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然猛地抬頭看去,只見在黑暗中,有一個人影若隱若現(xiàn),在一步步的朝著他們走過來。
而這時,原本掛在杜然身上‘受傷’的沈郁立刻恢復(fù)了原狀,一把將杜然摟在了懷里,面若寒霜的看著那一個人影。
“沈郁,原來你這么拼命保護著的,就是這么個玩意?”
陰陽怪氣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杜然已經(jīng)辨認出了這把聲音的主人,縱使因為黑暗看不真切,但杜然確定,這就是之前那一個和沈郁有過節(jié)的……另一個鬼王。
“魯鷹?!鄙蛴艉涞耐鲁鲞@兩個字。
“哈哈哈,沈郁,怎么,你覺得驚奇嗎?”
話音剛落,杜然看著前方亮起了微弱的光芒,慢慢的,她看清楚了那一個名為魯鷹的鬼,也同樣感受到了抱著她的沈郁,驟然加重了力道。
這個鬼,對沈郁有威脅。
這是杜然產(chǎn)生的第一個念頭。
沈郁伸手,將鬼皮子往杜然身上又遮住了些,是他太大意了,在進入鬼門關(guān)之后沒有想到還會有對手想暗算他。
“帶著活人進入陰間,你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怎么,你想挑戰(zhàn)閻羅王的權(quán)威嗎?”
沈郁瞇著眼睛,“輪不到你管?!?br/>
魯鷹皮笑肉不笑,伸出一只手,瞬間,一把長長彎彎的鐵鉤子就出現(xiàn)了。
沈郁在看見他顯露出武器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明白,來者不善。
沈郁低下頭,對著杜然輕輕的說道:“然兒,別怕。閉上眼睛?!?br/>
杜然抿嘴,知道自己根本幫不上什么忙,便道:“你小心點?!?br/>
沈郁點點頭,便將鬼皮子整個的都裹住了杜然,一手抱著杜然,一手虛空握著,慢慢的,一柄帶著紅纓帶的長槍就出現(xiàn)在了手上。
魯鷹看著沈郁那已經(jīng)有幾分虛的身影,笑了,道:“知道我為什么敢攔下你嗎?你在門外的舉動我可都看見了,以自己之身擋住了三道雷電紫符,你也是能耐了,怎么?魂體是不是有些虛了?沈郁,你最大的錯誤,永遠都是……太輕敵!”
話落,魯鷹一把沖了過來,臉上帶著嗜血的表情,他從未想過會正巧碰上沈郁最為虛弱的時候。
要知道,這么多鬼王之中,只有沈郁是被地藏尊上親自邀請升級殿王的,單是這一點就如何能不讓別的鬼王嫉妒?
尤其是,魯鷹覺得自己并不比沈郁差!
憑什么!
從鬼王晉級殿王,是每一個鬼物的愿望!
他們留在世間幾百上千年,不愿去輪回投胎,為的可不就是陰間的地位!
憑什么沈郁所不稀罕的東西,卻是他們別的鬼王爭相搶奪的位置?!
他魯鷹不服!
“沈郁,今日我定要你魂飛魄散!”
耳邊,還穿著那一個鬼囂張的大吼,被塞在沈郁懷里的杜然心臟一縮,不由自主的擔(dān)心沈郁,剛剛經(jīng)歷了和師父們的一戰(zhàn),沈郁絕對不可能什么事都沒有!
現(xiàn)在……阿郁,還能打得過嗎?!
盡管杜然不想懷疑沈郁的實力,卻不得不開始擔(dān)憂起來,她開口說道:“阿郁,你放我下來,你抱著我,根本無法施展的?!?br/>
沈郁輕巧的躲開了魯鷹的彎刀,一邊沉聲道:“鬼門關(guān)暗門居多,我不能放開你?!?br/>
杜然急了,在又一個沈郁帶著她閃身的時候,她已經(jīng)聽見了彎刀入體的聲音,還有沈郁一聲淡淡的悶哼。
“阿郁!”
“沒事。”
沈郁刷拉一下的舉起了長槍,擋住了那彎刀朝著杜然襲擊過來的方向。
魯鷹更加奸詐了,他知道沈郁對懷里的那個活人有多看重,就專門向著杜然砍去,每每當(dāng)沈郁為了杜然去擋的時候,彎刀一轉(zhuǎn),準會在沈郁身上留下一個傷口。
被蒙著鬼皮子的杜然根本不會知道,此刻的沈郁,早已經(jīng)傷痕累累,但除了第一次發(fā)出了悶哼,他再也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杜然恨不得掀開鬼皮子看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但她不敢,她怕自己做出了什么動作令沈郁更加躲避不了。
“哈哈哈哈!沈郁!我看你還能躲到什么時候!為了那個活人,你竟做到了這個地步!”
魯鷹一面是瘋狂,一面是驚嘆,一代鬼王竟然陷于活人身上,可笑,可笑!
在接二連三的被彎刀狠狠的砍中了之后,沈郁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疲憊,他抱著杜然的手慢慢松了些,眼中的暴戾越來越深,甚至幾欲發(fā)狂了。
慢慢的,沈郁的眼睛有了幾分血紅,在紅與黑之間相互轉(zhuǎn)換著。
杜然敏感的察覺到了沈郁的氣息不穩(wěn),一時躁動,一時平靜,一時熟悉,卻……一時陌生。
她的心狠狠的顫抖了一下,啞聲道:“阿郁!你沒事吧!”
這時,魯鷹的彎刀再次狠狠的朝著杜然的后背砍去,沈郁臉一沉,猛地背過身去,將杜然抱緊,那彎刀狠狠的砍在了他的后背上。
沈郁原本就因為承受了紫符而血肉模糊的后背,此時又狠狠的挨上了這么一刀,他猛地噴出了一口黑血,冰冷的血液濺到了杜然露出來的一小角的臉上。
冰涼的液體伴隨著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杜然瞬間懵了,她聞到了血腥味,瞬間明白這是什么,心中一凜,當(dāng)下一把掀開了鬼皮子,引入眼簾的卻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紅得可怕,似是要滴出血來了一般,一時間讓她呆住了。
杜然的眼睛看見了沈郁一手抱著她,一手握住了那把彎刀的刀鋒,手掌用力,狠狠的卡住彎刀,而魯鷹早就臉色大變的后退了幾步,謹慎的看著沈郁,就連自己的彎刀也沒有拿回來。
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了。
杜然的不安上升到了極點。
那張熟悉的俊臉,慢慢的綻放出了一抹陰險毒辣的笑容,用像是鎖定住了獵物一般的眼神,死死的盯著極度震驚的杜然,仿佛勢在必得,不容逃開。
他抱著杜然的手猛地用力,令杜然全身貼的更緊了,嚴密無縫,一點空隙也不留。
沈郁的笑,更加囂張了。
不!這不是沈郁!
杜然內(nèi)心崩潰,一個極度不好的猜想涌現(xiàn)腦海。
“然兒,好久不見了。”
轟隆――
杜然的腦子仿佛被炸開了一般。
是他!
鬼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