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啄既清且淺,合著他的喘息在葉離唇瓣上輕輕蹭過,他的手還壓著葉離那纖巧的手腕兒。那小丫頭瞪著眼,見宋祁雙眼微閉,神情柔軟而寧靜,還挺好看的,竟然忘了把他推開。
宋祁默然睜開了眼睛,臉上微微發(fā)熱,有點不好意思強行把嘴角往下壓,嘴卻不聽話地向上彎起了一道弧度。
柔軟的觸感好像還停留在他的嘴唇上,一股微甜的味道從他的腹中涌起,喚醒他的舌尖,調(diào)皮地劃過他的唇齒,變成了癢癢的觸覺。
他食髓知味,便是意猶未盡。
但是,他也只能打住。因為葉離呆若木雞,正跟他大眼瞪小眼。
“宋小仙你居然咬人?!”她舔了舔下唇,咔吧著眼睛,語調(diào)含糊,有氣無力地抗議著。
林中暮色染遍,夕陽被樹林遮擋,比林子外邊更加沉暗,葉離的眸子里和唇瓣卻都瑩潤發(fā)亮。宋祈的喘息漸漸加重,頭腦中恍忽只剩一念。
“疼。。?!?br/>
“嗯?”宋祁劍眉輕挑,喉音暗啞。
葉離動了動手腕,嗔道:“壓得疼了?!?br/>
宋祈皺了皺眉頭,將手從葉離腕子上挪開。
葉離腕子上松了,愜意地松了口氣。她忽而眸光一閃,瞳仁頓時睜大了幾分:“哎呦呦,不對啊,小爺說錯了。宋小仙你沒咬人啊。咬人怎么能不用牙呢?!”
宋祁眸子閃閃發(fā)亮,低沉呼吸聲在靜謐的林中清晰可聞:“自然是不用牙的?!?br/>
樹林子里又潮又涼,他的臉距離葉離只有兩寸之遙,呼出的氣吹到葉離的頸上,干凈又溫暖。
葉離杏眼圓瞪,咕嚕嚕地打量著宋祁,說不出哪里有點不對勁兒。她的耳廓輕輕抖動,聽得兩個心跳,撲通,撲通。
一個是宋祁的,另外一個是她自己的。
“我說宋小仙,你能不能動一動。”葉離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宋祈的嘴唇,“簡直莫名其妙,小爺無非是說了兩句話而已?!?br/>
“日后再讓你明白什么叫做肌膚之親?!?br/>
宋祁忽然放了手,翻身在葉離身旁和她并排躺下。他將胳膊枕在腦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葉離撐著地坐了起來,用手指摸著嘴唇,宋祈話里話外怪怪的,好像不大安全。
宋祁忽然把她的手拉到胸前,只覺得手腕子上一涼,一只玉鐲已經(jīng)套在了葉離纖巧的腕子上。那玉鐲潤澤涼滑,質(zhì)地清透,卻好像滾了油一般柔膩地自她的手腕往下滑。
葉離把手腕子抽了回來,湊到眼前仔細瞧了瞧,似乎看到墨色的云絮在其中流動,好像一滴濃墨滴入清水之中。
雖說玉石以清澄通透為貴,但是這只鐲子卻更顯別致。不過這東西不能幫助修煉,又不能擋劫,連吃都不能吃,對葉離來說,還不如宋祈以前給她的靈石。
她滿面狐疑:“宋小仙,這是干啥?你不是給小爺下咒了吧?”
宋祁小聲嘟噥:“下咒。。。你給本仙下了咒還差不多?!?br/>
他嘆了口氣,卻又拉過葉離的手臂,左手下卻結(jié)了個金印在葉離腕上。
“好好戴著,不許取下來。”他認真地看著葉離,一字一頓地說。
“你怎么不問一下小爺要不要??!”葉離驀然把手拿了回來,濃眉倒豎,語調(diào)好像受了傷一般委屈。以宋祈的修為,對她下個咒,結(jié)個印,葉離還真是無法抵抗。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彼睦镆话賯€不愿意,卻也只好握著手腕子,撅著嘴嘟噥。
“放心,不害你。”宋祈又好氣又好笑,輕輕在她腦殼上拍了下:“也不能讓別人害了你?!?br/>
“對了,你不是這些年都在暮云山嗎?哪兒學的這些話。又什么不好學,偏偏記得的都是這樣的?!?br/>
“還有,不許這樣咬別人。不用牙的咬,只許跟本仙?!?br/>
葉離睨著宋祈撇了撇嘴,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你當小爺傻??!你當小爺不知道你方才是干啥?!小爺也是活了好幾百年,什么沒見過,什么沒聽過。”
宋祈略微詫異,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地微笑:“原來你懂的?”
他轉(zhuǎn)念問道:“那你可喜歡同本仙這樣?”
宋祈其心惴惴,盯著葉離目不轉(zhuǎn)睛。這林中四下無人,安靜的好像能聽見時光的流淌。自從成仙,宋祈還沒有哪天,哪個時刻,是這樣的慌張。
“喜歡個p!”葉離晃著腦袋,隨手撿起一片落葉,往他臉上一扔。宋祈臉色如晦,心似石沉大海。
“人家幼獸都是有食兒吃,你連個靈石都不給,小爺憑什么喜歡!”
葉離見多了母鳥哺食,口舌相授,宋祈哪兒反應得過來。一不留神啃了自己心心念念想要養(yǎng)的小獸,雖然說這份心思對他自己不算個新鮮事兒,但是從來沒正視過,略微有點懵。
那片帶著黑斑的黃葉有氣無力落在宋祈的鼻子前邊,一下子被他吹在一邊。宋祈側(cè)過身,黑色密林的背景中勾勒出葉離淺淡柔和的輪廓。那張臉他瞧了好幾百年,居然還沒看膩。
“你要靈石???”宋祈往自己墟鼎里踅摸了一圈,無奈攤手,“還真是沒有。等回去吧?!?br/>
“切,”葉離歪了歪鼻子,“得了得了。怎么說你都是我小師叔,算咱們舊相識,現(xiàn)在也有交情。可是私底下給塞好處的事兒,次數(shù)多了就不好了?!?br/>
“哎?!”宋祈搖了搖頭,暗自覺得好笑,“沒想到景頊師兄教的還挺好,這家伙居然還懂了這許多人情世故?!?br/>
他想了想,又怕她免得學得太多,懂得太雜,當下決定等到了玄陵,還是早早把她弄到自己身邊。
宋祈在旁邊半天沒說話,葉離就自顧自地把玩著那鐲子,一門心思想把那鐲子擼下來,可是怎么擼也擼不下來。
心中暗罵宋祈那廝,恁地無聊,送人個東西還結(jié)了個法印,簡直小氣死了。
“咦?”,葉離腦海里模模糊糊的一個場景閃過,心想“這鐲子怎么好像哪里見過?”
他們離開沈十七那幫人也有一陣子,這會兒林子里已經(jīng)黑黢黢的,不知道樹林外邊什么光景,總是該出去了。
宋祈早不擔心那邊瀾觀鏡里映出什么來,就算是全都給劉不煩看了去,也便看了去吧。更何況,他算準劉不煩沒這么無聊。
他站起身,將身上的枯葉和雜草抖落。葉離卻大搖大擺地走出幾步來,頭上還沾著枯草葉子,這要是讓那幫弟子們看見了,不知道要怎么胡言亂語,隨意揣度。他指揮葉離把身上撲打干凈,倆人正要出林子,卻隱隱約約聽見有打斗的聲音。
“宋小仙,別人捉別人的妖,咱們走咱們的路?!比~離伸手往宋祈身邊一攔。
她居然開口說“咱們”,宋祈心中暗喜。但是鄭光出事在先,他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倘若沒遇見捕妖的也就罷了,既然聽見了,就想去圍觀以防萬一。
“走,看看去。”他反手繞過葉離的胳膊,反倒把葉離的手攥到手心,拉著她就往前走。
他握得自然,葉離雖然有點詫異,但已經(jīng)被他拉著走了一步,便不作他想任他拉著。
因為有樹林阻隔,聽起來微弱的聲音,其實距離他們并不是特別遠,還是在這片林子中的一塊空地上。
一看見打斗雙方,葉離方覺得還真是沒白過來,但是又有點后悔過來了。兩邊都是熟人,不幫忙說不過去,幫了忙又不知該幫哪一邊。
妖是個女妖,一身白衣,打斗起來仿若一團雪。空隙中瞟見她,打起來還不忘記拋媚眼,真是風騷如骨。不用說,那不是別的妖,而圍場中獨一份的白巧巧。
修行者是有兩位,都是葉離的熟人。硯行止的胳膊上受了傷,鮮血正在汩汩地冒出來。按他的修為,對付白巧巧可應該是綽綽有余啊。
別說硯行止,就是旁邊站立的祝陶便可以以一己之力收服白巧巧。
“這狐妖偽裝成女修,枉我?guī)熜忠黄市?,給她治傷!”祝陶揮劍對著白巧巧,言語之間,葉離和宋祈已經(jīng)猜到之前三人經(jīng)歷。
“巧巧,算了!”葉離忍不住只是圍觀,站出來大喝一聲,“玄陵的師兄們不會為難你,被他們捉了比落在清風宗手里強多了!”
“對吧,師叔。”她晃了晃還握著的宋祈的手。
“噢,若是他們雙方都不欲打斗下去,自然是不會為難她的?!?br/>
如果沒有被清風宗攝取靈力,白巧巧或許還能同祝陶一戰(zhàn),但是她現(xiàn)在與硯行止和祝陶對峙,要想取勝簡直是癡人說夢。
白巧巧知道葉離勸降是在幫她,但就怕硯行止不同意。
“狐妖,你可認敗了?”
硯行止的聲音郎朗響起,白巧巧不可置信地抬起頭。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