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琳最清楚,錢宸和沈軍的關(guān)系,如同父子一樣,她真擔(dān)心等下到了現(xiàn)場之后,錢宸會變成什么樣子。
“要不你喝點水吧?!?br/>
“不用了?!?br/>
錢宸頭也不抬的看著自己的膝蓋:“我們還有多久可以到?”
掃了一眼GPS,張琳道:“不超過十五分鐘!”
錢宸點點頭,張琳注意到他的腮幫子都是鼓起來的,大口大口地往外呼氣。
他這樣,張琳心里的擔(dān)憂也越來越重,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油門。
……
昌幸隆大廈外!
四臺警車已經(jīng)將街道左右兩側(cè)封死,帶隊過來的副局長王川,國字臉上好像涂了一層鍋底灰一樣晦暗,眼眶也陷得很深。
“王局,兩邊的路口都已經(jīng)控制完畢?!?br/>
行動科長,跑過來匯報:“您看接下來怎么辦?”
“等?!?br/>
王川覆手而立,凝視著眼前的大廈,目光陰冷中,還帶著一點畏懼。
這特么可是周家的產(chǎn)業(yè)!
就剛才見到馮青的時候,他還發(fā)了幾句牢騷,站在他的角度上實在沒辦法理解這群安全辦公室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自己找死,還拉上他們公安局干什么。
行動科長以為自己聽錯了:“領(lǐng)導(dǎo)就在這等?”
“你敢進去?”
王川瞪了他一眼:“周家的地方隨便闖,你不打算要身上這套衣服了?”
“……那就一直等著?”行動科長滿臉糾結(jié)地說道:“馮青那邊怎么辦?”
“不用管他?!?br/>
王川斬釘截鐵的道:“等會東興的老孫到了再說?!?br/>
他們這邊正商量著,忽然在街口傳來一陣騷亂。
眾人順著看去,一輛小轎車闖了進來,正好停在王川面前。
錢宸從車上下來的一刻,眼睛都是紅的:“你們在這傻站著干什么!”
“還不進去!”
王川掃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錢鎮(zhèn)長你怎么來了?”
“別廢話!”
剛才一落地錢宸就看出了這邊的情況,儼然這些警察是不敢冒犯周武。
“趕緊跟我進去!”
錢宸說著轉(zhuǎn)身就走,張琳急忙把他死死抱?。骸澳銊e那么急!”
“王局你們怎么還不行動!”
“我在等支援?!蓖醮ò崖晧旱煤艹粒黠@是對錢宸的行為不滿:“昌幸隆大廈不對外開放?!?br/>
“這里面全是人家自己的兄弟,錢鎮(zhèn)長我的兵都在你們黃林。”
“你不知道?”
錢宸懶得和他啰嗦,身上一使勁掙脫了張琳的束縛,大步就往門口闖,而守在這里的保安看到他也是沒客氣。
上去就是一棍子。
幸虧錢宸身手不錯,側(cè)身避開的同時,還一拳放倒了他。
眼看這種事發(fā)生,張琳坐不住了,拽著王川的袖子嚷道:“他們當(dāng)著警察面動手!你們還不管!”
“是不是無法無天了!”
王川聽到這話,也知道再等下去恐怕就交代不了了,正巧他也算借著這個機會,找到了一個不得不行動的借口,當(dāng)機立斷,王川擺手:“行動!”
錢宸原本還在大廈門口和另外兩個保安糾纏,隨著公安的行動,讓他也掙脫了糾纏,一眾人馬魚貫而入。
別看剛才他們對峙的時候,這些保安耀武揚威的,然而此刻看到那些荷槍實彈的公安民警真的動起手來。
他們也害怕!畢竟他的主心骨周武不在這。
僅僅幾分鐘的功夫,公安民警就在沒有遇到任何抵抗的情況下,肅清了一樓大廳中的保安。
因為過去錢宸來過這,所以直接帶人奔著頂層的辦公室沖去。
一路上張琳都緊緊跟在他身后。
……
辦公室內(nèi)。
酒勁還沒過去的周武,正拉著幾個兄弟坐在一起丟骰子打牌,身邊還有兩個美艷的女人,正在慰勞著他的辛苦。
用周武的話說,打牌的時候火氣大,必須要有女人幫他瀉火,才能贏錢。
這叫陰陽平衡。
“哈哈大哥,你這是又贏了三千多啊?!?br/>
雖然輸了錢,但周武的兄弟也是毫不在乎,“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了,等會看兄弟怎么炸你。”
“就你?”
周武不屑一笑:“臥槽,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把我炸成啥奶奶德性,不過下次你就別剃光頭了?!?br/>
“太晃眼!”
“嘿嘿,前幾天算命不是說我印堂發(fā)黑嗎,老弟那不得給自己按個燈泡,也好亮堂亮堂?!?br/>
那小子說著,還不忘回頭往地上啐一口,“不過大哥,你看那孫子是不是不能打了?!?br/>
周武這會抬起眼皮來,掃了一眼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沈軍。
“咋的,你怕出事?”
“沒有。”光頭一抹腦袋:“我是害怕給那張地毯弄臟了,哥,那可是正經(jīng)的波斯地毯,就那一小塊,十多萬呢!”
“看你那窮逼樣?!?br/>
周武說著一招手,就有小兄弟抓著沈軍的領(lǐng)口,把他拖到一旁。
“特么死沉死沉的!”
“草!”
沈軍這會被拽到酒柜下面,那小子還不忘在他肚子上狠狠踢一腳,可惜的是沈軍現(xiàn)在連叫疼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眼神已經(jīng)木訥,生存在此刻對他來說,只是被動的掙扎。
咣當(dāng)!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大門忽然被打開。
一個火疾往里闖的年輕人,正被幾個警察拉住,“錢鎮(zhèn)長!注意安全!”
“草,我?guī)煾的?!?br/>
錢宸頂著一雙的赤紅的眼睛搜索全屋,原本就激動的他,在看到角落中蜷縮的沈軍時,更是如同雷擊在身。
一瞬間,錢宸就覺得兩耳轟鳴,腦子里面唯一的念頭就是弄死眼前這些混蛋!
緊攥拳頭的雙手,指甲已經(jīng)嵌入到肉中。
一直緊緊的拉著他的王川,在看到這一幕之后,也是心中狂跳。
這一切儼然是對他們公安機關(guān)的挑戰(zhàn)。
即便畏懼周家的權(quán)柄,王川也難以壓制住內(nèi)心的憤怒。
但越是這樣,他就越知道,現(xiàn)在絕對不能讓錢宸靠上去,不然后果不堪想象。
這位年輕的鎮(zhèn)長,已經(jīng)成了發(fā)瘋的老虎。
“你們看好他?!痹诙谶^其他警員之后,王川冷著臉走進了辦公室的大門。
周武抬起頭輕蔑地掃了他一眼,滿臉不屑地把手里的骰子扔在桌上。
“老王你什么意思。”
“知不知道這是啥地方?!?br/>
“咋的,你們都不想干了?”
他這邊一開口,王川的眉角就不由自主的蹦了一下。
“周總,我……”
“你特么要說啥啊!”他的話才出口,那個光頭站起身,一杯子直接摔在他面前:“我大哥的話你沒聽懂啊!”
“問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想。”咬緊牙關(guān),王川這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想?”冷笑間周武拉著自己的兄弟坐下:“那行你想干就好,說真的我還挺佩服你的,你老王膽子不小?!?br/>
“剛看你們在樓下,我就沒搭理你,現(xiàn)在還他么上來了。”
“咋的,啥意思?!?br/>
王川深吸口氣,在這樣的羞辱面前,他竟然還得陪笑:“周總,你別誤會,我聽說咱們這不是有點事情嗎。”
“我過來看看,順便把他帶走?!?br/>
指了指躺在墻角滿臉擔(dān)憂的沈軍,王川明顯比剛才更沒底氣:“再怎么說人家也是干部,一直留在這,不合適。”
“你特么在這放屁呢!”
錢宸想不到堂堂縣公安局的副局長,在周武面前竟然會如此慫包,盛怒之下的他,顧不得其他,卯足力氣掙脫了警員束縛,直接闖進辦公室,撲到周武面前就是一拳。
沈軍在他眼里,和父親有什么兩樣?
這些年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給予了他太多的照顧。
甚至為了他可以在黃林立足,不惜把整個辦公室的同志們都帶過去站腳助威。
每一次在自己遇到麻煩的時候,他也都會第一時間竭盡所能的幫忙。
試問哪個做兒子的,看到父親被人如此對待,還能冷靜?
無奈過于強烈的怒火,不但沖昏了他的頭腦,也讓錢宸的肢體變得有些不受控制,他這一拳甚至連周武的衣角都沒碰到。
反而還被那個光頭一把掐住脖子,死死壓在桌子上。
“你給我松開!”
“松開!”
錢宸此刻掙扎的樣子,就像是壓在五行山下的孫猴子一樣,任憑他怎么使勁,都沒辦法掙脫光頭的大手。
那只手像是鐵鉗子一樣,卡在他的脖子上。
“小五,松開他?!?br/>
抿了一口六十年的格蘭菲蒂,周武饒有意味的道:“你不認識錢大鎮(zhèn)長嗎?”
“鎮(zhèn)長?滾一邊去。”
嘴上這么說,光頭小五更是一把將錢宸提起,隨后狠狠一腳直接把他踹的倒飛出去,打了兩個滾才停下。
“錢宸!”
張琳雙手捂著嘴巴驚呼著就要往里闖,但是卻被他攔住:“我沒事。”
一只手捂著肚子,錢宸這會已經(jīng)站不起來了,可他那雙凝視著周武的眼睛,卻比之前還要殷紅。
“夠了!”
不管王川到底有多怕周家,但這一切的發(fā)生,已經(jīng)觸碰了他神經(jīng)的底線,隨著一聲厲喝,王川竟然鬼使神差的掏出了手槍。
可這東西卻沒能鎮(zhèn)住局面,反而引起來更多的嘲笑。
“老王你現(xiàn)在出息了?!?br/>
“掏槍是啥意思?”周武咄咄逼人的凝視著他:“咋的你還把我打死?給你慣的,小五把他槍拿下來,咱們玩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