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漫花山莊,簡直平靜得可怕。
不光是因為那天晚上出現(xiàn)的軒轅澈,狠狠的震懾了一撥人。
還因為黑鷹這些日子都住在漫花山莊。
這是代表秦親王殿下,對尋常人可是擁有生殺予奪的大權(quán)的。
當(dāng)然更重要的是因為小蘇氏身邊的人一下子就去了兩個。
整個漫花山莊都風(fēng)聲鶴唳,始作俑者穆念久倒是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
對著正在繡花的小蘇氏輕笑道:“哎,你說,穆三爺下一次,什么時候來?”
小蘇氏放下繡品,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好好說話,那是你父親?!?br/>
穆念久長長的嘆了口氣:“難怪呢,人都說,這女人啊,交付了身體的同時,就交付了心。人家還只是一個刀疤臉的獵戶,還沒有回復(fù)穆三爺?shù)纳矸菽?,就護(hù)著了?”
小蘇氏嘆息道:“你父親年少不得志,逼入行伍之后,才一步一步的爬上如今的位置,其中幾番生死,也不是你能想象的。再說……男人重情重義,也不是什么錯。”
穆念久手中的茶杯吧嗒一聲放在桌面上,冷哼道:“重情重義自然是不錯的??墒欠遣环?,當(dāng)斷不斷,就是錯了。”
“你想如何?”
穆宣的聲音突然毫無預(yù)兆的響起,房間里的兩個女人都嚇了一跳。
小蘇氏更是慌亂的跳了起來,趕緊手忙腳亂的為穆宣收拾坐的地方,又忙著整理自己的衣衫,生怕讓穆宣看見自己儀容不整的模樣了。
偏生這些事情也是急不來的。
越著急越出錯,倒是又打翻了針線籃子。
剪刀掉在地上發(fā)出哐啷的聲音,窘得小蘇氏能摳出一個漫花山莊……
穆念久倒是老神在在的坐在原地,神態(tài)悠閑的看著忙亂的小蘇氏。
穆宣彎腰幫忙,兩個人的手很自然的就碰到一起了。
小蘇氏瞬間紅了臉頰,囁喏低聲道:“妾……妾身失禮。老爺恕罪?!?br/>
“無妨,你不用忙?!?br/>
穆宣把剪刀放在小蘇氏的針線籃里頭,另外搬過來一把椅子,就在穆念久面前坐了。
穆念久故意無視他:“對的,你不用忙。他又不吃人。”
小蘇氏紅著臉給穆宣上茶,惱怒瞪了穆念久一眼:“沒規(guī)矩?!?br/>
穆念久嬉笑著長嘆一聲:“哎,如今,這漫花山莊也有規(guī)矩了?!?br/>
穆宣罕見的沒有擺出一張嚴(yán)肅的臉,而是淡淡的道:“你若愿意,哪里都可以沒規(guī)矩?!?br/>
穆念久似笑非笑的嘲諷道:“過些日子,就要回國公府了。也可以沒規(guī)矩嗎?”
穆宣皺了皺眉,很明顯不喜歡穆念久如此挑釁國公府的威嚴(yán)。
不過最終還是沒生氣,而是帶了三分軟度的低聲道:“你想如何?”
“穆三爺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穆念久扭過頭去,不想和這個當(dāng)斷不斷優(yōu)柔寡斷的男人探討這些不會有結(jié)果的事情。
穆宣長長嘆了口氣:“要學(xué)會忍耐,嗯?”
穆念久毫不客氣的翻了翻白眼:“真的是很抱歉呢。穆三爺,穆念久從小就是個有娘生沒娘教的。長到如今十五歲了,也才見過自己的親爹……嗯……”
穆念久伸出手,張開五指,在穆宣面前煞有介事的點著:“一,二……哎呀,名正言順的見到穆三爺,才兩次呀。所以,也是個沒爹教的?!?br/>
穆宣的臉皮狠狠抖了抖,可見是竭盡全力在壓制自己的怒火了。
偏生穆念久不以為意,冷笑道:“我打小生活在鄉(xiāng)下,成長與山林之間,撒野習(xí)慣了,不懂規(guī)矩,更加不懂得如何去忍耐。在漫花山莊如此,去了國公府,依舊如此!”
穆念久目光灼灼的盯著穆宣,像是一頭蓄勢待發(fā)的小豹子。
但凡是穆宣有任何異動,她就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
“老爺,喝茶?!?br/>
小蘇氏站在邊上,緊張的汗都流下來了。
她知道穆念久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卻沒想到她當(dāng)著穆宣的面,依舊是如此。
小蘇氏特別擔(dān)心,穆宣一氣之下,一巴掌拍死穆念久。
小蘇氏這一打岔,穆宣倒是有了臺階了,順勢喝了口茶:“你若想,國公府也可以沒規(guī)矩。你高興就好。只是……在某些地方,應(yīng)該有的規(guī)矩還是要有。為父能力有限,做不到為你一手遮天。”
穆念久愣了愣,很顯然沒想到穆宣竟然會做出這樣大的讓步。
如同小蘇氏所言,穆國公這個做父親的,在穆宣的心目中有十分重要的位置。
如今……
不過,區(qū)區(qū)嘴上的承諾,穆念久是不會放在心上的,自然也不會盲目感動,哼了哼,語氣到底是放軟了幾分:“我只是不想受委屈,又不是傻?遇到剛不過的大佬,自然不會頭鐵的去找揍?!?br/>
穆宣被氣笑了:“你在為父面前如此放肆,是篤定為父不會揍你?”
穆念久瞬間就躍躍欲試了:“誰揍誰還不一定呢。”
“久久!沒規(guī)矩!”
小蘇氏沉著臉呵斥道:“不可以這樣和你父親說話?!?br/>
穆念久之前放軟了的態(tài)度,極大程度的取悅了穆宣,抬手阻攔了小蘇氏,似笑非笑的道:“怎么?你很想和為父過招?每次見面,都如此挑釁為父?!?br/>
穆念久蹭的站了起來,對著穆宣抱拳:“愿意討教。”
小蘇氏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父女倆。
只覺得自己眼瞎了。
人家的家里,是父慈女孝。
這邊的父女倆,一言不合就想干架。
這是要干啥啊。
小蘇氏到底還是心疼穆念久的,悄悄對穆宣道:“老爺,久久就是學(xué)了點三腳貓的功夫,比不得老爺戰(zhàn)場上廝殺出來的真功夫。老爺手下留情,那是親女兒呢?!?br/>
穆念久不高興的嚷嚷道:“母親,你又在那邊說什么呢?穆三爺,全力以赴,是對對手的尊重。你可別放水啊。這可關(guān)系著你將來的地位呢,今兒必須劃出道道來。拿出你的實力,贏得我對你的尊重?!?br/>
穆宣雖然放棄了讓自己的女兒做一個大家閨秀的想法。
可聽著穆念久這滿嘴的江湖話,額頭還是突突直跳。
原本只是打算教訓(xùn)教訓(xùn)穆念久,讓她不要那么沒天高地厚的。
可如今,穆宣打算狠狠的教訓(xùn)教訓(xùn)這丫頭!
也教一教她,什么是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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