斬首的吧?!彪p喜自己猜測到。
“什么是對什么是錯?手握大權(quán)的人一聲令下,就可以置他人于死地?!?br/>
“主子,我們被趕回來不會有事吧,我還不想死呢?!彪p喜又不知聯(lián)想到什么,忐忑的問。
月天頃鋪平最后一點土,可笑自己怎么變得如此多愁善感。
他深吸口氣,不過就是白撿回來的一條命,就算朝邪要怎樣,他月天頃也要與之理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